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九章 双子陨落

  高亢的咆哮响彻危楼之间,不远处的尘埃被激荡的声波震动而起,又顺着阳光和火光慢慢落下,散布其间——远远望去,在光线的映射下,飘落的颗粒被光线穿透,好似燃烧的雪花。3XzJr3

  然而浮士德却感觉不到这些。他只看到博士张开了那不可描述的口器,随着博士的胸膛撑起大衣急剧膨胀,他便被直接废掉了听觉。3XzJr31

  浮士德捂着耳朵后退,挂在胸前的弩为他档开了要害,然而博士的斩击力透钢铁,浮士德被巨力引起的钝击打出一口闷血,他一拉提前设置好的绳索,绳索连接着的钩子拖着他的衣帽带着他快速后撤,博士斩击后接的抬手一撩仅仅割掉了浮士德膝盖上的一小块皮肉。3XzJr3

  “嘀呖呖——!”3XzJr3

  尖锐的哨声响起,浮士德撩起颈部的哨笛猛地一吹,他带领的是一支狙击手团队,而幸存的狙击手们闻声而来,明枪暗箭,对着博士火力全开!3XzJr3

  “试一试李秋明博士的新发现吧。”3XzJr3

  博士大群的许多躯壳同时释放出大量的神经递质,而这些神经递质又在海水电流的刺激下,形成了新的交互网络!3XzJr3

  电流的来源正是接到大群指示,开始对博士们提出的方法进行深度思考的海嗣博士,在他深入思考博士们提供的每一条意见时,冰冷的海水出现了强劲的电涌。而这也使得海嗣博士得以接入大群思维——3XzJr3

  “!”3XzJr3

  意识到这一点的博士立刻放眼望去,时间在祂的视界里一下子变慢了下来,祂看到在不可视的阴影、明媚的阳光下和尘埃的角落中,十几发弩箭朝祂飞驰而来!3XzJr3

  “如我们所料。海嗣博士与我们的交互流程,并不是与我们每个人接轨。”3XzJr3

  李秋明顶着强大的精神压力解说道,“只有死人的身体受得了大群意志的负担,博士既要战斗又要思考,必然不是直接连入大群,而我们的意志也不是直接点对点传递到博士的。”3XzJr3

  “就像水库一样,是吗?”来自地球现代的博士点了点灵魂的头,“我们,博士大群是一个充满思维之水的水库,而博士则是凭借一条运河连通道我们这里的小湖泊。”3XzJr3

  科技军士若有所思,“所以祂如果开辟一条直接与我们相连的新神经路径,就可以加速自己的思维。”3XzJr3

  博士的基础神经反应速度得到了提高,思维的速度直接影响个体眼中时间的流速,因为思维与意识本就是生物在亿万斯年的演化中,为了应对多变的周围环境而形成的对抗手段。某种意义上,反应速度和思考速度,就是生物眼中时间的流速。3XzJr3

  而博士开启这一功能,显然不只是为了躲开弩箭——以祂的身手是可以躲开一半、挡下一半的。但为了一网打尽免得这群狙击精锐打冷枪,大群和博士一直认为最好就地干掉这些能隐形还很能跑路的狙击手。3XzJr3

  博士开启神经加速,正是为了在他们射箭的瞬间确定他们的位置。3XzJr3

  海嗣皮下的内嵌式复眼记录了他们在合并视觉网络中的相对位置,大群则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每个复眼的视差判断出了这些视觉中的点位对应在具体空间中的位置。简单来说就是2D变3D。3XzJr3

  随后博士低身身子向后倾斜,借助脚底分泌的润滑液和身上的气孔向前快速滑铲射向浮士德!3XzJr3

  E3小队在奔袭的过程中扶住耳机聆听PRTS的指挥,指挥里传来的指令让他们愣了一下,好家伙,敌人的狙居然都被标点了?还有这种好事?3XzJr3

  ACE也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指挥频道里大喊:3XzJr3

  “狙击干员和术士干员对以下路径的上空,进行火力压制!”3XzJr3

  这是为了把这些飞檐走壁的狙击干员的空中逃逸路径封死,逼迫他们在楼道里和职能齐全的E3小队交战。全是狙击装备的浮士德小队很难从这群全能团队的包围中脱险。3XzJr3

  而博士则看向浮士德,祂那如有岩浆在海底翻腾又凝固的复眼,此刻精确锁定着浮士德——在他的视野里,博士的身形正快速突进!3XzJr3

  他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只手摸向腰间的短刀——3XzJr3

  “欺诈。”3XzJr3

  博士和大群同时识破了他的诡计,浮士德快速抬弩向博士发射一箭,一箭射完,他立刻松手双持短刀,冲向一旁的墙壁蹬墙而起!3XzJr3

  博士正要避开弹道躲避,可弩箭却在半途爆炸!浮士德早就知道祂的闪避能力,因而不过是用火光和爆炸给自己打掩护。3XzJr3

  然而气流不会说谎,博士感受到左前上方传来气流的激荡,浮士德消失之前双持短刀飞起……那一定是浮士德在跳劈!3XzJr3

  ——是这样吗?“必然不是。”大群传来坚定地意志,博士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祂深吸一口气迈步遁入了爆炸的火光之中,而浮士德射出的弩炮在海嗣刚才站着的位置爆炸!3XzJr3

