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箭矢真是难用,我捣鼓了好久,都把控不到发射要领。”3XzJn9
“我也一样,是了,我听说有些城寨,学习的基础攻击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哦。”3XzJn9
“他们是把真元转化为五行元素后,用类似月牙的方式,激发出去。”3XzJn9
“那种啊,我听我爹说,那种是真元气刃,原理和真元箭矢类似,只不过真元箭矢精于穿刺,而那种精于切割。我们城寨里的执教先生都会,想学的话,可以找他们私底下教。”3XzJn9
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与姜妍错身而过,两人有说有笑。3XzJn9
“好啊,我们三个看完,再一块出去吃个饭,我听说碧罗客栈那边来了个京师的厨子,开发了好几样新菜品,还没试过呢。”3XzJn9
这一伙少年同样勾肩搭背,步履逐渐加快,转眼消失在了大道的尽头。3XzJn9
姜妍便目送这些同龄人远去的背影,提着油纸伞,慢悠悠地走着,悄然拐过一旁的巷道,径直往冷冷清清的学员宿舍走去。3XzJn9
数分钟后,有一高一矮的两个汉子,提着带鞘长剑,与她错身而过。3XzJn9
这两人身着粗布麻衣,不修边幅,且均是满身的酒臭味。3XzJn9
姜妍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两个汉子看着她的目光,不是很对劲。3XzJn9
一时半会,姜妍只晓得,像这种提着长剑在外头乱逛的人,到底是城寨里的混混,是一些习得些许功夫,且喜欢自称“江湖人士”的凡人。3XzJn9
学员宿舍区域,最靠外的第一栋吊脚楼,在接近二楼楼梯口的房间内。3XzJn9
一满身酒气的邋遢汉子,正快速翻找着屋内的物品,从床头枕头,到床底,再到书桌上整齐摆放的书册,乃至挂在墙壁上的斗笠、麻袋,都没有放过。3XzJn9
此汉子,留着黑髭胡须,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凶横的目光,足以让胆敢与之对视的人,下意识地产生畏惧。3XzJn9
他叫庄六玄,原本是雾隐城寨张家一脉的后裔,因十八年前的花园祭典,测出不具备神水亲和天赋,迅速被发配到周边群山充当底层猎户。3XzJn9
从此,怀恨在心的他,舍弃了原本的姓氏,改姓为庄。3XzJn9
当然,在雾隐城寨,类似庄六玄这样一种改姓的底层凡人很多。其中有部分到底是既没有修炼天赋,又不甘心继续当凡夫俗子的小混混。3XzJn9
和那些认命、一辈子当农夫、猎户的人不一样,像庄六玄这种人,总会想方设法学多点拳脚功夫,从此舍弃主业,开始游手好闲。3XzJn9
他们自称“江湖豪侠”,可实际上却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混得了一日是一日。3XzJn9
平时,只要他们不大造杀戮,不招惹到术士阶层,就是再欺男霸女,小偷小摸,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们。3XzJn9
甚至,术士阶层的高贵之人,偶尔还要跟他们这种人打交道,借助他们的手,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3XzJn9
庄六玄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小房间内,便是有人需要他去干一些脏活。3XzJn9
很可惜,今日这趟脏活的起步不太顺利,毕竟,房间的原主人并没有将贵重物品丢房间里的习惯。3XzJn9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再搜寻一会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庄六玄立即被吓得心头一紧。3XzJn9
此人名为陈福斌,身高一米六不到,一副胖墩墩的模样,咋一看去,他那留有浅浅胡渣、翘着微微笑容的圆脸,显得尤为憨厚。3XzJn9
若不是他手中紧握的一把带鞘长剑,如猫一般无声的步伐,以及另一只满是老茧的厚实之手,只怕谁都会误以为,这是一个老实人。3XzJn9
庄六玄闻言,略微犹豫,终究还是将书桌上的书册摆回原位,随即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3XzJn9
两人很快就跟自己的目标人物相遇,并错身而过,双方渐行渐远。3XzJn9
庄六玄沉默着走了好长一会,直至踏上一条晦暗且冷清的城寨巷道,才悄声说道,“她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想来是一个很精明的家伙。”3XzJn9
“她把神石之类的全带身上了?”陈福斌也有点意外。3XzJn9
“应该是,也有可能是那位大人给我们的情报有误。”3XzJn9
“不可能有误,”陈福斌立即笃定,“我们和那位大人合作这么多年了,每次他愿意给我们的消息,都极为准确,没有出过岔子。他说这个叛徒之女,有一百五十枚神石,就肯定有,就是不知道被藏在哪。”3XzJn9
“可是,我在她的房间里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年纪也就十五岁,还无亲无故,不会天天揣着这么大一笔钱,在外面跑来跑去吧?”3XzJn9
进了那房间,简直就是家徒四壁,这也是空的,那也是空的。3XzJn9
庄六玄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不懂得享受的女性术士。3XzJn9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陈福斌沉思片刻,悠悠道,“我们后续找个时间,截住她,怎样?”3XzJn9
