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们不满地甩动着柔软的触须,它们竭尽全力洒落光华,看上去像是一颗颗悬浮于半空中的星星,在这样强烈的光线的照耀下,无形之物的影子不再变幻莫测,变得矮小瘦弱。这就是它们第二大的弱点,光会让它们变得虚弱,并且可以接触,就算是一只小动物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击败它们。但却无法将它们杀死。3XzJmL1
露西娅狠狠向前踹了一脚,她感觉自己或许踢到了某个无形之物的膝盖。她利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其余几只无形之物的位置,退向楼梯间。除非近距离接触到容纳无形之物本体存在的那堵墙壁,否则这些可怕的敌人只会对灵体产生威胁,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们只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噩梦,最为致命的攻击也只能为他们带去一些凉意。小区内凉风阵阵,贸然与它们接触或许会着凉,这就是它们能让普通人付出的最大代价。3XzJmL
水母们重新回到懒洋洋的状态,暗淡的光芒不再可以威慑和削弱无形之物,它们被露西娅的攻击激怒,反抗着怕光的天性追逐过来。重新被拉长的影子上点缀着无数由红色颜料涂抹而出的眼睛,它们紧盯着露西娅的背影,粗看令人头皮发麻,但除开吓人之外,并没有任何威胁。3XzJmL
夏伊将露西娅推到自己身前,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楼顶奔跑。灵体并不会轻易疲惫,这是她们敢于引走无形之物的理由。3XzJmL
极地熊在夏伊的指挥下领着几只冬狼进入了这栋大楼,它们从一楼开始逐层排除危险。无形之物所造成的失温,对于这些由寒气凝成的生物来说毫无威胁。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个身穿睡衣的男人,他再次执着地按下印有数字15的按钮,大概是因为心情郁闷所以想要去楼顶吹风。好在当电梯到达一层时,轿厢内又迎来几位乘客,为夏伊她们拖延了不少时间,她们终于在男人之前来到十五层。3XzJmL
冬狼早已在此等候着她们。它领着她们来到通向楼顶的大门前,厚重的金属锁将金属门牢牢锁住,想要前往楼顶必须要使用钥匙,或者沿着楼道进入公共阳台,翻出阳台后使用工具向上爬。她们耐心等待片刻,身穿睡衣的男人终于到达,他显然没有钥匙,只是将希望置于管理人员的疏忽上。他不死心地围着金属锁挪来挪去,仿佛这样就能寻到一线希望。3XzJmL
最终男人只能坐在楼梯上,无奈地咬着棒棒糖,唉声叹气。夏伊放下心来,她牵着露西娅的手,沿着楼道前往公共阳台。3XzJmL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小区内唯有路灯和少数房间散发出光亮,高大的树木随风舒展枝叶,沙沙作响,坐落于更远处的商业街浸于光的海洋之中,对比之下,小区像是一片由钢铁和树木组成的森林,分外寂静。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行人变得如同蚂蚁一般渺小,夏伊探出手掌,感受着与地面截然不同的狂躁的风,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得到了勇气。3XzJmL
由冰凝成的爬梯如爬山虎一般攀在楼房的墙壁上,尽管下方也凝出了如同滑梯一般的保险装置,以便夏伊失足时可以被装置接住滑到十四楼的公共阳台,但对于高度的恐惧是无法轻易消除的。夏伊竭力让自己不要去联想那些使自己产生恐惧的词汇,牢牢抓住爬梯向上爬。3XzJmL
夏伊想要回以一个微笑,却感觉整栋大楼似乎都开始随风摇晃。她再度深吸一口气,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她向上爬了一段距离,露西娅也攀上了爬梯,夏伊咬紧牙关,克服恐惧,不紧不慢地向上攀爬。而后抓住楼顶的边沿,踩着爬梯,将自己整个人扯了上去。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同时召唤出新的冬狼。3XzJmL
冬狼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沿着边缘向她爬来的小蜘蛛。凉风将它背部的毛发吹得立起,它与它的同伴沿着边缘奔跑,喷吐寒气,将小蜘蛛们冻在冰块里,尾巴一扫,将冰块扫出楼顶。这些往日里行于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上的生灵们,对于楼顶的适应能力明显比夏伊要好上许多。陌生却又让它们感到惬意的环境,使它们产生了想要放声嚎叫的冲动,但根植于意识最深处的服从本能,让它们压抑住了对于自身情感的表达。3XzJmL
确认周遭安全之后,夏伊跳下边沿,向仍在攀爬的露西娅伸出手,将女孩从墙外拉入自己的怀中。露西娅为夏伊凝出一面盾牌,她们躲在厚实却不算太重的冰盾后面,逐个检查着楼顶上可疑的地方。3XzJmL
楼顶的构造很简单,最外围是高约一米五的实心混凝土围墙,如同矮屋一般的建筑坐落在靠近边缘区域的地方。打开嵌在建筑上的金属门,就可以进入楼梯间,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此时仍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咬着棒棒糖。建筑旁则坐落着庞大的圆柱形的水箱。剩余的部分全是空地,摆放着焊死在混凝土地板上的晾衣架,虽已经是夜晚,但因为近几天都无雨的缘故,还有许多衣物未收。3XzJmL
由蛛丝织成的帷幕围住这些金属晾衣架,让它们成为了坐落于楼顶之上的小小迷宫的一部分。不断有小蜘蛛掀开帷幕,向着夏伊她们奔来,而后被冬狼冻成冰雕。3XzJmL
夏伊拍拍女孩的肩膀,冬狼们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它们围绕在迷宫周围,不约而同地向着迷宫喷吐寒气。湛蓝色的寒气为迷宫点缀洁白的冰霜,晶莹剔透的冰之花于迷宫内部绽放,而后清脆的碎冰声不绝于耳,冰针如一场急雨拍打由被冻住的蛛丝帷幕构成的墙壁,将想要四散而逃的小蜘蛛们尽数贯穿,漆黑如墨的血液渗入冰缝之中,将蛛丝染黑。3XzJmL
冬狼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当小蜘蛛们尽数死亡的那一刻,男人猛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疲惫的神色在那瞬间一扫而空,他差点抑制不住想回头张望的冲动,但旋即想起那儿只有一扇被锁死的金属门。他叼着塑料棒,装模作样地叹息两声,站起身来,准备下楼。3XzJmL
冬狼愉快地摇晃尾巴,紧随其后。对冬狼来说,为头领跟踪猎物是十分荣耀的任务。能获此殊荣的冬狼会在头领享用过食物之后,无需遵照由自身地位而被规定的进食顺序,大快朵颐。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