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不管殷雨疏那森寒的剑光与其中蕴含的怒意,只是双手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挣脱困住双手的粗绳。3XzJmD
然而终究是未果,她只得耸耸肩,继续用那双橄榄绿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殷雨疏的眼睛。3XzJmD
殷雨疏的脸侧了过去,面容藏在阴影里,叫魅看不真切。3XzJmD
魅总觉得她话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是希冀,愤怒与胆怯混杂在一起的矛盾感。3XzJmD
“你本来断掉的胳膊是景觅夏冒险给你治好的,至于你们能安全离开大明宫,也是景觅夏给了我文德殿下——也就是怀瑾瑶的令牌放你们离开的,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能逃得出文德殿下的手掌心?”3XzJmD
魅抬了抬自己的腿,示意殷雨疏看看上边严重的贯穿伤。3XzJmD
殷雨疏的脑袋迅速扭回来,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魅,她手上握着的利刃颤抖得更加厉害了。3XzJmD
如果景觅夏在这里,一定吐槽殷雨疏是不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3XzJmD3
魅瞥了一眼殷雨疏铁青的脸色,倒很是稀罕这位居然就因为两句话变成这副模样。3XzJmD
她心里放松下来,知道景觅夏的法子奏效了,就继续补充道:“至于你为什么能活蹦乱跳,而不是像一个废人一样,是因为谁,我也不必多说了吧?”3XzJmD
“那她为什么要夺走朕的一切!为什么要毁掉朕的一切!!”3XzJmD
殷雨疏对着魅疯狂地怒吼起来,昔日冷静的皇帝此刻却仿佛一头咆哮的狮子,就像是想用最原始的愤怒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一样。3XzJmD
不远处的将士也纷纷侧目,不过他们旋即眼观鼻鼻观心。3XzJmD
魅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说实话她对殷雨疏没多大怨念。3XzJmD
在她眼里,当年之事确实错不在殷雨疏,不过这乱成一团麻的牵扯纠葛,也是剪不断,理还乱。3XzJmD
“景觅夏并没有使用虎符,你应该看到过那篇檄文吧,那你就应该知道禁军和文德殿下的关系,那时候禁军已经不属于你了。3XzJmD
说到这里,魅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按照景觅夏给的话术说下去。3XzJmD
“那是因为文德殿下强迫觅夏做的,你就不怀疑,隔着这滔天血恨,你凭什么还能活着?是觅夏跪了一天一夜给你求来的。”3XzJmD
最后,魅总结了一句,“她从未背叛过你。”3XzJmD8
殷雨疏手中握着的利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回音。3XzJmD
她空出来的手指紧紧掐着手掌心,原本就白皙的掌心被掐得惨白,昭示着她内心的波涛汹涌。3XzJmD
魅只是按照景觅夏的指示,继续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仿若老僧入定,坐视殷雨疏的无能狂怒。3XzJmD
不管魅总感觉她这语气里有点若有若无的庆幸。3XzJmD2
魅想,这个人真复杂,不过至少自己和魑的命保住了。3XzJmD
殷雨疏的激动只持续了须臾,历年的帝王生涯让她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3XzJmD
她抑制住不断起伏着的胸膛,拾起地上的宝剑收回鞘中,吩咐了不远处候着的卫兵将魅带下去。3XzJmD
魅被绑在木椅上拉走,士兵们粗暴的动作扯动了她的伤口。3XzJmD
殷雨疏听见魅的轻嘶声,手伸了伸,又放下,最后命令那些士兵找随军的大夫去给她仔细诊治。3XzJmD
顺便还让他们去把旷野上撂着的三个人也收回来,一同处理伤势。3XzJmD
这也是暗示他们,不要把这四个人当作可以随便处置的人来对待。3XzJmD
贴身近卫忠诚,也聪明,自然听出来殷雨疏的意思,麻利地接了命令去安排。3XzJmD
殷雨疏自己则是摇摇晃晃地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她只感觉全身虚脱,五味杂陈,她需要一点时间捋一捋当下的情况。3XzJmD
结果没走两步,她遇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3XzJmD
殷雨荷是听见殷雨疏的吼声后跑过来的,她眼泡仍然红红肿肿的,显然很久没怎么好好休息了,不过看样子比前几日有精神多了。3XzJmD
殷雨疏声音十分嘶哑,刚才的怒吼让她的声带都有些轻微的损伤。3XzJmD
殷雨荷疲惫的脸颊上,久违地露出些许灿烂的笑意,“清浅姐姐晚上醒来了,刚服过药,又睡着了。皇姐呢?”3XzJmD
殷雨疏听见清浅姐姐这个称呼就知道,殷雨荷是释然了。3XzJmD
但她此刻的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她只是怅然地盯着殷雨荷身后几束用来照明的火把,上边有隐约的黑影飞过,像是飞蛾,也可能是眼前的飞影。3XzJmD
殷雨荷看着殷雨疏眼角不自觉划下的清流,心里有些抽抽的疼。3XzJmD
“皇姐,我不知道你跟景觅夏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切身体会过你那地牢里的两三年。之前是怕挑明了您的伤心事,我一直没提,但实际上,我感觉景觅夏不应该是那样的人。”3XzJmD
殷雨荷柔和地捋了捋殷雨疏散乱的鬓角,接着说道:“我在建昭三年时跟她接触过一段时间,感觉她就是个嘴里没把门的姑娘,没什么深沉的心机,虽然总说我刁蛮,说我不可理喻,心地倒也挺善良的。”3XzJmD
地牢里的血与恨和景觅夏的笑靥杂糅在一起,她说不出后半句了。3XzJ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