他比陈福斌大了五岁,这些年一直在帮术士阶层干脏活,可一直都恪守着自己的底线,只干些偷鸡摸狗,或者逮一些不识好歹的凡人去喂鱼的勾当。3XzJn9
像是弄死家族术士这类活,庄六玄历来是不愿意接的,留给其他更不要命的人去干。3XzJn9
“好,那我便直说,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此女没有任何背景,我们就是做了她,拿去喂鱼,也不会受到任何来自术士阶层的惩处。毕竟你也知晓,当年一个叫姜书青的人,干过什么祸事。”3XzJn9
陈福斌顿了一下,整理思绪,继续娓娓道来,“这是其一,干掉这个丑女,不会惹事。其二,她的身上必定怀揣一百五十枚的巨款,顶得上你好多年的收入,事成之后,这笔钱你我平分。其三,那位大人还许诺,我们若对她下手,事后他不仅会护我们,而且会给我们额外五百枚神石,充当奖励。”3XzJn9
陈福斌的笑意更甚了,眯成月牙的眼睛,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贪婪。3XzJn9
“你说,他们术士之间的矛盾,大不了上生死擂台,没必要安排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去针对。再有,此女羽翼未丰,捏死她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何必大费周章?”3XzJn9
庄六玄对于术士阶层了解不多,他只晓得,但凡拥有术士身份的人,基本有家族的统治阶层为他们背书。3XzJn9
再以他的观念,主动与术士划分界限,才是自我保命的明智选择。3XzJn9
“因为规矩,术士之间的规矩。同辈术士鼓励不涉生死的争斗,而非同辈术士,禁止对后辈出手。再有,一旦成为正式术士,就算是犯了死罪,也得走流程,才能杀。你想想,姜书青那事闹得那么大,最后不还得宣读罪状,斩首示众?再有,生死擂台,那是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族长之位,不得已才推出来的内部规则,强者为尊,胜者为王,在擂台上活到最后的狠人才有资格统领家族。”3XzJn9
庄六玄听着听着,不由得挠头,他没有什么文化,对于陈福斌的这番话,只觉得麻烦。3XzJn9
“不复杂,你只需要晓得,他们那些术士,想要针对自己人,需要我们这种混混,就行了,这也是他们放任我们这种人,在城寨里头作威作福的真正原因。我们,符合他们的利益,只要我们愿意为他们办事。”3XzJn9
陈福斌继续劝说道,“如果是杀其他术士,我或许会留给同行去做,但是,需要我们杀的是叛徒之女,我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并且,要杀,得趁早,她现在还只是入门术士,没有多少本事。还有,她身上可不仅有大量神石,她的神水妖精,也是可以卖钱的东西,过些时候,会有一个经过我们城寨的商队,我们卖给外人就成。再有,你方才看到了,此女容颜不是很好,可到底是个女的,你若要享受一番,也不是不能。”3XzJn9
“当然,要是杀个凡人,随便逮,可要杀的是术士,不好好谋划,隐藏罪证,怎么行呢?”3XzJn9
陈福斌跟庄六玄并肩而行,“晚上再谈吧,现在我们先去碧罗客栈,据说那边来了个京师的厨子,手艺非凡,总得去试试。”3XzJn9
她吸了吸鼻子,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发散着一股浅浅的酒臭味。3XzJn9
再有,当她靠近书桌的时刻,又立即意识到,书桌上的三本书册,不知何时偏了一点点位置。3XzJn9
姜妍迅速想起,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两个邋遢汉子,一高一矮,且手上各自提着一把带鞘长剑。3XzJn9
姜妍并没有喝酒的习惯,更不会私藏酒水,能把酒臭味带进房间的,只可能是外人。3XzJn9
并且,类似这种“江湖混混”,历来也是喜欢偷鸡摸狗之人,开锁入室很是厉害。3XzJn9
姜妍缕清线索后,悄然点亮书桌上的油灯,而后独坐在矮床之上,霎时,关于前世的记忆,再度在姜妍的脑海内流淌着。3XzJn9
当时的她已经从术士学堂毕业,无法入住学员宿舍,在城寨内也没有任何的朋友可以依托,她不知何去何从,最后只得花高价,在城寨里的客栈暂住一晚,隔日才换了廉价房间。3XzJn9
那七日,她哪都去不了,还由于实力低下,接不到家族的术士任务。3XzJn9
七日后,好不容易接到了术士任务,以为可以稍微干干活,结果在前往雾隐宗祠的途中,她挨了一闷棍,那一闷棍不仅敲晕了她,还夺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钱财,以及炼化后的神水妖精结晶,让她一无所有。3XzJn9
倘若不是最后雾隐家族的族长李家荣出面,只怕被抢的神水妖精都追不回来。3XzJn9
也正是那件事,导致姜妍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去到哪,下意识就要防范周边的动静,时时刻刻保持一种危机感,便是睡觉,也不敢睡死。3XzJn9
“我只记得,当时抢我财物的人,正是城寨里的混混,却不知究竟是哪个,未曾见过面。哪怕有族长李家荣安排人手调查,最终也抓不到人,只是从一些商家那里买回了我的神水妖精。”3XzJn9
李家人也不是好东西,东西是追回了,结果又让姜妍欠了一笔很大的钱,以至于剩下的那一年,她一直在为家族白干活,直至逃离雾隐城寨的前夕,债都没有还完。3XzJn9
“钱财无论多少,不放在身上,我不踏实,现在又有人盯上了我这只肥羊,那我当然是更不踏实。”3XzJn9
既然她开始确信,有什么窃贼进了她的房间,那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曾经的那一段历史,要提前了。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