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四足，肩高超过了现场最高的玛丽的身高，即肩高大约有一米八，头顶有一根歪歪斜斜的独角，浑身遍布黑白黄相间的花斑，眼露凶光，正恶狠狠的盯着摩莉的，大概是马的生物。3XzJl92
之前从林子里远远看到的骑马者，他们的坐骑脑袋上并没有一根骨质独角——换了谁也不会觉得马头上该长角！3XzJl9
在左看右看确认外表上真的只有这一根角明显不对头之后，摩莉强行放下心来，想从正面靠近这匹马，结果就被它抬起蹄子正面蹬了个正着。3XzJl9
她本以为只有后方靠近才有这样的风险，而在发现马愤怒抬蹄之后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没有立刻回避——毕竟马的身体结构怎么看都不适合在站起来之前进行前蹬的动作，摩莉觉得这一下不会有多少力量。3XzJl9
然后就被踹退了两步，在沙土地面上留下了两条十厘米的划痕，这爆发出来的力气几乎让人想起马丁的奋力一击……似乎还差一点，但考虑到这是在无法顺利发力的正面效果，恐怕也不是这匹马的全力。3XzJl9
要是在马屁股后面被踢中，那应该肯定比马丁还要厉害，以摩莉的硬度或许还不至于受伤，但九成几率没法站稳，大概会直接飞到墙上了。3XzJl9
而这并不是这匹马的全部行动，紧接着，这匹马便停止和摩莉的对视，开始用蹄子刨地，摇头晃脑，一副准备用头上的角来顶摩莉的样子。3XzJl9
“这是什么？”摩莉后退两步，关上马厩的木头隔板，看着这匹马缓缓恢复安静状态——它要是真的全力进攻，那这块隔板是不可能挡得住的，是驯养而成的习惯让它没有破板而出。3XzJl9
马厩内相当昏暗，木头的结构再加上地上铺的稻草，不可能在这里点灯，好在外面太阳已经逐渐升起，让三个人都能看到马厩内发生的事情……黑暗中反光的四足动物眼睛也能用来标记位置。3XzJl9
“马啊？”跟上来的芙蒂桂立刻回答，“嗯……我不是很精通这方面的事情，但应该算是劣马。”3XzJl92
“你凭什么——抱歉，公主殿下，是我的错。但这匹马是我外祖父养出来的最强的马，而且依然可控，不算是名马也就罢了，也不能这么一口断定是劣马吧？”玛丽咬着牙，强行把本能的反驳换成了温和的质疑，“那边的，王城的士兵带来的马匹，应该还不如这匹吧？没有它高大健壮。”3XzJl91
抗辩无效，母亲和魔女达成协议，把自己白送给了外人，母亲甚至说出了“看在我父亲尽忠而死的份上，如果这孩子要跑回来，请务必抓住她。”这样的话3XzJl9
……现在这已经不是玛丽能反对的事情了，但她仍然心头窝火。3XzJl9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话她倒也不敢这么对公主顶嘴，不过……和平年代也见不到跟着魔女一起跑路的落难公主才对？至于眼下，生死关头都走过好几回，已经几乎肯定要在死亡和受尽凌辱再死亡中选择的事情还没过去太远，玛丽已经把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礼仪扔了个差不多……也许本来也没多少？3XzJl9
“哦，抱歉抱歉，我知道的，贬低他人的心血是一种错误。”某个半野生的公主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什么冒犯，“这里的劣马不是弱小的意思，而是说不适合军队使用……它就体格而言确实相当不错，花色其实也不影响战斗力，但脾气也太暴躁了，这样的马光是和其他的马和睦共处就有困难，更不要说在骑兵队里和其他人配合作战……也许游侠骑兵们会喜欢这样的坐骑？”3XzJl9
能力不足是劣马，性格顽劣也是劣马，芙蒂桂说的确实没错。3XzJl9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芙蒂桂靠到另一边，接近士兵们带来的两匹马之一，抬起一只手。3XzJl9
那匹马避开了她的抚摸，但没有更多的动作，让摩莉的紧张落到了空处。3XzJl9
“嗯，是这样的，我们军队里要用的马匹要求就包括不能轻易袭击一切靠近的人。”公主满意的点头，“我特意了解过这些——对了，那匹马不吃肉吧？”3XzJl9
“没有明确诱导测试过，公主殿下，但可以肯定对肉没有特别的偏好。”玛丽深吸一口气，把反感压下去，“我想如果一定把肉递到眼前的话，马这种东西是不可能不吃的——但这匹马至少没有为了吃肉而破坏护栏的行为。”3XzJl9
