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光明并没有被剥夺,只要她想,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便能为她提供光亮,但她并没有这样做。3XzJoX
这些天来,在禁闭室的黑暗中,她久违的获得了宁静。3XzJoX
自从玩笑变成意外后,自己便被各种无法掌控的意外,裹挟着涌向各种未知而又令她恐惧的方向,就像一辆失控的赛车,在名为命运的道路上横冲直撞。3XzJoX
她本以为自己的结局不是将这辆失控的赛车开上人行道,依靠着无数行人的尸体完成减速,就是撞上墙壁,车毁人亡。3XzJoX
悲剧,是她本该抵达的终局,区别只在于是她个人的悲剧,还是整个圣三一的悲剧。3XzJoX
即使是在互信的好友之间,也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成为朋友的替罪羊,而未花与那孩子不过是普通的朋友,这份友情还因为上下级关系又多了点距离,按照常理来说,明哲保身才是她该做出的选择。3XzJoX
但这种想法把她逗笑了,毕竟如果以忠心来挑选身边的人,那她大概会立刻成为圣三一唯一的一座孤岛。3XzJoX
若真是以此作为出发点,那孩子对老师的兴趣明显大过自己……3XzJoX
想到这,出于孩童般争抢玩具的心理,未花莫名的感到了一丝酸溜溜的情绪。3XzJoX1
但这种情绪很快便成为泄气,因为那孩子说出了“朋友游戏”那般的话语,想来是真的把这些天的相处当作游戏的吧,不可能真的存在什么情谊。3XzJoX
那句话就如同一座大山,压住了所有上浮的思绪,和一切美好的期望,只剩下一片阴霾笼罩,述说着绝望。3XzJoX
她的思考就这么终止,接着又会在某一时刻重新转动——或许是吃饭时,或许是喝茶时——继而又得出了注定的答案,兜兜转转,始终是一个圈。3XzJoX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得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原因也很简单——她伤害了自己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如今已没脸面再去寻求她们的宽恕,这种沉重的负罪感与孤独感迫使她想要寻求新的朋友,哪怕是不真心的也好。3XzJoX
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是这些天来的常态,次数频繁到她都已经猜到来者的目的了。3XzJoX
“告诉渚酱,我现在还是不想见她,也不想见任何人,包括老师。”3XzJoX
那敲门声的确停止了,但接着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未花意识到有人走进了她的禁闭室。3XzJoX
这让她十分不悦,而这份不悦在灯光穿透她的眼皮时达到了顶峰。3XzJoX
她的语速逐渐放缓,眼睛圆瞪,大脑因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陷入了宕机中。3XzJoX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露出了一个傻气洋溢的笑容,打了个招呼。3XzJoX
过了半天,未花的意识才重新连线,也回应了夏目一个傻乎乎的笑容。3XzJoX
“啊……是这样吗?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我连时间都模糊了,还以为真的过去了好久……”3XzJoX
“能借个盥洗室吗?这两天我一直没洗澡,难受死了。”3XzJoX
“请便。如果没有换洗的衣服的话,就穿我的也没问题。”3XzJoX
将近一个小时后,夏目神清气爽的从盥洗室中走出,羡慕的说道。3XzJoX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见到的时候还真是令人感慨——明明都是在蹲监狱,但未花大人这边有电视有席梦思有独立的盥洗室,而我那边什么都没有,甚至想要方便下都只能用个桶,每天吃的都是些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说不定还有哪些恶作剧的人吐进去的口水……唉,违反人权啦。”3XzJoX
夏目摆了摆手,明媚的笑容驱散了未花这两天内心一直笼罩着的乌云。3XzJoX
“从做出那样的决定起,我就清楚会有怎样的报复,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地位,也没什么朋友,一旦被定罪,被剥夺人权完全是能够预料的事情。反正我都已经逃跑了,那两天就当监狱生活体验了。”3XzJoX
“按照您的体型设计的衣服,给我穿的时候,胸口的布料果然有些多余呢……”3XzJoX
未花沉默的倾听着夏目坦陈的话语,心中却有万千思绪交集。3XzJoX
肺腑之中,一直有一些话想要说出,但不知是不忍打断夏目那欢快的气氛,还是贪恋此刻如同普通学生间交谈的感受,又或者是在恐惧那个答案,她迟迟没能吐露。3XzJoX
等到夏目说的口干端起茶杯灌水时,未花才问出了埋藏许久的问题。3XzJoX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未花为之一愣,过了好半晌,她才难以置信的追问道。3XzJoX
“没有其她理由?你在那天夜里说的理由,并不是真的吧?你……”3XzJoX