  狡诈,机智。博士们很清楚,浮士德持刀不过是假动作……他的披风下肯定还有备用的弓弩。狙击干员怎么会轻易和怪物般的猎杀者近战?3XzJr3

  烟尘和火光遮住了博士的身形,浮士德的右眼离开瞄准镜,用肉眼搜寻着祂的身影。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震撼无比:怎么会有人径直走入危险的爆炸火焰内,只为隐蔽身形?他立刻冲着火光连射多枚榴弹,爆炸和火光几乎就要拆了这一层楼!3XzJr3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一只快到难以看清的手突破层层火焰,带着烧焦的皮肤和复仇的意志扼住了他的咽喉。博士在火焰中腾跃而起,衣摆的光亮是火焰撕咬祂躯壳的证明。3XzJr3

  “原来如此……博士要活捉我。”3XzJr3

  浮士德用绳索把自己和下坠的沙袋连接,而扼住他咽喉的博士并没有办法滞空太久……于是,浮士德的咽喉被博士整个躯壳的重量扯了下去,连带着他的身子。3XzJr3

  砰咚!浮士德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博士则稳健落地,将他一手摁在地上。他一咬牙扭动身子,翻身上来用双腿锁住了博士的咽喉!3XzJr3

  可随后他便不得不放弃——博士的口器攀上了他的肉腿,带下来了层层血肉!3XzJr3

  他拔刀砍向博士扼住他咽喉的手,可刀锋砍上去却只是激起层层火花。该死!什么时候绑上去的几排短钢筋?3XzJr3

  轰!3XzJr3

  毫无征兆的爆炸将博士推开,浮士德引爆了自己胸口袋里的榴弹。他喷出一口灼热的血液,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在博士扑上来之前,他披上隐身的披风,斩断背后的绳索,准备向后仰倒借着高楼一跃而下。博士看到他提起了弩箭,如果祂准备跳下去追击他,浮士德肯定会在半空偷袭博士。3XzJr3

  浮士德的杀伤并非没有成效,他只是和博士战斗的时间没选对。如果浮士德再逃跑拖延五六分钟的时间,博士胃袋里可就没那么多食物提供战斗的高耗能了。3XzJr3

  坠落之中,高温和强风从上方袭来,浮士德看见……博士裹挟着源石粉尘和烈焰,以被弹片削掉皮肉的手持刀奔向他。3XzJr3

  思绪千万,而刺骨的疼痛将浮士德拉回现实。他发出低沉的咆哮,抬头看向自己的右腿。3XzJr3

  此时此刻,浮士德头朝下挂在危楼的外沿,而他的右脚腕此时正被博士反手握着的的餐叉钉在了水泥的地板上——这户民居刚好有两把餐具被爆炸炸到了博士的脚边。3XzJr3

  原本被博士的口器咬的千疮百孔的腿部,此刻看上去如同屠宰市场里待售的羊腿。3XzJr3

  远处的爆炸带来强烈的大风,浮士德的自由与生命随着气流摇摆,挣扎和大风都在驱使他的身体如同刀版上的生鱼那样,主动迎着菜刀切割自己。3XzJr3

  “哼……呃啊!”3XzJr3

  他试图蜷起身子拔掉匕首,亦或是扭动身躯让匕首切断自己的脚,无论哪种可以重获自由的方法他都在尝试。3XzJr3

  而博士则拿出一个喇叭,敲了敲试音后,对梅菲斯特那边传声道:3XzJr3

  “梅菲斯特,浮士德已经被我生擒了。如果你不想他继续受苦,就赶紧停止攻击罗德岛。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3XzJr3

  羞辱。3XzJr3

  “哈哈……”3XzJr3

  孤注一掷,殊死一搏。3XzJr3

  浮士德的眼神变得如同放弃抵抗般的无光——然而他那熊熊燃烧的决心,与博士的那颗通往完美结局的决心产生了短暂的共鸣。那其中,不屈和坚持在共同闪耀。3XzJr3

  祂当然会察觉到浮士德的意图。3XzJr3

  轰隆!3XzJr3

  博士抬起脚来,腿部的骨骼发出咔嚓的声响,踏碎本就脆弱的楼层,一阵令人牙疼的声音响起,祂和浮士德一起顺着坍塌的楼层向下坠落。3XzJr3

  而半空里的浮士德投掷出一枚威力巨大的榴弹,他带着些许的震惊,想知道博士为什么能看穿他的反击……随后两者的视线便被火光隔绝。3XzJr3

  轰隆!3XzJr3

  源石炸弹在半空中爆炸,博士不等火球变小,立刻跳了下去。3XzJr3

  浮士德重重地摔在地上,较大的脏器损坏让他在地上砸出了放射状的血块。博士稳健落地,走向浮士德,捡起他的一条腿,同时用右脚狠狠地剐蹭了他的小腹,随着伤口鲜血和部分器官因挤压涌出,浮士德身上藏着的榴弹也被博士踢掉大半。3XzJr3