“嗯，也还行……”芙蒂桂再次点头，“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担心半夜脑袋被马啃掉，我收回之前的话，玛丽，这匹马可能不太适合军队，但对于少数人手行动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能比军马更合适，毕竟我们的情况也更像是游侠骑兵。”3XzJl9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玛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憋出这么一句，“魔女阁下有什么要求吗？……魔女阁下？”3XzJl9
摩莉一格一格的把脑袋转向她们，几乎是刻意的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3XzJl9
“马是什么来着？”3XzJl93
在苏醒之后摩莉受到过很多次打击，很多很多次，这次打击只是在不断的精神创伤上又增加了一层而已。3XzJl9
当然，并不是向那边的地主女儿玛丽思考的一样，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魔女终于疯了”。3XzJl9
“马，就是马啊。”芙蒂桂有些手足无措，难道魔女过去没有见过马？不可能啊，就算是骑士王的时代也是有马的，再说之前她听到有马的时候也做出了反应，那个时候没问，为什么现在会问？3XzJl9
并不是说食草动物就不会吃肉了，实际上摩莉脑海里的某个部分指出，牛马羊之类的都会吃肉，它们不常吃肉的主要原因还是抓不住猎物。但听另外两个人的对话，这里的马匹甚至可以用肉当主食？3XzJl93
“马当然可以吃肉，但吃肉会激发马的凶性。”芙蒂桂竖起一根手指，“过去有……有巫师传授了专门用生肉来喂养马匹培养强大骑兵的办法，但且不论这样的开销，很快使用这些马的骑兵就有不少被马扭过头咬掉了脑袋。”3XzJl9
“那应该就是蛮族用的办法，外公此前曾经说过，北方蛮族也有骑兵，数量相当稀少，就是因为他们用肉来喂马，导致出产率极低，无论是战马还是骑手……虽然外公也说这种骑兵特别危险就是了。”玛丽追补了说明，“在我们这里，出生断奶之后就只奔着血肉而去，对稻谷干草不屑一顾的幼马都是要立刻宰杀的，因为没有人能控制住它们。”3XzJl9
“是，那些长着明显犬牙的马匹都有这样的潜质。”芙蒂桂侧着脑袋看向之前踢了摩莉一脚的马，“这匹……我不知道内部如何，但至少没有外露犬牙。”3XzJl9
那匹马在玛丽靠近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对应的不安和凶暴，尽管也谈不上有多么顺从但完全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看来对她还算得上熟悉……如果让玛丽来的话，大概能控制住这匹马。3XzJl9
“吃肉伤人的潜质，意思就是，即使出生之后一直坚持用稻谷干草喂养，如果在某一天尝到了血肉的滋味，马匹也会走向喜爱血肉的方向——至于到这个时候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就看之前的驯养程度和骑手水平了。”芙蒂桂叹了口气，“时有战马在失去骑手之后发狂的事例发生，恐怕，是它们的骑手能控制住它们，所以没有让马匹内在的凶性爆发出来，而这种控制在失去骑手的同时也随之消失……实际上，如果有的选的话，连这种潜质最好都没有。”3XzJl96
“听起来像是，这样的马一直都具备吃肉伤人的本性，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因为和特定的某个骑手建立了深厚的联系，所以在这个骑手的指挥下能够控制住自己，而在失去驾驭者之后就再也没什么顾忌。”摩莉连蒙带猜。3XzJl9
“对，你说的比我想的清楚多了！”芙蒂桂连连点头，“而真的到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失去战马的骑手，失去骑手的战马，总是会存在。”3XzJl9
