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答应梅尔姐测试这个签到系统了,感觉好怪哦!”3XzJn7
“哦?那你是喜欢男声么?” 科考李疫从咖啡机里接了两杯咖啡出来:“让我想想……老阿姨的话,估计会比较喜欢少年音吧。你的,加了两块糖。”3XzJn7
“谢谢……等等,谁是老阿姨啊!你自己不也是大叔了吗!”3XzJn7
“一大把年纪还看少年漫画,我看是在装嫩吧。天天工作这么重还熬夜看漫画,对身体负担很重的哦?”3XzJn7
“那你知不知道吃甜食有增加衰老的风险?” 李疫对麦哲伦的关心置若罔闻:“等再过个20年某个老阿姨一边住院休息一边打胰岛素的时候,不知道她一偏头看到隔壁床的帅气中年植物人时,心里有什么感想呢?呵呵呵……”3XzJn7
“你对自己未来的设想有点惨淡啊……算了,快来帮我想想今天的外出勘测报告怎么写。”3XzJn7
“这才是常态,怎么可能年年都像前年一样有大发现。”3XzJn7
“但是无论有没有发现,都要怀抱着认真的态度!”麦哲伦开始了记录:“今年最后一个勘测点,确定没有新发现……”3XzJn7
李疫看向茫茫白的窗外:“这个天气,让我想起了某个科研工作者在沙漠科考回来后写的文章。”3XzJn7
“沙尘暴就跟暴风雪差不多。风像浪一般梗着头撞,钢筋房被冲的一阵战栗。不过他们还面临着一个问题:缺水。在那种天气,运水车根本进不来。几个人只能躺在床上,尽可能的保存体力。极细小的沙砾被风推涌着,从每一个缝隙涌入小屋,让空气变得如液体般厚重而凝滞。喉咙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粉尘让人感到一阵阵哽咽,但疾病可能的威胁已经变得很远很远。几个人只有一个想法,要是能有一口水喝就好了。”3XzJn7
“哇!那可是很危险的!”麦哲伦去过沙漠考察,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缺水是多么痛苦:“沙尘暴的时候,别说车了,直升机都进不去!”3XzJn7
“是的。他们一开始还充满着希望的听着,但逐渐的不再想费劲了。目前最明智的做法,似乎是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保存体力直到沙尘暴结束。”3XzJn7
“没有听错。滤去风声,沙声,钢架呻吟声,铁皮震颤声,还有一种虽微弱却执著,带着节奏的敲门声。”3XzJn7
“人的生命力,或许是最精妙的课题,远比芯片要复杂精妙。几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全都涌到了门口。来的自然不是运水车,运水车会按喇叭。微弱的的敲门声已经提醒他们,来者不是拯救他们的天神,而是需要他们拯救的弱者。”3XzJn7
“收起桌上的资料,又找了根棍子抵住门,几个人撤掉顶门柱,拉开门栓。门一下子呼地弹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和打的人生疼的沙砾石块一起滚了进来。屋子里顿时混乱的仿佛变成了史前的神话时代。”3XzJn7
“把门关上!人们想喊,却喊不出声。不过也并不需要叫喊,每个人都动用了每一个细胞的力量。把门关上后,几个人顿时顺着门板在地上滑到地上,摊成了稀泥。”3XzJn7
“等到灯亮起来时,众人才想起滚进来的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是个人,灯就是他点亮的。他穿着袍子,谁也听不到的萨尔贡语。他也知道别人听不懂他的讲话,所以没有多说,直接便解开了皮口袋。”3XzJn7
“西瓜。从皮口袋里滚出来的,竟然是新鲜的西瓜。有一只还带着藤蔓和叶子。萨尔贡气候温暖,西瓜能一直吃到冬天,这不稀罕,稀罕的是在这一口水都喝不上的环境,谁还敢想西瓜?”3XzJn7
“萨尔贡人利落的刨开西瓜。红红的汁水顺着刀把流下来,馋人极了。”3XzJn7
“应该是生平吃过最甜最美的西瓜了。但文章的作者回想起来,却说不出来是什么味。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几块西瓜是怎么进到肚子里去的。因为语言不通,那个萨尔贡人是怎么穿越沙暴来到科考站的,也成了一个美丽的谜。”3XzJn7
“的确是一片好文章呢!”麦哲伦肃然起敬:“能在沙漠中坚持工作的科研工作者也值得尊敬!”3XzJn71
“话说任务表好像还空了一块。”麦哲伦做完了记录:“新材料的低温状态测试……啊我把这个忘了!”3XzJn7
“在哪在哪……李君,你看到那块材料了吗?这个要是丢了我可就要被杀掉了!”3XzJn7
“你把它忘在外层外套的口袋里了。早上我看到任务表还空着一块,就帮你做过测试了。”李疫把一小叠报告放在桌上:“虽然外面在下暴风雪,不过把身上点起火再出门就暖和了。”3XzJn7
