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默默地走在前方，周围的信徒和传教士看到他后都会恭敬地行上一礼，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博士和幽灵鲨，也都会行上一礼...充满贪婪与渴望的行礼。43n2P
男性的身体动作有些僵硬，除了迈动脚步之外没有丝毫其他动作，女性的身体动作有些过于柔软，每一步迈动都显得婀娜多姿。43n2P
脑海之中的液态源石与主教腰间的法杖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尽管劳伦缇娜并没有被夺舍这种夺去自我，但是现在的她依旧是病发状态的恍惚和混乱，只知道跟随者主教前进，只知道搀扶着博士不要松手。43n2P
就这么一前两后，当主教停住脚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所谓的“诊所”的门庭之中。43n2P
一块墓碑突然开裂，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名主教也随之将视线投了过去。43n2P
那是一块写着【教会猎人维尔利已入梦】的石碑，上面的名字部分裂开了一大条裂缝，直接将名字劈成两半。43n2P
“啊...我们伟大却可怜的教会猎人，你终究还是没能醒过来呢。”43n2P
主教走到这块石碑前蹲下，有些惆怅地抚摸着开裂的石碑，单手抚胸，似乎在为他祈祷。43n2P
教会猎人之名众多，但是并非所有人都信仰同一教会，一旦有不同的教会的猎人碰到一起每个人都会以自己教会名字的猎人冠名，但是如果只有一个教会或者都是一个教会的话，就只会有教会猎人自称。43n2P
“看来，你的名字后面应该要改为...已长眠了。不过，没关系的，维尔利，马上你就会在梦境中重生...对吧，神啊。”43n2P
他脚下的石砖路上再次出现了湛蓝的星光，但是这次主教没有听到神明的回应，不过地上星光的回应已经证明了神听到了他的祈祷。43n2P
那悲伤的气氛只持续了几秒钟，主教脸上再次恢复了那丝淡笑，站起身的他继续缓慢踱步从那架轮椅旁经过，走进了他漆黑的诊所，他的内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43n2P
也正是如此，他没有听到那从博士口中传出的喃喃低语，那声音与他寻常在星路 之上听到的低语是如此的相似，而幽灵鲨又陷入在了混乱的状态。43n2P
博士口中那如同神棍一样的呢喃，赫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那双随着地上星路闪烁的星光一同化为淡蓝色的瞳孔，也逐渐恢复成黑色。43n2P1
诊所并不大，如主教所言一样只是个小诊所，穿过入口门厅，里面有一个诺大的待客厅，里面的装饰只有立柱样的台灯和周围墙边的书架。43n2P
地上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花纹，内容全都是有些扭曲的海洋生物，考虑到深海教会对于海嗣的追求，就算现如今这个主教已不再单纯奢求大群，这些装饰也合情合理。43n2P
唯一奇怪的地方在与这些地毯上总是有很多奇怪的花纹，或者说是污渍，在红色的地毯上那些深红色甚至有的有些发黑的痕迹并不是太显眼，而里面病房和手术室之中传出的味道也掩盖了这些痕迹的味道——血腥味。43n2P
扶着博士的幽灵鲨鼻尖微微抽动了几下，陶醉迷离的表情开始微微抽搐与颤抖，她的眼神也忽明忽暗起来，周围的血腥味似乎在刺激着她的本能和意识，她的脚步也时快时慢似乎在挣扎，但是诊所的距离并不长，她已经扶着博士走进了手术室。43n2P
站在手术室的床旁，那身主教服仿佛变成了医生的白大褂，主教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走近的两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从一旁的一个小柜子礼拿出了某个输液瓶。43n2P
不说凯尔希在这里，就算任何一个懂医疗的人来到这里的话，都会皱紧眉头。43n2P
在已经高度现代化的现代泰拉，手术室至少要求要卫生整洁，但是这里却依旧昏暗枯黄，那些柜子中的仪器看起来虽然整洁崭新但是装着它们的柜子却仿佛数个世纪之前的产物。43n2P
