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片空白的他也顾不得全身湿透,他一想起来这些关乎洛都命脉的粮食全都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察而付之一炬,一时间羞愧难当。3XzJnI
前来江宁前,怀瑾瑶那发自肺腑的话语和多年前景阳硕将军的照拂都涌上心头。3XzJnI
刚从河岸上爬起来的副将及时制止了他,这才让姜悦回过神来去亡羊补牢。3XzJnI
好在这些水军大多都会水,忙活了一晚上的救援,最终也没有多少伤亡。3XzJnI
只是运货的船只,完好的十之不存一二,带上勉强能用的,也就三四成罢了。3XzJnI
等天色大亮,姜悦一番搜寻,这才发现,水中那致使自己如此境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3XzJnI
一根根手臂粗的铁刺深深埋在江底,斜斜着插向自己船只来的方向,只在江面上浅浅露出一个尖尖,很难发觉。3XzJnI
这些铁刺埋得十分深,又十分密集,姜悦带领着士兵们忙活了一整个白天,才勉强清理出一条窄窄的航道。3XzJnI
时间有限,姜悦没有继续清理,就乘上残余的船只,小心翼翼地从窄窄的安全处穿过,避免触碰到那些要命的尖刺。3XzJnI
当终于安全地驶过时,姜悦内心满含热泪,他看着身后所剩无几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去洛都向怀瑾瑶谢罪。3XzJnI
他知道怀瑾瑶对自己人心软,不会怪罪,但他打定了主意自请解职了。3XzJnI
因为不久之后,这一艘艘船只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拦住,再也难以前进分毫。3XzJnI
宛如惊弓之鸟的姜悦本来就让船队小心行驶,这一拦,他以为又是撞上了尖刺,心底里一阵庆幸,还好刚才速度没有过快。3XzJnI
下船一查看,结果发现并不是尖刺,而是一条截面有大腿粗的铁索,宛如一只巨兽一样横在江面上。3XzJnI
铁索浅浅沉在水面之下不到一掌处,而铁索两端,则是用足有一人腰粗的铁桩牢牢地钉在水面下,看起来难以动摇。3XzJnI
无论是他和禁军的诸位同袍,还是怀瑾瑶,他们都想错了。3XzJnI
他们本以为冀州无水师,必然不会在水面上与自己这边抗衡,突如其然出现在京畿的冀州军队更是坐实了冀州不攻江南的错误判断。3XzJnI
然而实际上,殷雨疏并不是不关注江南各城,更不是头脑发热贸然出击洛都。3XzJnI
顺着运河直下洛水,洛水边的洛都也笼罩着一层阴云。3XzJnI
景觅夏侧卧在椒房殿内的床榻上,拿着本纸质粗糙的小册子翻阅。3XzJnI
这是夏朝中期以后,私人作坊模仿官方《邸报》发行的一些刊载小故事和京城内外消息的一种类似于报纸的东西。3XzJnI
一个月前的那本写着,“勾结北戎的白发怪物在冀州肆虐。”3XzJnI
半个月前是,“不可明说的食人妖魔鼓动北方叛乱。”3XzJnI
景觅夏此时心想,万一殷雨疏真的打进了洛都,怕不是到时候这破玩意儿就会来个什么——3XzJnI
“至高无上的大梁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她忠诚的洛都。”3XzJnI2
看来这群搞新闻生意的家伙古往今来都一个鸟样,话说是不是要搞一下言论管制……3XzJnI
景觅夏并没有在新闻的笔法上多做考虑,她转念就把思维拉回了消息本身上。3XzJnI
“我说过,我娘玩儿不过殷雨疏,只是没想到阿宁动作这么快。否则如果不是娘那边杀掉阿宁的心意太过坚决,我春节那会儿也不想放阿宁回冀州。”3XzJnI
景觅夏继续解释道:“阿宁不仅浸淫朝堂多年,对人心了如指掌,更是无数次亲临战场,纵横捭阖。而我娘缺乏对军事的理解,禁军那些人则基本单有冲杀之能,没有统帅之才。纵使有再多的优势,也未必能抗衡多久。”3XzJnI
景觅夏思索起江宁城那边迟迟未到的运粮船,突然一丝灵感划过,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3XzJnI
她瞳孔一缩,迈起步子就往怀瑾瑶所在的勤政殿飞奔,不顾宫人的阻拦跑到了怀瑾瑶面前。3XzJnI
正在为江宁城那支运粮船队焦头烂额的怀瑾瑶见到景觅夏急匆匆地跑到自己面前,还以为她是想要给殷雨疏求情。3XzJnI
虽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这时候到底还是心里头有股怨气。3XzJnI
“你来干嘛,给你那个心上人说情?你不知道她都已经拿刀驾到你娘我脖子上了吗?”3XzJnI
景觅夏没有管怀瑾瑶不痛不痒的抱怨,她一步上前,握住怀瑾瑶的手。3XzJnI
“娘!快在城内购粮,再晚等粮价飞升就来不及了,我怀疑江宁的船来不了了。”3XzJnI
怀瑾瑶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觅夏是来帮自己提建议的。3XzJnI
“已经来不及了,十八道铁索横江的消息已经在洛都疯传了,江南的粮食运不进来,现在人人自危,粮价翻了好几倍……”3XzJnI
怀瑾瑶担心景觅夏仍然心系殷雨疏,没给她透露过多消息,但景觅夏基本上猜出来殷雨疏这把是如何兵走险招。3XzJnI
系统又开始叭叭叭,“宿主宿主,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吗?”3XzJnI
景觅夏趴在窗棂上一侧,远眺着城门的方向,心思深沉。3XzJnI
“不好说,现在我娘和阿宁都是在刀刃上跳舞,别看阿宁现在看似占尽先机,实则她也是孤立无援,洛都内的粮食问题也已经开始出现危机,说实话,我也看不透未来了。”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