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这些小道多半是所谓的兽径，而且不是什么巨型野兽开辟出来的道路，马匹想在这种环境下穿行都需要费一番力气，不过摩莉还是凭借超过旁边两个小龙虾的视力断定地面上还包括人类的脚印。3XzJl02
数量无法判断，不过应该超过了一只手却没有到三位数。3XzJl01
会在兽径上行动的人类，除了强盗就是逃难的，眼下这些则几乎肯定是强盗留下的痕迹，因为这些痕迹很新，而且非常狼狈，穿行者没有余力避开道路两旁的植物，经常剐蹭在上面。3XzJl0
“马匹在这种道路上行进并不容易，两位。”玛丽拽着坐骑，“刚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看着我们，但我没有找到——会是巫师的法术吗？”3XzJl0
根据从村民口中打听到的消息，这种蛇越长越大毒性越强，一掌之大的变色蛇能够把比较虚弱的人一口咬到昏迷，让强壮者头晕目眩意识模糊，如果不能在更多的毒液到来使损害积累到昏迷前逃出丛林，就再也无法醒来——在他昏迷期间蛇可能会从他身上的孔洞钻进去，把柔软的部分吃掉。3XzJl01
虽然有些传说里，蛇王能够成长到一人粗数人长的地步，但不用提到传说的地步，仅仅是在附近真的出现过的，一臂长的蛇就足以毒死任何身体不够健壮的人了……更直白一点，除了某些素来以天生神力闻名的传奇勇士，一臂长的变色蛇咬谁谁死，就算是马也很难承受住这样的毒性。3XzJl01
刚刚在上面俯视一行人的那条变色蛇夹在这两者中间，大约是摩莉的小臂长，按照越大越毒这个原则，大概马是能挺住的，某个公主和某个玛丽就不一定了。3XzJl0
……至于“蛇是不是应该越大越毒”这个问题，摩莉已经放弃思考，她又不是什么生物学天才。3XzJl04
“那是条蛇，蛇的感官和我们不一样，不过相对来说这种蛇除了毒性之外没什么特别强的地方，正面交手的话随便找来的农夫都有可能把它打死，只是通常来说不值得这么冒险而已。”摩莉扭过身体，更正式的和蛇对视，“你的提醒非常及时，可以帮助我们把被袭击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因为这种蛇的习性就是，一旦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除非优势极其明显，否则不会发动进攻。”3XzJl0
村民们声称，虽然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特意杀这种蛇，但进入林子的人还是时有见到的，村民们的应对方式就是盯着对方，扩大移动幅度，尽可能确认周围的环境的情况下脱离现场。3XzJl0
就比如现在，在和摩莉对视了一阵之后，那条蛇扭头回到树上，准备伏击它的下一个目标去了。3XzJl0
“怎么突然停下了，摩莉？”公主差点一头撞在摩莉后背上。3XzJl0
“要停下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玛丽的声音没那么有中气，但怨念更强，毕竟她还带着六匹马……虽然已经把马匹的缰绳纵向接在一起，变成了一长条的二乘三模式，但不断确认马匹的状态还是带来了相当的消耗……更重要的是，摩莉突然停下只会被公主撞，公主只会被玛丽撞，而玛丽可能就要被马踩了。3XzJl02
“有明显的清除痕迹，有人特意返回对逃命的痕迹进行了清理。”摩莉指着莫名“平整”的土地，“这些地方平的就好像连野兽都不怎么经过一样，看来清理痕迹的人做的很急，而且也没过去太久。”3XzJl0
“所以说我们没法追踪下去了？”玛丽的声音不好说是窘迫还是欣喜。3XzJl0
“所以我们快要到了。”摩莉继续检查地面痕迹，“伪装者没有足够的时间，他做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把地面铺平而已——反过来说，沿着这些强行破坏过的痕迹继续寻找就好了，恐怕那些强盗离得也不是很远。”3XzJl0
