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带动着城市不断进步，可极东每年依然会发生上万起交通事故，在通行的道路上演意外。小到自行车与摩托车的争道摩擦，大到大货车刹车不及造成连环撞击，这统一统计的事故里永远无法排除人们的受伤或死亡，复杂多变的车祸是最常见、也最难以避免的人祸。3XzJnI
由于在极东没有其他的家属，坂本龙马做主把羽生尧的葬礼放在道馆进行，将昔日空旷的场地布置了一番。也许该庆幸她平日的慵懒性子没能招到雷电芽衣以外的弟子，这行为并没有人反对，不如说这寂寥的场地的确适合当做死者的告别仪式。3XzJnI
黑白色的基调里，芽衣正坐在肃穆的灵堂前，眼神中带着悲伤。3XzJnI
羽生尧的死亡源于车辆的撞击，甚至还有些黑色的戏剧性，毕竟他在几个月前便已经体验过一次类似的意外。视野良好的晴天和司机有反应的刹车，加上他最后落下的草丛，得到的结果是手臂骨折及部分皮肤擦破。3XzJnI
但幸运永远是虚伪且事后论证的命题，这次暴雨中制动失控的轿车加上坚实的水泥地面，只是一次接触便将他的生命送到终点，只留下灵堂上的黑白照片还带着笑容。3XzJnI
身穿管家服的汉娜从背后走来，手里端着一些吃食，摆在芽衣面前。3XzJnI
“先吃些东西吧，今天的告别仪式也许会有其他人来祭奠，还请你维持好自己的精力。”3XzJnI
守完第一天的通夜让芽衣的脸色格外憔悴，汉娜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哀愁。在羽生尧抢救无效，芽衣确认他在极东没有其他家属后，便坚持自己替代他的家属操办丧事。通知远在美国的家属、联系殡仪馆、确定丧事流程......原本还在读书的学生在一夜之间学会了大人的稳重，在坂本龙马的协助下完成了这场葬礼。3XzJnI
芽衣低沉地朝汉娜拜托道，收拢着黑色的和服站起，脚步有些虚浮。她拿着那碟吃食，沉默地离开了灵堂，悲伤的背影令人心疼。3XzJnI
汉娜心中暗自叹气，她脸上挤不出太多悲伤的神色，不仅是知晓真相的原因，还因为她就是昨天开车猛创自家主公的那个司机。为了配合演戏，她可是一只手逮住替罪羊一只手捏方向盘，然后怒踩油门完成了高难度的湿地回旋，才能精准地把易尧送进了面前的骨灰盒里。3XzJnI
“用无法预料的意外来骗取少女的眼泪，还躲在暗处窥探.....主公，这份恶趣味令人难以恭维。”3XzJnI
“这只是韩剧里的入门级剧情，我看了好几个月学到的好吧，而你说的我像是一个喜欢pua的渣男。”3XzJnI
她身下的影子幻觉般抖动了几下，是易尧躲在其中回答，语气无奈。3XzJnI
外面的厅堂中，芽衣坐在椅子上，小口地吃着饭团。馅料和米饭塞进嘴里，味道没有引起太多的反馈，好像连味觉都跟着麻木。对于已经初尝过人情冷暖的芽衣来说，羽生尧是曾经在她落魄之时给予安慰之人，他的逝去对芽衣的打击不可谓不大。3XzJnI
尤其是在那份感情刚有萌发之意，便被骤雨淹没折断，让芽衣无比后悔。3XzJnI
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因为自己的介意带着老师离开教学楼，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场意外？3XzJnI
咀嚼着饭团，芽衣哀伤地回忆起自己的任性，嘴里的饭团愈发苦涩。3XzJnI
同样的称呼，面前的却是另一位同龄人，还穿着校服的雨宫由乃停在了她眼前。3XzJnI
芽衣愣了一下，整理了下衣装站起，看到了雨宫由乃手中的白花。3XzJnI
雨宫由乃扶住了她，声音有些颤抖：“不麻烦你，请......让我一个人进去吧，谢谢。”3XzJnI
这位和易尧有过几面之缘的学生谢绝了芽衣的引路，独自走进灵堂之中，递上了自己装束的白花。3XzJnI
她安静地站了十多分钟，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走出了灵堂。3XzJnI
“为什么？其他的同学，还有老师们，他们没有说好吗？”3XzJnI
“羽生老师特立独行，作为老师的资历也才仅有半年左右，所以没有人去组织相关的活动。”3XzJnI
“特立独行？可是羽生老师明明是个很好的人，班里的大家、还有那些作为同事的老师不来也太过分了！”3XzJnI
芽衣不解的握紧右手，语气中带着恼怒，恨不得拿起道馆的木剑就去学园里把人赶过来。3XzJnI
“羽生老师是个好老师，但是芽衣......”雨宫由乃看着芽衣，咬着嘴唇，“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3XzJnI
“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出，他在意的是你，并且那从来不只是老师对学生的爱护。”3XzJnI
