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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可能性为零 1

  将行者无疆抱进怀里,东条训练员很想安慰她说她一定还能奔跑,但残酷的历史告诉她——不可能。3XzJp2

  从悬韧带炎这个伤病被发现起,就从未有过能够在曾经患过这个疾病并且重新回到赛场取得胜利的先例,多少赛马娘的生涯因为悬韧带炎的发作夏然而止?可以说,99%的赛马娘在此病发作后直接宣告引退,剩下的1%则是不服输地复出,随后在比赛中认清了自己的没落最后黯然引退。3XzJp2

  此病,堪称为赛马娘的不治之症。3XzJp2

  而令人唏嘘的是,这样足以摧毁生涯的病症,却不只有一种。3XzJp2

  低垂着眼睑,手抚摸着怀里小卢毛的脑袋,东条训练员紧咬着牙,却仍温和地说道,“不,你依旧可以奔跑,只需要等待……等待它痊愈的那一天。”3XzJp2

  即使这么说,她也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3XzJp2

  像寻常的赛马娘一样宣告引退吗?3XzJp2

  就这么颓丧地,不甘心地结束行者无疆那才刚刚开始的赛跑生涯吗?3XzJp2

  她可是有机会创造历史的赛马娘,怎么能够在这里就停止脚步。3XzJp2

  难道这种病真的无方可治吗?3XzJp2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些发现……3XzJp2

  东条训练员抿着嘴唇,脑海里被懊悔和悲切的情绪充满,乱得就像一团浆糊。3XzJp2

  “可是,这个病没办法完全治好……”行者无疆低下头,让头发遮住了脸庞,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一点一滴地落到地上。3XzJp2

  即使赛场上有着令赛马娘害怕的气势,有着冷酷而镇静的比赛风格,但实际上她此时也仅仅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女孩而已。当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淡然处之。3XzJp2

  “……”东条训练员沉默着,她放开怀抱,拉着行者无疆向着外面走去。3XzJp2

  她无言以对。3XzJp2

  时间已经很晚,远远越过了学生宿舍的门禁时间,东条训练员为小卢毛向骏川手纲提出请假并另找了一个理由,让其在东条训练员的教职工宿舍里留宿一宿。3XzJp2

  回到车上,看着街边路灯不断后退的景象,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东条训练员瞥了一眼后座抹着眼泪的行者无疆,说道。3XzJp2

  “我会跟URA官方那边说明退赛的情况。”3XzJp2

  这时,行者无疆却抬起头来,看着训练员,说道,“训练员,我想继续参赛。”3XzJp2

  “不行。”东条训练员严肃地说道,“先不说你的比赛状态会受到多大影响,那样高强度的比赛就算不发生什么意外,也一定会让你的伤病加剧,甚至是恶化为无法恢复的程度。作为一个训练员,我不可能在伤病加重的风险下让你参赛。”3XzJp2

  “现在只是轻微症状,可之后呢?”行者无疆轻声说道,“医生说这种病即使一时痊愈,一旦进行高强度运动,又会复发。到了那时不管它症状严重与否,我都很难再跑步了,不是吗?”3XzJp2

  养病的过程中由于缺乏锻炼,不仅会让赛马娘的比赛状态消失,更会降低赛马娘的身体素质。因此伤病痊愈之后也不能立即参赛,而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来恢复身体素质,提高比赛状态。而悬韧带炎这种极易复发的疾病,很可能就会让行者无疆一直处在痊愈-复健-复发-养病的死循环里,最终蹉跎几年时光,一事无成。3XzJp2

  所以,她想要趁着身体素质还未衰退,比赛状态良好的现在,拖着患病的双腿,拼上自己的未来,来尽可能地换取她渴求的GⅠ胜利。3XzJp2

  可以说是用自己的未来换取现在——3XzJp2

  我真是个疯子——3XzJp2

  东条训练员沉默了,她心里一思忖,就明白了行者无疆的意思。3XzJp2

  赛马娘是天性好胜的,她们能够为胜利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这或许很令人难以置信,但让一个资深赛马迷来说,他会说这就是赛马娘。3XzJp2