假如能够完美伪装到完全符合自然情况的话另当别论，眼下的这个情况说明强盗既没有时间又没有足够的技艺，完全没有起到他们期待的结果。3XzJl0
“按理来说，这么粗糙的掩饰行为，就算掩盖者本人就在附近也不奇怪……但掩盖者确实已经不见了，是来到这里，倒着扫回他们的据点？”3XzJl0
“只有可能是这样了吧？”芙蒂桂皱着眉头，努力理解摩莉的猜测，“要是从据点一直扫出来，等回去的时候不就又有脚印了吗？”3XzJl0
“那我们应该已经离得很近了才对，毕竟这里是最先清理的部分，而到现在还没有留下动物的痕迹。”摩莉竖起耳朵，“没有动静，难道是全部都在卧床休养？”3XzJl02
“有可能是营地建立在特别密集的林地中间？声音传不出来？”芙蒂桂努力动员自己的脑海里的故事，“特别易守难攻的营地是干强盗这行所必须的东西吧？”3XzJl0
……摩莉怀疑这是“有自然好，没有也没办法”的东西。3XzJl0
“声音的传播是双向的，至少在这个林子里是双向的，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那他们也听不到我们的，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做些准备。”3XzJl03
考虑到已经靠近了追踪的目标，芙蒂桂和玛丽都重新武装了起来。3XzJl0
从马背上卸下额外的护甲，按照顺序在便于行动的简单装备外侧穿戴整齐，把两个轻甲单位转换成两个中甲单位，这样至少看起来像是要打仗的样子。3XzJl0
这一步花了她们五分钟，现场的三个人都没有给其他人穿戴护甲的经验，而这里也算不上宽敞，行动起来多少有些阻碍……按照芙蒂桂的理论，三个人穿两身甲应该其实只需要一分钟时间才对，就好像上次冲击强盗之前一样。3XzJl0
可惜不能等到环境宽敞再重新着甲，因为下一个环境合适的地方大概就是强盗们的营地。3XzJl0
“明明不是全身甲，居然还花了这么久时间……”公主的抱怨声压得很低，“我怎么就没有学习一下给其他人穿甲的事情呢？”3XzJl0
就摩莉看来，这公主该学而没学的东西太多了，但再怎么说也比那边那个努力戴上头盔结果前后带反了的玛丽强吧？3XzJl01
至于穿甲本身，要是每个骑兵都靠自己穿戴护甲，那还要扈从干什么？更不要提这些护甲其实算不上合身，芙蒂桂太矮，而玛丽身材又比她穿着的那件男式甲来得好。3XzJl01
至于武器反而简单，芙蒂桂拿着一把单手重剑当双手剑用，而玛丽被分配了两个盾牌。3XzJl02
真打起来的时候，玛丽的行动就是原地一蹲，把两个盾牌架在自己前面，等到战斗结束——摩莉特别提醒她，如果战况不利让她先跑，毕竟不愿透露姓名的“魔女”扛一个人逃命说不定还来得及，扛两个就有些占地方。3XzJl0
摩莉自己照常准备用皮肤和长袍来迎接武器，只额外带了个头盔来保护眼睛的她形象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怪异的。3XzJl01
穿过兽道，来到相对空旷的地方——很明显这里并不是天然形成的空地，而是由人刻意平整出来的空间。3XzJl0
扑倒在地，带着从背后砍下的巨大创口，某件算得上锋利的武器从他的右肩劈下，破开身上的毛皮防护，直接切到左侧腰际，在脊椎上留下了巨大伤口，但并没有彻底切断。3XzJl0
也不需要切断，虽然没有切断脊椎导致脊椎到左腰的伤口明显更浅，但光是右肩到脊椎的部分就足够致死了。3XzJl0
当然，在实际检查尸体之前摩莉就能判断这个人已经处于死亡状态，毫无疑问，脑袋不翼而飞的人是不可能活命的。3XzJl0
“噫——”玛丽绷紧了脸，后退一步，如果不是事先摩莉反复交代她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让她一直坚持咬着嘴唇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惨叫出声了。3XzJl0