雨宫由乃作为受过易尧恩惠的学生，比其他学生更能理解到易尧的行事风格，那是将个人风格凌驾于学园规则之上的作法。他的所作所为的确符合好老师的定义，但也限制在单调的老师守则之内，没有关爱每一名学生的想法。3XzJnI
由乃看得出，易尧遇见被霸凌的她时，之所以制止就是因为老师的职责。但他也不会想着去理解其中的纠纷和原因，而是选择直接向双方的老师及父母施压，从更高一层的权力压迫伊藤葵不敢做出这种事情，这便是他的处理方式。3XzJnI
懦弱的性格让雨宫由乃不敢多问，可这也让她感觉到易尧的反常之处，一直不敢接近易尧。她在畏惧，也在疑惑，甚至怀疑易尧只是在拿胡闹的几个学生当做游戏打发时间，连向他道谢都犹犹豫豫。3XzJnI
直到有一天，她在天台看到了一对胡闹的师生，才看到了老师并非虚假的关心。3XzJnI
“他大概只是想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什么都能解决的好老师，其他都不在意。”3XzJnI
因为她感觉得出来，羽生尧对她的照顾更像是对应对霸凌的预演，不止一次地在芽衣面前陈述其中的原因，像是用教材在上另一节课。而在芽衣被霸凌之后，羽生尧的雷厉风行更是印证了由乃的想法，他偏爱的的确是芽衣。3XzJnI
想到这里，由乃心里忍不住自嘲几句，朝芽衣鞠躬告别。3XzJnI
脚步沉重到挪不动的程度，芽衣恍惚地站在原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3XzJnI
躲在一边偷听的汉娜眼神微妙，抬起脚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还左右拧了拧脚尖。3XzJnI
之后的确就和由乃说的一样，没有其他的老师或同学来告别，芽衣就这样等到了下午。冷清和安静并不是同义词，但如果放在葬礼上，就是一种不得人心的另类解释。3XzJnI
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芽衣抬头望向门口，一群黑西装的男人从门外涌进。3XzJnI
芽衣皱起了眉头，不记得羽生老师的交际圈有这样气派的角色，右手伸向了道馆边的木剑架。3XzJnI
只是还没等她呵斥这些保镖，后者就分成了两列，宛如电影中的大人物到场。3XzJnI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从保镖间走出，披着做工考究的白色披肩，修长的双腿在连衣裙中若隐若现。闪耀着光泽的金发垂在肩上，宛若祖母绿宝石的眼瞳波光潋滟，扫视一圈道馆后径直走向灵堂。3XzJnI
芽衣拦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的木剑竖立在地，作出了警告的架势。3XzJnI
“女士，这里是葬礼，提前告知你的拜访是最基础的礼仪。”3XzJnI
她不想在葬礼上作出这样的警告，但面前这位外国女性的气场过于强大，以至于芽衣必须手握木剑才有自信拦住。3XzJnI
“拿着木剑的......大和抚子？呵，这就是他喜欢的口味么。”3XzJnI
金发女性的视线在芽衣身上的和服和她手中的木剑扫过，发出一声嗤笑，将手里的提包往上挽起。她和芽衣对视了一眼，右手往后扬起，做了个驱散的手势。3XzJnI
“如果这场葬礼的主角是个叫羽生尧的男人，那我就没有走错地方。其他人都出去，给我和这位雷电芽衣小姐一点相处的空间。”3XzJnI
保镖们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道馆，还和门口拿着左轮的坂本龙马碰上，然后被后者掰动击锤的动作吓得闷声跑远。3XzJnI
里面的面见还在继续，鉴于这位外国女性听起来也是来参加葬礼的，芽衣姑且按照待客之道拿出了茶具招待。3XzJnI
和芽衣那从小培养得出的典雅作派不同，这位金发女性的气质更是天生出众，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的贵族气息。她坐在芽衣的对面，双眼上下打量着芽衣，让后者莫名地紧张起来。3XzJnI
芽衣端坐在她的对面，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意味，礼貌问道：3XzJnI
金发女性嘴角弯起，慢条斯理地将右腿放在了左腿上，不经意滑落的裙摆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诱惑力。3XzJnI
过于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刚成年没多久的青涩JK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继续话题。3XzJnI