未花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为了我”说出口,有些问题一旦得到答案,恐怕一切都会因此改变。3XzJoX
“理由嘛……有不少,不过我大概猜出来您想听的是哪种了。”3XzJoX
喝完茶后,夏目开始往嘴巴里塞糕点,这两天那些糊糊状如同呕吐物的食物太影响她的食欲了。3XzJoX
“虽说的确不是主要原因,但不可否认,达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种,采取这种方式的原因的确是为了您。虽然那时候为了掩护您对您说了句挺过分的话,但说那句话时,有部分的确是真心的——和您做朋友的时间,的确很快乐,至于游戏那部分,当个,呃,当个玩笑吧,我虽然很恶劣,但也不至于会去玩弄感情,我的确是把未花大人当作朋友的,您给我买的衣服大概是这辈子我都攒不出来的……”3XzJoX
夏目的述说停止了,因为未花现在露出的笑容让她有些毛毛的。3XzJoX1
“最主要的原因嘛,就是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圣三一。虽然我在圣三一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如果有人仔细调查过就会发现,被我整进医院的那些学生全都是主战派的重要人物,也就是条约签订前最不稳定的那些人,现在她们得安分至少一个月了。”3XzJoX
“是这样吗……那樱子和花子为什么默许了你的行动?我记得清清楚楚,花子的态度一开始可是咄咄逼人的。”3XzJoX
“同样也是为了稳定吧。如果让学生们知道,作为学生会的茶话会三巨头,其中之一成为了叛徒,勾结阿里乌斯刺杀同事的话,茶话会的颜面可就扫地了,到时候只有桐藤渚一人的话,恐怕难以压制主战派——啊,现在当然也不是问题了,茶话会的脸面得以保全——嗯,至少您不用担心会被称为三一的魔女了,不过三一的奉先这种称呼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主战派也被我解决了,如果樱子想的话,还能拿您的事情来要挟桐藤渚,又或者干脆以此动摇她的地位,她各方面都没亏,只不过她没想到我真的差点弄出人命吧……不然也不会故意安排主战派的人来看管我了。”3XzJoX
“都是女生,也做不了什么吧,辱骂,偶尔的殴打,我还挺奇怪面对殴打我居然条件反射的就护住了脑袋,就好像以前真的被霸凌过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加深的病情有关。”3XzJoX
“也没法反抗啊。她们给我戴了手铐和脚链,总不至于上嘴咬她们吧,咬她们一嘴血也挺恶心的,搞不好她们就有借口拔我的牙,那可就麻烦大了。”3XzJoX
虽然嘴上谦虚着,但夏目的脸上洋溢的神色明显是相当的骄傲。3XzJoX
“先是用不反抗麻痹她们,然后通过拇指脱臼法拿下了手铐,接着靠嘲讽把看守骗进来,打晕她拿走钥匙解开脚链,顺便把她铐起来扔回牢里……啊,说起来她们现在应该发现我逃跑了吧,说不定开始追捕我了。这样也好,一旦我成功逃跑,就算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将那些好事之徒的注意力从辨别真伪转移到追捕我上。毕竟,我是不是真的叛徒确实不好说,但我的确是个造成多名学生身受重伤的危险分子,只要我没被抓住一天,她们就寝食难安,也就不会找您的麻烦了。”3XzJoX
“怕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个囚犯逃跑后还会跑到另一个囚犯那里喝茶聊天的啊……”3XzJoX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夏目的话语,看着她僵硬的神色,未花露出了促狭的笑意。3XzJoX
“需要我帮你逃跑吗?如果我想的话,她们拦不住我的。”3XzJoX
“不需要,好不容易帮您摆脱了叛徒的帽子,再帮您戴回去未免也太愚蠢了,我想逃跑的话也很容易……您这里有纸箱吗?”3XzJoX
“在我们格赫娜,朋友之间不管犯了多大的错,闹了多大的矛盾,若能诚挚的道歉,一定会得到原谅的,您最好不要让她们等太久。”3XzJoX
“喂喂喂,这不是重点吧!啊算了,我不管了,纸箱在哪纸箱在哪,再不跑路她们就要进来了!”3XzJoX
“啊!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进去!不用封胶带纸!不用!啊算了……”3XzJoX
当花子带着修女会的学生冲进禁闭室时,只看到狼藉的地面和端坐在桌前的未花,桌上的两套茶杯证实了她的猜想。3XzJoX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哦,凉酱不是早就被你们抓起来了吗?”3XzJoX
“啊哈哈,那还真是个有趣的猜测,她都说了,我只是用之即弃的笨蛋傀儡,怎么可能和我还有联系啊。”3XzJoX
“是吗……但她是个危险人物,为了您的安全,我们还是需要搜查这里。”3XzJoX
两人交谈间,修女们已经翻遍了整间屋子,却什么也没找到。3XzJoX
眼见搜寻无果,花子带人离开了这里,但留下了不少修女堵在门口,对任何企图离开这间禁闭室的人或物体,进行最严格的检查。3XzJoX
未花平静的等待着,勾起的嘴角逐渐被抹平,意识到夏目大概是离开了。3XzJ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