“啊,给身上点火,这不是你给我看的那个那个……《炎拳》吗?”3XzJn7
“出去的时候顺便做过了。所以说……”李疫把空了的咖啡杯在桌子上敲了敲:“休息时间。”3XzJn7
“哈……这么早就完成了每日工作,还真不太习惯呢……”麦哲伦揉了揉脸颊。3XzJn7
“因为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考察吧。那个时候不会感到有些孤单吗?”3XzJn7
“孤单……也有啦。不过孤单和快乐不矛盾!我知道我的同事们还在等我,也知道这片北地还有许多密辛等着我探索,所以没那么可怕啦!”3XzJn7
“其实要过一个美妙的人生并不难。选择某一个方向,比如一个世界公认的数学难题,或是像你一样去某个人际罕至,鲜有记录的地方,投入全部身心钻研,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人们常说的寄托,也就是这么回事。”3XzJn7
“或者相反,把挣钱作为唯一的目标,所有的时间都想着怎么挣钱,也不用问挣来干什么,死的时候就像葛朗台一样抱着一堆金币说啊,真暖和啊……”3XzJn7
麦哲伦噗嗤一声笑了:“大家一般会觉得这种人很俗吧。”3XzJn7
“俗吗?理想主义者和玩世不恭的人都觉得对方很可怜,可他们实际上都很幸运。一个纯粹的人,就是一个幸运的人。美妙人生的关键,就在于你能迷上某个东西。”3XzJn7
“儚,我们的座右铭。一个挺时髦的词,发音是hakana,意思是脆弱和虚无。人的生命就好像戈壁滩上燃烧的一根小蜡烛,脆弱而飘忽不定,经不起一丝微风。能在这短暂的时光中抓住某样东西,需要坚定的信念。而有这种信念的人,哪怕陷入困顿也不需要他人的怜悯。”3XzJn7
“当你走到人生的尽头,当你在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睁开眼睛,当你所有的知性和记忆都消失在过去的深渊时……童年的纯真重返而至,那就是你的梦向你微笑的时候。”3XzJn7
“一个能为某样事业奉献终生而不虚度光阴的人,无疑是幸运的。”3XzJn7
“你的看法还真是跟其他人挺不一样的呢。”麦哲伦的眼神有些飘忽:“很多我的同事都很同情我,觉得我一个人在偏远地区工作肯定很可怜。”3XzJn7
李疫的回答很肯定:“我不这么觉得。一个笃定了要在某项事业中投入的人,种种困难也不足以让他后退。你很幸运。”3XzJn7
“是……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幸运!能加入莱茵生命完成自己的理想,还能遇到……你这样理解我的人。”3XzJn7
“不过科长好像说我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那个,平时没有烦到你吧?”3XzJn7
“没有。我习惯讲故事,老是长篇大论的说话,平时也没有烦到你吧?”3XzJn7
“没有没有!虽然之前一直一个人工作,但有一个同伴能跟我聊天,给我讲故事,我还是很高兴的!”3XzJn7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李疫继续看书,麦哲伦则是绞了绞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3XzJn7
“啊,有人敲门!我去开……谁会在这种地方敲门啊?!”3XzJn7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一句话小说吗?泰拉的最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3XzJn7
“别想吓我!”麦哲伦义正言辞道:“要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事物!”3XzJn7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放心,我是活人,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我的脸。”3XzJn7
“呃,呃,好,好……哇呜,好暖和!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北地……”3XzJn7
“您是萨米人吧。”李疫出言道。 “麦哲伦,赶紧把人家让进来。”3XzJn7
“哦对,快进来!外面这么冷,就算是萨米人也没辙吧?”3XzJn7
对方落座后,麦哲伦便注意到了对方脸部的源石结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言论,她正常说到:“姐姐你叫什么名字?”3XzJn7
