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长总是在冲动和失而复得间徘徊
回到孤儿院之后再经过一番折腾，时间已经临近九点钟，同房间的小孩子们早已入睡。3XzJpp
悄无声息的趴在床上，盖好被子，白濑澪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了。3XzJpp
今晚的睡眠并不像往日那般轻易，黑暗的环境给予白濑澪忙碌一天中难得的平静，不由得，分别时的场景在脑海中闪现。3XzJpp
分别时，女孩眼中的不舍还尚且清晰，与自己面无表情挥手告别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3XzJpp
白濑澪认为自己不是无情的人，单单是对千寻离开的不舍还远远达不到控制不住的地步，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千寻的哭泣是针对自己的。3XzJpp
哭泣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绝不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子，还可以是梦想和朋友等等的，更加重要的缘由。3XzJpp
结论至此，或许应该感到悲哀和失望，大概确实是有一点点的，但还是害怕居多，就像是不打招呼就离去的父母一样，白濑澪觉得自己特别脆弱，毕竟人总是要有生死离别，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他却对此感到无与伦比的惶恐不安……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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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刚一下课，久美子就一脸焦急的跑到班主任老师那里询问白濑澪缺席的原因，结果就是，班主任老师一边整理桌子上的转学手续，一脸无奈的给出了这样的答案。3XzJpp
年幼的久美子似乎还不知道转学的意思，只有粘着老师软磨硬泡之后，才在老师那里得到解释。3XzJpp
似乎是被缠的不耐烦了，班主任老师挥挥手把久美子赶了出去，然后伴随着“啪！”的一声，门关上了。3XzJpp
没有离开前的告别，也没留下离别后的嘱咐，或许会对久美子有些残忍，但白濑澪认为久美子一定会哭鼻子，他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小萝莉也不行，所以，他索性选择了逃避，撇下心中的责任感，因为千寻离去的那个晚上，也耗尽了白濑澪最后一丝勇气。3XzJpp2
他到了一个距离孤儿院稍远一些的学校，对比之前的学校应该可以用穷酸来形容，来这里的孩子通常也都是经济条件并不富裕的家庭，理所当然的，每周一节的音乐课也不复存在了。3XzJpp
离开了久美子，两人一起练习的约定自然也不做数了，白濑澪应该不再有理由继续吹奏了，扪心自问，白濑澪自认还没开始喜欢上低音号，更何况他的天赋更是一言难尽。3XzJpp
但事实并非如此，换了学校以后，白濑澪彻底关闭了自己的社交活动，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大石健那里待到很久，时间长了，就连孤儿院里的妈妈们也不愿意来接他了，于是，大石健只能好人做到底，承接每天晚上送白濑澪回孤儿院的工作。3XzJpp
时间飞逝，三年转眼而过，白濑澪的技术得到了稳步的提升，期间大石老师不止一次夸他天赋好，然而白濑澪只当是为了鼓励他故意说给他听的。3XzJpp
白濑澪也升到了小学三年级，这一年，学内终于开始引进吹奏乐器，但由于数量太少，于是退而求其次，学校建立了吹奏部，为了供一些对音乐有兴趣的孩子们学习，还专门请了指导老师。3XzJpp
这件事在校内传的很广，但实际影响力却很低，对音乐感兴趣的孩子们大多都进了歌唱部或是轻音部，剩下的基本都是对音乐不感兴趣，甚至根本不知道吹奏乐是什么意思的其他学生。3XzJpp
白濑澪本来也没兴趣，毕竟他每天放学就直接去大石老师家里一对一了，但大石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后，异常激动的一把捧起白濑澪，然后循循善诱道：“孩子，你知道吹奏乐的终点是什么吗？”3XzJpp
“是合奏！一个不参加合奏的上低音号手，跟没家的孤儿有什么区别！”3XzJpp
“我本来就是孤儿。”3XzJpp3
白濑澪也不知道大石健突然发什么颠，但还是被他炽热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撇过头小声反驳道。3XzJpp
大石健气势一泄，然后也学着白濑澪的样子撇过头，语气傲娇。3XzJpp
白濑澪浑身一个哆嗦，挣扎着从大石健宽大的手掌中脱困，然后一个翻滚抱起靠在墙边的上低音号，调整姿势，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吹奏。3XzJpp