  咔咔、咔、咔咔咔哒哒哒……3XzJr3

  “梅菲斯特,被俘后视图逃跑的浮士德已经被我再次控制。抵抗是徒劳地,逃走是妄想的,放下武器,就地投降。”3XzJr3

  博士拖着他前进,完成清缴任务的E3小队干员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浮士德那条没有受伤的腿被祂如同拖绳一样握在手里,他身上的金属部件被压在身下,摩擦水泥或者石质的大地发出磕碰的响声。偶尔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浮士德的头颅因为地形落差撞到了硬物。3XzJr3

  “见鬼……”3XzJr3

  杜宾骂了一句,却无法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3XzJr3

  要说博士太残忍?但这可是战争。如果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优待杀伤我方过多的敌人,要怎么和干员们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3XzJr3

  杜宾快速思考着,对阿米娅使了个眼色……阿米娅犹豫片刻冲了上来,带着不忍的神色对博士说道:3XzJr3

  “博士……这样不好。”3XzJr3

  博士看了她一眼。3XzJr3

  “对,没错。优待战俘这事,要让干员们自己提出来。”3XzJr3

  神州战场的老兵们乐呵呵的释放出思维,“阿米娅开口了,这事也就提上日程了。后面记得强化一下。”3XzJr3

  李秋明则是对博士那有些暴虐倾向的行动逻辑若有所思,一旁的狠人们读到了他的思绪,摇了摇头:3XzJr3

  “恐怕并不是嗜血,而是祂……并不清楚人类的一些常识吧。”3XzJr3

  战团军士则冷声道,“正好,这样的世界,需要这样的存在。”3XzJr3

  博士放下浮士德的腿,给他戴上头套,反手捆起来,再扛着他往前走。3XzJr3

  浮士德麻木的神情定格在戴上麻袋的最后一刻。3XzJr3

  梅菲斯特……梅菲斯特。3XzJr3

  他有过片刻想要解脱的思绪,然而少年的身影,那燃烧的村庄,共同经历的苦难历程……3XzJr3

  还有塔露拉。3XzJr3

  不行,不能让他们——3XzJr3

  “呜呜呜……?”3XzJr3

  梅菲斯特带着震惊的声音,夹杂着血浆的声音传到了浮士德耳中。他听出来,那口齿不清的音阶,对应着他浮士德的名字。3XzJr3

  战线一瞬间停止了争斗,牧群因为梅菲斯特的震惊而短暂的停止了战斗,顶着压力的干员们也立刻撤下来片刻喘息。3XzJr3

  “你们……咳咳……咳咳……”3XzJr3

  梅菲斯特激动地开口想要质问罗德岛做了什么,可被砖块打烂的下颚无法正确地发声。3XzJr3

  亚麻布摩擦脸颊的触感,那是麻袋正在被摘下来。浮士德终于重见天日,只见面前的梅菲斯特的下巴显然是脱离了应有的位置,少年带着牧群和一群野狗厮杀,包围着他的则是调度有度的罗德岛干员们……和更多的野狗。3XzJr3

  他最后看了一眼梅菲斯特,少年的目光穿过战场,和浮士德对视了片刻。3XzJr3

  博士正举起手上的砍刀。3XzJr3

  “投降,或者死。梅菲斯特,如果你不投降,我就先杀了他,再去找你。”3XzJr3

  博士冷冽的气息一下子席卷向梅菲斯特。3XzJr3

  就在这时,浮士德抬头看了祂一眼,沉默寡言的他,此时此刻双眼是那么平静。3XzJr3

  博士知道他要干什么。决心正在欢呼某人赴死的觉悟。3XzJr3

  “你有一个好家人。”3XzJr3

  博士对梅菲斯特称赞他们的羁绊,随后蹬腿快速后撤。3XzJr3

  轰隆!轰隆!3XzJr3

  连环的爆炸激起。作为整合运动最精锐的狙击手之一,任何时候,他都会藏着很多弹药。衣服里的没有了,还有身体里的。3XzJr3

  浮士德自爆了。殉爆失败的他并没有太多情感。火光中,他平静地看了一眼梅菲斯特,而少年则瞪大了双眼,浑身的源石技艺开始暴走,他看到梅菲斯特露出的虎牙,和突变的身形……能赢吗,梅菲斯特?3XzJr3

  他意识中最后的声响,便是博士冷静的命令:3XzJr3

  “临光,到你了。”3XzJr3

  轰隆!3XzJr3

  聚集源石技艺准备给博士全力一击、正在将牧群完全极端化的指挥官、正在突变成怪物的梅菲斯特——3XzJr3

  在楼房被光辉粉碎的剧烈声响中,被从背后袭来的骑士冲刺给轰出去了很远很远。3XzJr3

  博士在梅菲斯特被枪刃击飞后,踢断房梁冲过去把梅菲斯特直接洞穿胸口钉在了地上——随后祂回身看向少女,冷静而高声呼唤她的名讳:3XzJr32

  “光。”3XzJr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