木制的柜子满是糟碎之处，摇摇欲坠，就连幽灵鲨扶着博士躺下去的床都似乎只是一张老旧的垫子，红黑色的垫子看起来微微绷紧，与幽灵鲨的眉头一般。43n2P
那个输液瓶之中装着的似乎是某种透明的液体，极大可能是生理盐水，大量的药物注射进人体都要与生理盐水配制成溶液注入，但是不知道是房间太过昏暗还是那个输液瓶本身的原因，那瓶子之中的液体显得无比地——昏黄。43n2P
那瓶不知颜色的液体被挂到了一个已经断裂了一半的挂钩上，从挂钩断裂处还能看到锈蚀的痕迹。43n2P
躺在床上，博士的双手微微抽搐，无神的双眼也开始都动起来，似乎是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来袭而想要做出反应，幽灵鲨却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那把能够轻易将面前的主教撕碎的旋齿锯就那么安静地放在了一旁。43n2P
她就那么低下头，双手握住博士的手，面带微笑地默念祷词，现在的幽灵鲨是纯粹的修女，不再是那名深海猎人，主教腰间那已经如同电棒一样放出强烈却柔和的墨绿色光芒的法杖被他放在床头，它将保证幽灵鲨根本无法从控制中苏醒。43n2P
“神主大人，请您休息，我会陪着您，直到您清醒与康复...”43n2P
博士的颤抖和幽灵鲨的虔诚没有丝毫影响到那名主教掏出针管扎在输液瓶上，他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托起了博士的手。43n2P
明明都是男性，主教的眼中却多出了一种痴迷，他的手指轻轻在博士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根针头毫不犹豫地顺着血管扎进了博士的体内。43n2P
刺痛带给了博士一瞬间的清醒，他无神的双眼闪过一瞬的迷茫和挣扎，双腿也轻轻踢动起来，但是仿佛一个四肢都被折断了的人一样，只能抽搐，根本用不上力气。43n2P
轻哼一声，那总是脸上带着微笑的主教突然脸色一冷，双眼更是危险的眯起，他一把扯过床铺四角的扎带绑住博士的四肢让他无法挣扎，动作变得甚至有些粗鲁，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许多。43n2P
一路上的冷静和理性似乎已经难以再压制住他的冲动和渴望，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恍惚的博士化为他的下一批试验成果，而眼中除了狂热的渴望之外，还有一种狰狞和憎恶。43n2P
“如果不是神血只剩下最后一点，如果不是交换给了那个实验室研究，如果不是被你幸运地注射到了体内——你怎么有资格被神选中？43n2P
“连感染者都不是，连源石的力量都无法承受，你怎么可能承受的了神的降临！你只不过是一个媒介，你不配成为圣子...你的血液也不配。43n2P
“但是...在承载了神明力量的尼与承受了海嗣血液的圣母诞生下来的——就将是最完美的圣子，甚至，可能是神亲自——！43n2P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神啊，请您降下赐福——请您亲自为我们降下赐福吧！”43n2P
冷静的面具下是疯狂的欲望，如果博士醒着就会发现，那双眼瞪出血丝的主教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理性，博士也会为之前甚至妄想和他聊一聊让自己离开的想法感到可笑。43n2P
输液瓶中的液体缓慢注入博士的体内，但是这并非是最重要的东西，那主教张开双手对着棚顶大声的喘息着甚至面带疯狂地笑容，仿佛在尝试与神沟通。43n2P
猛然间，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看向一旁的柜子里，在那些昏黄的输液瓶旁边，还有着两个小小的血瓶，他的眼中浮现的狂热瞬间变成了失控地欲望之火。43n2P
其中一瓶是他最后所能得到的甚至不够纯净的神秘仪式之血，用光了这一瓶之后，他那超脱于深海教会的理想和成就都将到此终止，那些能够治愈所有镇民一切病痛灾厄的恩慈也将到此终结。43n2P
另一瓶是阿戈尔种族的其他猎人在海洋深处获得的一个特殊的海嗣的血液，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它虽然是海嗣的细胞海嗣的血液，但是——它的外表是一根断裂的枝条。43n2P