“那么，另一个问题……马会长角？”摩莉扫过整个马场。3XzJl9
长角的两匹，脊背有鳞片的一匹……这里连同士兵带来的马匹一共也就六匹而已，一眼能发现异常的就有三匹！3XzJl91
……不，是四匹，仔细看，士兵带来的马匹之一，从蹄部向外伸出些微骨刺，并不是很明显，但也绝不是什么正常现象。3XzJl9
“不是每一匹都会。”公主切换到摇头模式，“但长角确实是相当危险的症状，次于犬牙，而比犬牙更加严重的就是多眼之类的灾难性表现了，犬牙已经在立刻消灭的边缘，比这更严重的变异都只意味着立刻处决。”3XzJl9
无论是芙蒂桂还是玛丽在这方面都不是真正的专业人才，要她们讲出具体每一种变异的风险和效果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们也确实了解一点变异风险的排名。3XzJl9
头部的变异最为危险，多出来的骨骼比如长角和牙齿算是其中最安全的，而多出器官甚至脑袋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一些传说里说，曾经有马匹外表与标准马匹无异，但可以从口中吐出酸液或者火焰，芙蒂桂从来没亲眼见过，而玛丽认为那肯定是魔女的法术。3XzJl9
顺便一提，即使没有长出外露的犬牙，马匹一样可以吃肉，只是倾向会明显下降，下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地步。3XzJl9
次要影响的在于腿部，一些马匹的马蹄上长出爪子，一些则腿部关节出现了怪异的扭曲，这些变异会降低马的质量，让它们不适合成为坐骑，但往往还可以作为普通的驮马工作马……至少不会立刻影响马匹的“精神状态”。3XzJl9
最后是躯干部分，内脏的变异虽然后果严重但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而能发现的比如说鳞片和羽毛，通常不会带来什么显而易见的负面作用，所以这一部分会被认为是无关紧要的异象。3XzJl93
当然，也有那种在脊背上长出尖锐骨板无法骑乘的类别，这些都是无法确定的事情。3XzJl91
王国的骑兵通常并不会选择最高大强壮的战马，因为这样的马匹往往会在最后证明自己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得了这种强壮，而等到它在战场上扭过头来一口咬碎骑手的脑袋时，一切就都太迟了。3XzJl92
只有神话传说中的英雄能驯服那些以人肉为食的梦魇，也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自己能够和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们相提并论。3XzJl9
根据芙蒂桂听说的故事……没错，这又双叒叕是邪恶的巫师魔女对骑士王留下的诅咒，诅咒骑士王的军队将永远无法获得合适的坐骑。3XzJl92
在度过了最初的眼前发黑之后，摩莉感觉自己心平气和，超乎意料的心态平稳。3XzJl9
这个世界会发生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她不是也已经见到会如同变色龙一样改变自身颜色的毒蛇了吗？3XzJl9
摩莉并不真的认识所有生物，实际上她对大部分生物的理解都只停留在一个浅显的印象上，这就是她生物学大脑尽己所能给她留下的一点遗产。但是，很明显，通常情况下能够快速变换成任何颜色的是一种小型蜥蜴，而不是蛇。3XzJl92
如果蛇能获取记忆里蜥蜴的特性，那么马获得记忆里猛兽牛羊爬行类的特性又有什么问题呢？3XzJl9
变异……也许是变异吧，但更像是性状的分离，这个世界上的人大概并不具备维护复杂基因结构的水平，结果就是原本被精密的拼凑在一起的基因在一些自然的行动中分别表现了出来。3XzJl9
尽管如此，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要回去找到办这件事的负责人，对着那个人的耳朵发出最高分贝的尖叫，争取直接用音波炸开那人双耳之间的部分。3XzJl9
不要什么都往DNA里面塞！3XzJl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