三年的努力至今，曾经模糊零散的音阶已经悄然改变，上低音号的音色很低沉，从号嘴中流动的音阶顺畅的组合在一起，由一开始的高昂急促逐渐转变为轻缓悠扬。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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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濑澪拿着已经填好的社团申请表前往了吹奏部指导教师的办公室。3XzJpp
随着门内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白濑澪随即拉开门走进办公室。3XzJpp
白濑澪也不客套，嘴里说着就把手里的申请表递了出去。3XzJpp
指导老师似乎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中年女性，她也在意白濑澪的，伸手接过申请表，然后快速扫了一遍。3XzJpp
申请表上的笔迹细致而工整，她虽然资历尚浅，但是，在之前的学校做指导老师时，仍然见过不少这样的申请表，六七岁大的孩子们，来学吹奏乐器的原因绝大多数都是来源于家长们的意愿。3XzJpp
眼前指导老师的情绪浮于表面，白濑澪自然明白她误会了，只不过他不想做过多的解释。3XzJpp
白濑澪面无表情的作答被指导老师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心痛，随即也不在多问。3XzJpp2
“没，这个申请表老师收到了，小澪今天放学后直接来吹奏部就行了，自己能找到吗？”3XzJpp
压抑住对这种突如其来亲昵的不适感，白濑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3XzJpp
说完，转身准备走的白濑澪似乎又觉得不妥，回过身来又微微鞠了一躬，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3XzJpp
下午的课程转瞬即逝，下课铃声一响，还不等台上的老师宣布下课，早已经收好书的孩子们就已经哗啦一下涌出教室，只留下被无视后欲言又止的老师，以及慢吞吞收拾书的白濑澪。3XzJpp
万般情绪最终只能更化成无奈的叹息，想拿起保温杯浸润一下干涩的喉咙，却是只剩下些底子，润湿了嘴唇便再无建树。3XzJpp
放下水杯，下意思抬起手捋了捋下巴，结果只摸得到一抹扎手的胡茬。3XzJpp
一声长长的叹息，终究是不再有任何多余动作，一手盖上水杯的盖子，另一只手提起公文包，准备离开了。3XzJpp
稚嫩清晰的童声从身后传来，转过身一看，是刚刚角落里收拾东西的小男孩，年龄看起来比别的孩子都要小一点，可能是发育比较晚，但是长像意外的很可爱，面无表情的仰着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3XzJpp
人终究是有点老了，面对一个孩子的好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伸出手接过。3XzJpp
白濑澪礼貌的微微鞠躬道了别，随后就绕开面前不知在想什么的老师，不慌不忙的走出了教室。3XzJpp
他是故意最后一个出教室的，他既不着急回孤儿院，也不想跟提前感受拥挤的社会生活。3XzJpp
白濑澪的教室在三楼，吹奏部在六楼，此时已经是放学时间，即使已经白濑澪有意拖延，上楼梯的时候仍是感到不少的阻力。3XzJpp
好不容易来到六楼，白濑澪的额头已是微微见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白濑澪向着六楼的最深处走去，索性六楼在这时间已经没有人来回走动，很容易就能走到最深处的位置，随着白濑澪越发靠近，眼前出现一扇没有玻璃的木门，门上挂着“吹奏部”的门牌，门把手是拧动式的。3XzJpp
白濑澪随即踮起脚尖尝试着拧动把手，咔嚓一声脆响，门没锁，白濑澪小幅度推开门，然后顺着缝隙向内望去。3XzJpp
门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无光，阳光透过成排的窗户映射在洁白的墙面上，反射在室内整齐的桌椅和谱架上，衬得干净又温暖。3XzJpp
心中闪过疑问，白濑澪张了张嘴又没说话，最终还是悄悄进了门，又轻轻地把门关上，踏步走进教室。3XzJpp
进入教室，找到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迎着阳光和微风，白濑澪不由得轻轻地舒了口气。3XzJpp
指导老师似乎出去了，再加上此刻双手空空，白濑澪便选择了闭目养神，微风徐徐、阳光和熙，清甜的空气中夹杂着点儿春天独有的湿润。3XzJpp