“不好意思，我之前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能告知下你和羽生老师的关系吗？”3XzJnI
伪装天衣无缝的奥托微微一笑，右手熟练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3XzJnI
和汉娜一起偷吃自己贡品的易尧：？！3XzJnI2
石破天惊的回答把芽衣的思考能力打成满地的碎片，震惊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手指颤抖地把茶杯放回了桌上。3XzJnI
“啊，没错，前不久才被他的父母通知订婚仪式没办法举行了。我们是家族联姻，双方的父母都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所以很早之前就准备订婚。我继承父亲的意愿忙于事业，他却更喜欢躲在办公室研究生物学，所以平时很少见面。之后我们发生了点不愉快，他就一个人跑到了极东散心，没想到一别就是......”3XzJnI
奥托的脸上带着三分忧郁、三分遗憾、三分不甘和一分释然，扇形图的脸把芽衣看的揪心不已，一会就自发脑补了足有三十万字的感情黑历史。3XzJnI
这位女士一定用情至深，那种充满故事的侧脸绝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能够伪装的，令人唏嘘。3XzJnI
汉娜咬了口水果，朝着影子里小声说道：“主公，这位主教和你看的是同一个韩剧吗？”3XzJnI
易尧：“别问我！我只是让她配合一下，谁知道这个金毛混蛋怎么在一天之内就把设定搞成这种狗血剧了，我呸。”3XzJnI
芽衣面对着奥托，忽然有些愧疚，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老师他发生车祸的原因和我有关，是我没能——”3XzJnI
纤细的食指竖在唇间，奥托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少许低哑。3XzJnI
“具体的事情我调查过了，单纯的雨天车祸而已，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安静地坐在你面前。就算和你有关，也不是这场意外的主要因素，他就是这样任性的人。”3XzJnI
她的宽容让芽衣羞愧难当，低下了头，心里愈加悲伤。3XzJnI
“也怪我，和他闹了矛盾，不然也不至于跑到极东来。”3XzJnI
奥托眼神似乎望着远方，芽衣压抑住自己的泪水，顺着她的意思问道：3XzJnI
奥托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把他睡了，第二天在他床头留了一沓美钞，然后他打电话和我吵了一架。”3XzJnI1
这直冲高速公路的车车把芽衣心中的哀伤撞了个七零八散，瞪了了眼睛，被这转折差点震碎了三观。3XzJnI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小嘴张开，声音颤抖地向奥托确认了一遍：3XzJnI
“你的意识是，你把羽生老师给、给......那个了？”3XzJnI
属于成年人的露骨词语让芽衣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奥托却呵呵一笑，继续在不费吹灰之力宣传的谣言上添砖加瓦。3XzJnI
“差不多吧，那笔钱原本是给他调养身体的，谁知道那家伙是第一次，说我侮辱了他的肉体还要侮辱他的名声。呵，我能理解男人喜欢拉长自己的时间和长度，不过没想他属于特别在意的那种，一气之下还跑到了极东，最后还得我来抬回去。”3XzJnI
芽衣瞳孔震动，自己脑补的爱情小说还没出世就奥托改成了下流情节，面色被气的涨红。3XzJnI
“你、你这样做的确会让羽生老师困扰，难道你不会感到羞耻吗！”3XzJnI
汉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只手已经从影子里伸出，那是阴沉着脸的易尧提着巴尔蒙格准备爬上来。3XzJnI
声音被阻隔在影子之内，为了大局着想，汉娜还是斗胆把影子的出口关上，以免葬礼的主人揭棺而起，把芽衣吓到当场昏迷导致计划失败。3XzJnI
“不要生气，极东少女，你要知道商业联姻向来不谈感情只谈利益。我和他是天生不太对付的那种人，所以感情一言只是玩笑，不像你在这里哭的撕心裂肺。”3XzJnI
奥托站了起来，缓步走过桌椅，脚步沉重地像是踩在芽衣的心上。3XzJnI
