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眼前的小白鼠是可怕的黑骑士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你好，饥荒阁下。”夏伊说。考虑到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她决定用这个礼貌却疏离的称呼。3XzJlO1
“叫我布丁就好。”自称布丁的小白鼠在微笑。“盖亚早就不流行这样的繁文缛节了，再说那称呼听起来也怪怪的。我虽然拥有象征着饥荒的权能，但其实是个美食家啊。”它从蓬松的尾巴里摸出两颗瓜子，将其中一颗递给夏伊，“要吃吗？”3XzJlO
“不了，谢谢。”夏伊诚恳地说。“这倒不是客气，我的确不怎么喜欢吃瓜子。”3XzJlO
“饮食习惯的差异？”布丁好奇地问。它手中的瓜子比起一般的瓜子大上许多，考虑到体型差异，对于夏伊来说只算是零食的瓜子，对它来说或许是主食。3XzJlO
“嗯。”布丁咬开瓜子壳，吃掉瓜子仁，将空壳塞回自己的尾巴。“有几个人拜托我来见你一面，但我想还是不要告诉你他们的名字为好。”它的前爪抱在胸前，似乎在苦恼。“我想他们的关心应该是真心的，但立场决定了他们没法做出逾越之事。既然你已经拒绝了耶梦加得的权能，就不要跟他们，以及我走得太近了。我们的敌人太多，也太危险。”它看着夏伊，温和地说，“这不是告诫，而是陈述。但是嘛，说说话还是可以的。”3XzJlO
夏伊不知自己能否全盘相信布丁的话，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随意应许它的话。她选择保持沉默。3XzJlO
布丁对此不以为意。“他们让我代替他们，来告诉你一些常识。”它站直身子，指向夏伊前方的万丈深渊，“为何尼斯的防御力量如此强大，象征意义如此重要，但敌人还是前仆后继？因为源海的起源之一就在那里。为何它们想要接近源海？因为它由最初的奇迹所孕育。何为最初的奇迹？一切的起源。至于奇迹的意义是什么，就得你自己去思考了。我们会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原因，是因为道路并非只有这一条，且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就没有必要装出傲慢的样子，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3XzJlO
夏伊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些知识。于是她抛出了一个问题：“根据我在巴别塔之中的见闻来看，源海的实体应该是一台服务器？”3XzJlO
“跟天外客的交流果然省力了很多。”布丁满意地说，“没错，这里埋藏着它的其中一个服务器。所以，一旦将它重启，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就会急速增加。不是那些没头没脑的小东西，而是拥有智慧，能够连接灵界的巴别人。他们可以使用咒印的力量，而届时源海会赋予他们强大的躯体。你刚刚已经见识过可能之一了。自由融合又分裂，自由改变形态，真是让人啧啧称奇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不过，可能是对于未来的环境十分悲观的缘故吧，他们让由源海孕育的身体，拥有了可以只靠光合作用就活下去的功能。连饭都可以不吃，简直莫名其妙。”3XzJlO1
对美食家来说，不吃饭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它们此时呈现出的特性，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威胁。”夏伊忧心忡忡地说，“倘若如你所说，未来恐怕会更糟。”3XzJlO
“传染性？”布丁又从尾巴里摸出一小块奶酪。没人知道它是如何被藏进去的。“我记得针对性的疫苗已经在做了吧？”它咬了一口奶酪，“其实它的原理很简单，知道了就不会怕了。所谓的被源种污染，其实是身体被那些微型机械替换的过程。因此只要大脑不被替换太多，就还有救回来的可能。而你们，天外客，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一点。我们的意识的真正载体是大脑，被破坏掉就会死。虽然也有在这个过程中适应了那些小东西，于是保存有记忆的可能。但对你们来说它是否会致死都是未知数。有的天外客根本不怕它们，譬如正在保护你的同伴们的沙利叶。会被它们伤害的也不会真正死去。你们的意识载体并不在这里，对吧？”3XzJlO
不应该轻易暴露秘密。可布丁所说的秘密又何其珍贵。夏伊决定如实回答：“是。”3XzJlO
“死亡，对你们来说并不是结束。”布丁宣布，“但对我们来说却截然不同。”它小口小口地吃着奶酪。滋味一定很美妙。“但这也没有什么。我们诞生于此，倘若意识的载体却不是生存于物质界的那副身躯，反而可怕呢。天外客，能说说看你对于他们的看法吗？你会怎么对待那些木头人？”3XzJlO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夏伊想起了傀儡师。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自己的结局。“我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来到盖亚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杀人。我尽量提醒自己，只攻击那些想要杀死我的人，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这个过程中违背了这种想法。”3XzJlO
“但就现在的局势看，他们只会是我的敌人。”夏伊平静地说，“过去所遭遇的一切，让我没法平静地面对那些试图袭击我的污染者。”3XzJlO
“恐怕未来这样的遭遇还会变多。”布丁摇晃尾巴，意味深长地说，“有人为你开过门，让你看到了本不可能看到的东西，达成了本不应该达成的可能。门是一种象征，它可以被认为是锁的概念化。打开门，意味着你也拥有了铸造钥匙的可能性，拥有了一窥被门所阻隔的世界的可能。而你曾再次踏入那条走廊，可能就变成了必然。这可不是件好事。”3XzJlO
“我不知道。绝大多数人都猜测它通向神座，模仿那扇唯一的门，就能制造出打开它的钥匙，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能。成为真正的神祇。”何其美妙的诱惑，布丁心想，但我不在乎，眼前的女孩好像也不在乎。“但从来没有人成功。也没人知道如何模仿那扇唯一的门。”3XzJlO
意识如同一滴落入大海的水滴般被稀释的感觉很糟糕。倘若再次选择，夏伊也很确定自己不会选择那条路。那绝不代表荣耀，也不代表高贵。对她来说，就连保持自我也要竭尽全力的人生实在昏暗无比。“该如何真正地逃离那条走廊呢？”她唯一想知道的问题只有这个。3XzJlO
“恐怕......只能等待唯一的胜利者诞生吧。毕竟，你们也不存在绝对的竞争关系，即便竞争者全部死去，只要没能铸造出钥匙，就无法打开门，拥抱权能。”布丁安慰道，“在此之前，安心等待。我们已经收留了不少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领主了，再多一个也没有什么。”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