当飞鸟俯冲时，预估它们的落点并不难，尤其是这般庞大，看起来不甚灵活的鸟类。留给沙利叶的选择时间非常短暂，要么逃回下水道，祈祷井盖可以阻挡那些飞鸟们闪烁着寒光的喙，要么迎上前去，殊死一搏。3XzJlO
弯曲的右腿使劲一蹬，沙利叶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左手在地面上一撑，他用翻滚躲开第一只飞鸟的攻击。借着眼角余光，他看到那只飞鸟直直没入下水道之中。右手已经摸到剑柄，他狠狠吐出咬住的挂绳。此时他正仰面朝天，与第二只飞鸟仅有半米之遥，他用左脚踹向飞鸟脑袋，坚硬的水泥路面此时仿若豆腐一般柔软，鸟喙轻松地刺了进去，距离他的右腿只有半指之遥。3XzJlO1
没等飞鸟朝他压来，他用持剑的右手手肘狠狠砸向地面，止住翻滚的趋势，腰腹与右腿齐齐用力，左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来。翠绿色的光剑在虚空中画出不规则的幕布，将最后一只飞鸟从中间斩开。翠绿色的液体在离体的瞬间蒸发成刺鼻的气体。飞鸟的残躯去势不止，他躲得有些狼狈。3XzJlO1
沙利叶半跪着凝视天际。翠绿色的光已经消失，他手上只有光秃秃的剑柄，似乎方才那一幕只是幻觉。飞鸟残躯犹在不断发颤，可以闻到自伤口处散发的焦臭味。3XzJlO
他确认周围已不存在威胁，退至身后不远处的房屋，利用屋檐遮挡自己的身形，检查伤势。这时他才发现左肩被刮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罐喷剂，按下按钮。药水落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绵密的刺痛，而后转为持续不断的痒意。3XzJlO
沙利叶的视线扫过正静静躺在他口袋里的对讲机，思索片刻，将它关闭后朝着夏伊她们所住的房屋前进。他一路避开路灯的照射，尽量选择在阴影中移动。落下后还没来得及清扫的枯叶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迫使他选择了更加远的路线——在这样的环境下发出声音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3XzJlO
他很快与芙蕾和米娅相遇。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是足以称之为天堑的马路。3XzJlO
五到六只飞鸟在天空中盘旋。得益于精湛的潜行技术，沙利叶还没有被它们发现，但倘若他要冒险横穿马路，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他有信心将它们全部都杀死，但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那些飞鸟的喙在自身重量的加持下足以刺穿水泥，就算将厚实的井盖作为盾牌，恐怕也只能抵挡一次攻击。3XzJlO
机会转瞬即逝，沙利叶只能冒险一试。他向着米娅打出手势，示意自己需要掩护。米娅立刻用手势给予他回应，他终于确认头顶上空只有六只飞鸟正在飞行。来不及做出更加具体的指示，他只能祈祷对方能从自己的应对中找出合理的支援方案。3XzJlO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之处冲出。绵软的杂草与鞋底摩擦，发出细碎而窸窣的声音。路灯应声熄灭。是米娅开枪打碎了路灯。玻璃破碎与落地时产生的清脆声音，遮盖了被消音器压低的枪声。3XzJlO
“很棒的武器。”米娅艰难地追逐着沙利叶的身影。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似乎只需要一瞬便可以跨越。3XzJlO
沙利叶并未朝着她们的方向赶来，那不过是让他们一齐陷入危险之中。他在道路中央站定，以右腿为支点停顿，转身，挥剑。翠绿色的光剑斩开了第一只袭向他的飞鸟。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光剑没入飞鸟躯体时的手感帮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飞鸟的攻击是朝着他的大脑而来。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在黑暗中扭动身体，鸟喙擦着他的左肩没入水泥地，残躯被他用脑袋撞开。虽然就像是撞上了一颗巨石般难受，但后果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3XzJlO
当飞鸟残躯砸向地面，他从闷响中分辨出一声枪响。来不及去看天空，他赌自己运气够好，向着左斜前方前进，鸟喙几乎是擦着他的脑袋没入身后的水泥。他矮下身子，像是兔子一样向前飞扑，利用高大的树木作掩护，在草地上不断翻滚。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第三只第四只飞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刺穿粗壮的树干，落叶纷飞。它们不停地蹬着双脚，可惜缺乏一双有力的手，无法将自己从树干里拔出来，只能静待死亡。3XzJlO
沙利叶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想要大声嘲笑，沾在嘴唇上的枯叶适时提醒他处境依然不妙。第五只与第六只飞鸟或许已经开始俯冲，又或者去寻找它们的同伴。来不及为此担忧，他的视线越过稀疏的枝叶，看到疑似飞鸟的阴影向着米娅她们的方向坠落。3XzJlO1
他再度激活光剑，将它如同长矛一般投掷出去。光剑在半空中诡异地保持着稳定，将飞鸟的脑袋融化。3XzJlO
芙蕾咬紧牙关，向前奔跑，狠狠地撞上米娅的背部，将她推开。如长剑一般从天而降的鸟喙割开了女孩的大腿。米娅立刻扔下硝烟未散的手枪，抓住芙蕾的衣领，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虽说飞鸟残躯仍不可避免地擦中芙蕾的背部，但女孩至少避开了正面撞上水泥地面的悲剧。3XzJlO
后背直接砸在水泥地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好在因为下意识地防护，米娅的脑袋没有跟着磕在水泥地上，代价是垫在下方的左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难受。米娅艰难地坐起来，迫不及待地寻找着沙利叶的踪影。她确信自己击中了最后一只飞鸟。3XzJlO
沙利叶捏着飞鸟的脑袋向她们慢慢走过来。尚未死去的飞鸟拼命地挣扎着，但子弹已经贯穿了它的脑袋，显然时日无多。3XzJlO
米娅这才看清飞鸟的真面目。它们的身体像是天鹅，优美修长，脑袋却像是鸡，只是比普通的鸡大上不少。它长着一双长到过分的喙，让人怀疑它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能变异成这样。从伤口处缓缓渗出的翠绿色血液很好地解释了米娅的疑问。3XzJlO
“被源种污染的生物？”米娅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打算替芙蕾包扎。倘若不是芙蕾挺身而出，飞鸟的袭击至少会贯穿她的肩膀，伤及内脏。3XzJlO
沙利叶从口袋里掏出喷剂，递给米娅。“用它先处理伤口，一喷就好。”他笃定地说。3XzJlO
米娅接过喷剂。“谢谢。”她将想要乱动的芙蕾按进自己怀里，先给芙蕾治疗。她按下按钮，半透明的喷雾覆上了伤口。她仔细观察芙蕾的表情。芙蕾正因为伤口处像是有团火在烧而脸色发白。但正如沙利叶所说，片刻后，伤口处不再有鲜血涌出。3XzJlO
沙利叶将米娅扔下的手枪还给她。“我觉得我们可以替它们起一个名字。战斗鸡怎么样？”3XzJlO
沙利叶循循善诱地说：“你看，也只有战斗机和鱼雷机会使用这样的攻击方式，战斗鸡这个名字很贴切不是吗？”3XzJlO
尽管所起的名字没有那么贴切，但在知晓了沙利叶所起的名字的真正含义后，芙蕾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清道夫。”3XzJlO
“好吧......”确认芙蕾没有因为受伤而出现异常后，沙利叶收起玩笑的心态，点点头说，“那就清道夫。”3XzJl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