“咔—”转动门把手的清脆声音粗暴地闯进白濑澪脑海中，一下子拉回了神游天外的意识。3XzJpp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一个带着红框眼镜的小女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然后用力地把门推上，成功后还忘拍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叉着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这才笑嘻嘻的转过身来。3XzJpp1
白濑澪语速飞快，生怕眼前的小姑娘一言不合就转身跑去出告状。3XzJpp
小女孩听后果然不跑了，但还是握着门把手眯着眼睛打量着白濑澪。3XzJpp
白濑澪反手掏出学生证，一脸诚恳的展示给远处的小女孩。3XzJpp
“你这我怎么看不见，扔在地上，踢过来。”3XzJpp1
心里一边吐槽着眼前的小女孩为什么怎么熟练，白濑澪还是手上动作不停，一脚把学生证踢得滑出好远，正好到了女孩的身前位置。3XzJpp
女孩儿一手把着门把手，伸出脚尖想要把白濑澪的学生证勾过来，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濑澪。3XzJpp
忽然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动，然后被一把推开，只有一只脚保持平衡且中心全在手上的小女孩一下子失去重心，向后倒的同时又被推门的力量强势拍在墙上，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3XzJpp
美智子老师刚从乐器储备室拿了一把新的上低音号准备给今天新加入的小家伙使用，储存室在隔壁楼，她一路捧着一把上低音号上到六楼可是累得不轻，眼见着吹奏部的门牌已经越发清晰，美智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3XzJpp
先是感觉开门的手感不是很对，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声音，以及里面传来的惊呼声，疑惑之间，白天来交申请表的小男孩已经跑了过来，然后从门后拖出一个躺尸的小女孩，美智子认识她，是吹奏部成立那天就加入的可爱小女生，叫田中明日香。3XzJp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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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智子瞳孔逐渐放大，快速把手中的上低音号靠在门边，走上前抱住田中明日香。3XzJpp
田中明日香闭着眼睛轻哼一声，睫毛微颤，嘴中传出小小的呻吟声。3XzJpp
美智子老师面色焦急，赶忙把耳朵凑到明日香的嘴边。3XzJpp
“皮...皮鼓痛。”3XzJpp3
美智子嘴角一抽，随即用拖着明日香屁股的手轻轻一捏。3XzJpp
田中明日香顿时吃痛，挣扎着摆脱美智子的怀抱，捂着屁股快速跑到桌子后面做出防御姿态。3XzJpp
白濑澪在一边都看傻了，没想到美智子老师有如此妙手回春的能力。3XzJpp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明日香，美智子老师在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则是面无表情的询问。3XzJpp
明日香另一只手捂住左边胸口部位，故作痛心疾首状。3XzJpp
明日香面色一僵，然后迅速从桌子后面冲出，一把从后面勒住白濑澪的脖子，然后露出一直小脑袋冲着美智子老师威胁到：“我抓住了人质，想让他活着的话，三十分钟内给我准备一辆直升机！”3XzJpp
突然被紧紧搂住脖子，白濑澪不由得呼吸一滞，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和淡淡的草莓味，一时间不敢乱动，只能配合的把求助的目光投给美智子老师。3XzJpp7
接到白濑澪的求助目光，美智子一时间心情复杂，看来自己白天的时候被这孩子一脸冷淡的样子误导了，孩子终究是孩子。3XzJpp
美智子一边腹诽，身体上的动作也不慢，佯装暴躁的上前追逐明日香，明日香慌忙走位，结果就是两个人一直围着白濑澪转圈。3XzJpp
白濑澪在中间束手无策，心中感叹着美智子老师的幼稚，然后只能一直盯着她俩绕圈。3XzJpp
饶了一会儿，白濑澪适时开口制止到：“我们是不是应该进行社团活动了。”3XzJpp
美智子老师闻言心中一动，赶忙停下脚步借着白濑澪的话往下说。3XzJpp
说着，美智子老师一把捉住试图恶作剧的明日香，把她按回座位上，然后回到门口抱起靠在地上的上低音号递给白濑澪，眼神意识坐好，紧接着走到讲台上，拿起一本乐谱翻动起来。3XzJpp
白濑澪语气虽有些犹豫，但却是抱着上低音号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美智子。3XzJpp
美智子翻乐谱的手指一顿，有些难以启齿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暂时只有你们两个人。”3XzJpp