“代号麦哲伦!莱茵生命的科考专员,420观测站的负责人……那边那个是李疫,跟我一样是科考专员。”3XzJn7
“西蒙娜,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还被困在暴风雪里……”3XzJn7
“找人?这方圆几公里外,连生物都没几个。不瞒你说,我在这呆了几个月,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人。”3XzJn7
“这场暴风雪可能要持续很久很久,她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我是来接她的。”3XzJn7
“我还不知道你会唱陕北民歌呢。”李疫拉开门:“……天烨。”3XzJn7
来者是一位灰色头发的青年。行走在暴风雪中,他却只穿着一件看起来不是很厚实的长袍:“刚学的。”3XzJn7
天烨正视着李疫的眼睛:“休斯敦,我们有麻烦了。”3XzJn7
“尊敬的凯尔希女士,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与我们商谈合作……”会客室内,李疫就像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一般露出爽朗的笑容:“能跟罗德岛这样充满活力的组织合作是E.K.U.的荣幸……”3XzJn7
一旁的神经元露出了生理不适的表情:“前辈,你这是干嘛?好恶心啊(队内语音)!”3XzJn7
“恶心就对了,我现在在凯尔希心里就是一个阴险资本家的形象,我越表现的纯真无邪她越烦我。你看她眉头皱的,我就喜欢她这副看不惯我又不能打我的样子,桀桀桀……”3XzJn7
“对了,凯尔希女士,作为这次合作的见证,我带了礼物给您……”李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出发前人事李疫交给他的巨大包裹:“是您的肖像画。”3XzJn7
凯尔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李疫对此置若罔闻:“我把它命名为《土耳其的》……”3XzJn7
先一步看见了画上的内容的神经元若无其事地放下画框:“我觉得还是不要进一步降低凯尔希女士对你的评价为好。”3XzJn7
“好吧好吧……我们还是来谈谈关于教育援助的事吧。”李疫把画取下来:“E.K.U.希望罗德岛提供一批教师来龙门工作。要求不抗拒感染者,水平足以胜任初中级别的教育。”3XzJn7
“不只是感染者,因为家庭原因而没有办法继续学业的孩子都可以来。不过这只是个试点,规模不会很大。”李疫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书:“这些是拟定的课本初稿,希望你们能够提供意见修改。”3XzJn7
“那么合作就初步敲定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3XzJn7
凯尔希等待着,但没有听见下文。李疫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空白一样的神情:“神经元。”3XzJn7
李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很薄的笔记本电脑:“你现场跟凯尔希女士讨论一下课本的内容吧。”3XzJn7
凯尔希略有些吃惊。她能从神经元身上感受到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真诚”——与李疫的扮演不同,神经元的言行确实出自内心。刚才神经元的眼瞳中,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是什么让他露出这样的眼神?3XzJn7
暂时将念头搁置一边,凯尔希拿起课本阅读起来。语文,数学,维多利亚语……完成度出乎意料的高。看来E.K.U.的教育援助并非只是说说而已。粗略地将几本课本翻过,凯尔希心中已预订了几个教师人选:“你们……”3XzJn7
“凯尔希女士。”李疫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我应该还有一周的年假没用吧。”3XzJn7
“现在。”李疫站起身:“我会撤走岛上所有的李疫。缺失的人手暂时由E.K.U.提供帮助。”3XzJn7
“加装防火墙也好,开发反李疫装甲也好,要做什么就趁这七天做。”李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客室:“合作的其他事项跟神经元谈就行。”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