“不是所有人都把那份感情看得如此之重，一如我，即使听到他的消息也不会伤心。我来这儿只是确认下羽生尧是不是真的死了，他的父母要求我把他带回去，哪怕是只有一个盒子。”3XzJnI
“我不在意。”3XzJnI1
芽衣睁开眼睛，眼中恢复了平静，沉声说道：“至于羽生老师的......我之后会再和他的父母联系，父亲与羽生老师是旧识，我有责任看护好他。”3XzJnI
“责任，责任，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在说什么大话，你要和尸体商量吗？”3XzJnI
但奥托看眼色的能力向来不对弱者使用，踱步走到了芽衣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3XzJnI
“好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不打扰这场葬礼，但是，我要一个东西。”3XzJnI
“羽生尧曾经送给你一个宝石，外表蛮普通的那种，是吗？”3XzJnI
芽衣左手的小臂绷紧，露出警戒之色：“你要它做什么。”3XzJnI
奥托走到她的背后，双手放在了芽衣的肩膀，俯下身说道：3XzJnI
“极东的少女，我只能说那和你无关，只是那颗宝石代表的东西很重要。”3XzJnI
“那是羽生老师赠予我的，我......不能给你。”3XzJnI
“不能，你确定？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没有ME社社长千金的光环，没有宠爱你照顾你的父母，没有能够帮衬的老师，之后还要接着面对霸凌的日子，就算如此还要拒绝我？”3XzJnI
肩膀上的双手开始沉重，缓慢地施加着力量，一如奥托此刻的低语。3XzJnI
“你知道拒绝我意味着什么吗？我大可以把这次车祸嫁祸在你头上，到时候连你的师父也保不住你，别忘了你已经成年。”3XzJnI
“羽生老师的死我很抱歉，但是从法律上讲，我不会畏惧你的栽赃。”3XzJnI
“法律又不是万能的，我只要将你和这场车祸扯上联系，即使和你无关又有什么关系。你忘了ME社吗？不需要切实的证据，只需要舆论，你就会变成害死羽生尧的间接凶手之一。不要有侥幸的想法，之前极东企业玩的那套在我眼里只是小儿科，我多的是方法让你后悔莫及。”3XzJnI
话语开始带上威胁，戳中了芽衣不堪回首的过去，她亲眼见证过ME社是怎么被舆论击垮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要有不利于她的谣言在千羽学园散播，没有羽生尧压制的学生们会毫不犹豫地掀起新一轮的霸凌，更何况是这种杀人凶手的恶劣结论。3XzJnI
“还在在乎羽生尧？雷电芽衣，他现在又发表不了意见，你才是宝石的主人。这样吧，就当做一场交易，你把宝石给我，我帮助你的父母尽快将你接走，签合同也没有问题。”3XzJnI
看着芽衣的神情动摇，奥托的一只脚无声地踢开座椅边的木剑，金色的长发垂落到芽衣的脸庞，看过去仿佛缠住了她的脖颈。3XzJnI
“只是一颗被赠送的宝石而已，比起自己的父母有何不可交换，想必羽生尧也更希望你这样做。死去的人被遗忘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真的想要彰显自己的成熟，就不应该把相处不到半年的一个人和自己的父母相提并论。”3XzJnI
芽衣咬牙说道：“我不会忘记羽生老师，他和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哔——”池不一样！”3XzJnI
左手被猛然扼住，芽衣惊讶地抬头看去，奥托的笑脸显得分外刺眼。3XzJnI
“如果语言无法打动别人，那就要做好准备用暴力令对方妥协，雷电芽衣！”3XzJnI
在奥托的语言攻势下，芽衣下意识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那颗宝石在哪，奥托早已瞄准了她的左小臂。3XzJnI
芽衣伸手想拿起木剑防身，却摸了个空，这才慌张起来。3XzJnI
但她在被奥托转移注意力摸到身后的时候，就注定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左手被奥托向后掰下吃痛不已。3XzJnI
“你的拒绝软弱无力，到最后依然是失去的结局，雷电芽衣。”3XzJnI
和服的衣袖落下，被镶嵌在锁链上的晶块出现在奥托面前，被他一下扯断。手指爆发出全部的力气，奥托生疏地操作自己的灵魂刺入其中，成功地捏碎了外层的碧绿色晶体，露出了那颗象征着律者权能的宝石。3XzJnI
征服宝石，到手了！3XzJn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