白濑澪心中早有预料，闻言也没多做表示，抱着上低音号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坐好。3XzJpp
好像是以为白濑澪没听到，明日香不由得提高了些音量。3XzJpp
白濑澪也不是故意针对人家小女孩儿，但毕竟刚才被小女孩儿全程捉弄，这会儿不找回点面子感觉浑身难受，女孩儿服了软，他自然也就不计较了。3XzJpp
“五年级二班，田中明日香，你叫我明日香就好了。”3XzJpp
明日香推了推眼镜框，伸出一只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3XzJpp
白濑澪下意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然后轻轻握住女孩儿的手。3XzJpp
明日香刚想试图得寸进尺，白濑澪直接面无表情的打断，随后又补了一句。3XzJpp
明日香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可爱小男孩叫做前辈，一时间心中痒痒的，感觉要长出小心脏了。3XzJpp
美智子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语气里故意维持了一股随意感，是为了照顾白濑澪的自尊心。3XzJpp
白濑澪也不清楚自己属于什么样的水平，虽然自己天赋很差，但好歹也是学了一年，说是有点基础应该没问题才对。3XzJpp2
听到白濑澪的回答，美智子眼中明显闪过异色，然后半信半疑问到：“白濑同学可以试着吹一个长音吗？”3XzJpp
闻言，白濑澪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抱起上低音号略作思考，然后深吸一口气嘴唇轻轻裹住号嘴，气息缓缓涌入。3XzJpp
低沉的音色自硕大的号口倾斜而出，流畅组合在一起的音阶冗长而连续，随着窗边的微风，不知不觉间铺满整个教室。3XzJpp
转眼间，曲闭，白濑澪轻轻放下手中里上低音号，看向讲台前的美智子老师。3XzJpp
短暂安静一瞬，美智子抿了抿嘴唇，张口评价道：“基础很扎实。”3XzJpp
评价很简单，但美智子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无论曾经从那里进行过学习，一个三年级的孩子能有如此程度，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了。3XzJpp
这样想着，美智子心中的称赞几乎是呼之欲出，但最终还是化成了简单的评价，她过去的经验告诉她，天才最好还是不自知。3XzJpp
闻言，白濑澪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美智子老师的复杂心情，但知道自己天赋平平的他也同样渴望认可。3XzJpp
“小澪你好厉害呀，竟然能吹的这么好听，明日香还只能一下一下的吹呢。”3XzJpp
旁边的明日香一脸羡慕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濑澪，眼中的向往不加掩饰。3XzJpp
很显然明日香小朋友并不相信白濑澪的说辞，可爱的眉头皱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3XzJpp
“呐，学姐是五年级的年级第一，学姐可以把自己的学习经验交给你，怎么样？你很赚的！”3XzJpp
明日香放下怀里的上低音号，偷瞄了一眼台上的美智子，然后一下窜到白濑澪面前，一把抱住白濑澪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卖萌，嘴里还不忘利诱。3XzJpp
白濑澪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式整不会了，只好求助看向讲台上的美智子老师，结果正对上美智子老师求知的目光，显然，她也好奇。3XzJpp
这一下，即使没有技巧也得有技巧了，白濑澪一脸无奈的抽出胳膊，在明日香期待的眼神中略作思索道：“每一个音阶都有自己的特性，要认真的记住每一个音阶才行。”3XzJpp
明日香听得脑子痒痒的，不由得伸手挠了挠脑袋，然后一脸疑惑的盯着白濑澪的眼睛。3XzJpp
“也就是说，没有捷径，要更多的练习和认真的感受。”3XzJpp2
美智子老师的声音自讲台上传来，白濑澪闻声望去，那个女人正满意的看着自己。3XzJpp
明日香失望痛呼，宛如斗败的公鸡，颓废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抱起自己专属的银白色上低音号，眼巴巴的看着美智子老师。3XzJpp
美智子老师回明日香一个调笑的眼神，翻开一页故意折过页脚的曲目，架在讲台边的谱架上，面露微笑的对台下的二人说到：“接下来，就开始今天的练习吧。”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