地面上扑倒着五六具残骸，他们死亡的情况各有不同，有半数看起来像是在逃亡的过程中遭到背后斩杀，剩下的也许在死前经历了一些抵抗，凶手的攻势颇为狠厉，而且集中在身体的下端，明显抵抗过的某个人就是在双腿从膝盖处被横斩之后又补了几下才死的……唯一的共性就是脑袋全部不在此处。3XzJl03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强盗，他们的服饰和我之前追赶的那批人几乎一样。”芙蒂桂回忆了一下，“一天时间我还不至于忘光，我感觉这里的尸体有一半好像是背对我逃亡的那些人。”3XzJl0
在此前的交战中芙蒂桂并没有认真的观察每个强盗的脸，对于服饰也只是泛泛扫了一眼而已，但普通的村民和强盗的服饰有明显区别，而附近应该也没有第二伙强盗了才对。3XzJl0
……应该没有吧？这个林子确实能够让两三队人分别行动，但适合用来当据点的地方并不多，更不要提抢劫时对猎物的争夺……应该只会有一伙强盗才对。3XzJl0
可惜，在强盗们的脑袋全部不翼而飞的现在，就算芙蒂桂挨个记住了脸也不那么好确认对方身份。3XzJl0
“是，是谁杀了他们？内讧？还是巫师？”玛丽问出关键的问题。3XzJl0
“不好确定，但杀死他们的袭击者其数量应该不多。”摩莉隔远处观察，“地面很乱，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死者们应该是被很少的敌人在背后追赶，一部分觉得逃不掉了就回头抵抗，一部分拼命逃跑但最后也没能成功……敌人确实是从内部出现的。”3XzJl0
攻击者应该不高，但谈得上力大无穷，强盗们的濒死反击不像是有什么成果，他们手中的武器有一部分在剧烈碰撞之下露出豁口，却没有沾染肉末的痕迹……大部分强盗的伤势都在身体下侧，可以理解为袭击者在追赶最后一个敌人的时候跳了起来。3XzJl01
“这里不是所有的死者。”摩莉指向不远处的建筑，在木质建筑粗劣而洞开的门扉下方同样有着血迹，“冲突更像是直接在建筑内爆发出来的，然后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把试图逃走的这部分强盗也全都杀了。”3XzJl0
“一般的护甲能够做到刀枪不入吗？芙蒂桂？”摩莉打听着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3XzJl0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同时防御所有武器的护甲。”公主如此断言，随后提出转折，“不过，强盗们的武器也谈不上什么好货，换成王城卫队给将军的全身甲，对这些强盗来说就算是刀枪不入了……要是他们发挥不好没有盯着薄弱环节进攻的话，我们现在穿着的普通护甲也能坚持一段时间。”3XzJl0
“强盗们的反击可能没什么章法，但一定拼尽全力，从武器的缺口就能看出来。”摩莉进行快速思考，“所以，是有一个力大无穷，穿着刀枪不入护甲的矮子从内部开始的屠杀……”3XzJl01
比如说，如果摩莉自己再矮上个三四十厘米，然后把手里的黄铜巨斧改成适合身高的手斧，应该就能做到同样的事情。3XzJl0
肯定可以，毕竟这段时间的休养相当有效，在每天消耗差不多五人份的食物的情况下，目前的电力储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二，如果不是环境仍然不够安全的话，她甚至可以开始挑战破解自身程序的事业。3XzJl02
“听起来不像是内讧。”玛丽把手挡在鼻子前面，就好像这样能够阻止灾难性的气味传入鼻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强者，那他应该会成为强盗们的首领才对，我听说强盗们总是会让最强的人当老大。”3XzJl0
摩莉也听说了同样的事情——那么，既然不是内讧，多半就是巫师了……吗？3XzJl0
手持武器身披重甲的巫师？3XzJl06
“总，总之，强盗们看来是完蛋了，我们要不要就这么回去？”3XzJl0
“芙蒂桂，准备上马，玛丽，护好你自己，我们得对这里进行彻底的调查。”摩莉掂了掂手里的长柄巨斧，“这件事很奇怪不是吗？我们得把它调查清楚。”3XzJl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