  一马当先,万马无光。3XzJp2

  这句装裱在特雷森学生会墙壁上的名言,也是特雷森学园的校训,就足以显示赛马娘的好胜心:只有第一名才会被人记住。3XzJp2

  那么,如果让一名赛马娘在“拼上所有赢得比赛”和“躺在病床直到引退”之间选择,恐怕没有谁会迟疑自己的选择。3XzJp2

  就像是“五分钟英雄”和“一辈子懦夫”间的选择吧。3XzJp22

  但是,这并非东条训练员想要看到的,她希望自己担当的赛马娘能够健健康康地跑完比赛,而不是燃尽自己,成为划过夜空而不留痕迹的孤星。3XzJp2

  哪怕是终生无冠。3XzJp2

  而行者无疆所想要做到的,就是彻底燃尽自己——那样的运动强度下,必然会导致伤情急剧恶化,甚至可能导致残疾。3XzJp2

  就为了取得胜利。3XzJp2

  “我宁愿在赛场上被人正大光明地击败,也不愿在病床上蹉跎自己的岁月。”她轻声说道。3XzJp2

  行者无疆的眼里不再含着眼泪,红色的眼眸里有着些许无措、些许天真,但更多的是认真、决意。3XzJp2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对的,但内心驱使着她这么做。3XzJp2

  闻言,东条训练员回过头来,唇齿微张,刚想反驳,却在和卢毛马娘的对视下呆滞了。3XzJp2

  如同宝石般瑰丽的眼眸下,是为胜利抛下一切的信念。3XzJp2

  “如果就此开始休养,近一年的时间会让我错过三冠的任何一战,而未来又因时不时复发的病症显得扑朔迷离,我何不抓住我还能赢得比赛的当下呢?”3XzJp2

  回过头,东条训练员看向车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不作回话。3XzJp2

  作为训练员,作为刚刚正是踏入这一行业的新人,也作为行者无疆最为信赖的陪伴者,她的内心一片混沌,纠结不堪。3XzJp2

  直到将行者无疆带到自己教职工的宿舍里,她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3XzJp2

  坐在沙发上,东条训练员思考了很久,她说道,“我决定还是应该退赛。”3XzJp2

  闻言,坐在另一旁沙发上的行者无疆,则是站起身来,端着水杯递给东条训练员,“训练员,请先喝水吧。”3XzJp2

  “喔,好。”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东条训练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正打算进一步解释理由,却见行者无疆扑过来抱着她的身体,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双腿颤抖着。3XzJp2

  “训练员,对不起。”3XzJp2

  她轻声说着,语调起伏不定,带着哭腔。3XzJp2

  “等等,这杯水——”东条华立即感受到了不对经,她的脑袋已经有些发昏了。3XzJp21

  在积压了大量疲惫之后,东条华明显感觉到喝下这杯水后自己的意志马上开始变得昏沉起来。3XzJp2

  “是我下了安眠药。”行者无疆垂着眼睑,说道。3XzJp2

  “训练员最近一直都在熬夜为了我明天的比赛做规划吧,放在办公桌上那么多瓶……那就一定要好好休息……等着我得胜归来吧。”3XzJp2

  “不,不行,行者无疆,我警告你,不要去做傻事!”3XzJp2

  “训练员,真的很对不起你对我的付出,没想到我竟是如此卑劣的人吧。”3XzJp2

  将意识逐渐模糊的训练员抱起,放到卧室的床上,为其盖好被子,行者无疆低着头,身形摇晃。3XzJp2

  “无论我成功或者失败,我都已经不配为您的担当马娘了。”3XzJp2

  “不要……行者无疆,我求求你……”3XzJp2

  “真的,很对不起。”3XzJp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