“区区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承受住神的力量的，这个海嗣的血液也比其他海嗣的血肉更加强悍，但是...你体内已经有了神血，甚至有了神血后还能时而保持清醒而非一直长眠梦中...”43n2P
渴望的瞳孔逐渐被垂下的发丝遮住，昏黄的环境看不到主教的眼神，只能看到那死死咬紧牙关似乎在笑又仿佛在强忍笑意地表情，他颤抖地伸出手抓住那两瓶血液，又拿出了一旁的注射器，将剩下的血液完全抽到注射器里。43n2P
俯瞰着无神的博士和虔诚低着头的幽灵鲨，主教的喘息都在发抖，握着注射器的双手也在哆嗦，足足喘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强稳住心神，轻轻扶住吊瓶，将注射器对准了吊瓶上的输液管。43n2P
可能是回光返照，可能是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那双无神的黑色瞳孔突然多了一丝极为微弱地憎恶与冷漠，沙哑的声音也从博士的口中断续的传出。43n2P
眼前的世界无比模糊，短暂的恢复神智并不能让博士有什么反抗，甚至他都看不清面前主教的脸和他的动作。43n2P
“...不，只要你成为媒介——我就是神最忠诚的信徒，我就是为这片大地带来赐福的，神的代行人——！”43n2P
呼唤没能完整传出，反握住幽灵鲨的手还来不及用力就瞬间瘫软下去，两股不同的液体混入到了吊瓶之中，而在液体混合在一起后的短短数秒钟，博士残存的意识也随之彻底涣散，眼神中最后的神采也完全消失，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博士并非是一具尸体。43n2P
某辆有些老旧的货运车中，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坐在后车厢中的女人，看着她愣在原地的样子和吊在车厢里的终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下。43n2P
“看你手里的东西，是个电子玩意吧，要是摔坏了搁这可没得修。”43n2P
女人似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声音也再次恢复的平和，她弯腰捡起了那块移动终端看着上面的地图翻阅着信息，即使她那一头白色的短发和淡然的表情从屏幕上映出，她心中的不安却久久不散。43n2P
上次凯尔希突然有这种坐立不安的担忧涌出时，还是巴别塔时期特蕾西娅和博士一起出任务的那一次，那次的结局则是博士重伤而回，特蕾西娅不知所踪直到得知她出现在维多利亚与摄政王特雷西斯再次站到了一起。43n2P
——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凯尔希...保持理性。43n2P
深吸一口气，凯尔希收起终端看向前方的窗外前方那还算勉强整齐的道路，看着似乎还无比漫长到道路，她心中的不安似乎浓郁了几分。43n2P
“*咕噜~咕噜~*呼哈~两天吧，我们都是白班夜班换着跑的，就是为了赶着送货多挣点源石锭，速度自然是最快的，女士你尽可放心。”43n2P
中年黎博利男性的司机冲着副驾驶位置那盖着衣服熟睡的另一个人示意了一下，凯尔希点了点头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一望无尽的荒路。43n2P
...两天吗...还是有点久了，以博士和幽灵鲨的动身时间和歌蕾蒂娅给的信息，他们恐怕已经抵达艾巴勒所有一段时间了。43n2P
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口，心头萦绕的不安感还是久久没有散去，那股未知由来的恶意带来的恐惧让她刚刚一时间甚至没有握住终端，她不得不背靠在车厢上，微微眯起双眼尽可能平静下来。43n2P
司机似乎对凯尔希有些感兴趣，他不时地看向后视镜中的凯尔希似乎有话想问，但是这一路上凯尔希只是谈拢了价格付了定金后就一言不发，这让司机不太敢和这位冷冰冰的女性开口，有了刚刚的话语，他也是有些自来熟地和凯尔希搭话。43n2P
“这位女士，伊比利亚的菲林可很少见啊，你也是去艾巴勒所求医的吗？”43n2P
“嗯。”看了一眼司机手腕上的黑色结晶，凯尔希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这辆车的司机，毕竟同为感染者会少很多麻烦。43n2P
毕竟凯尔希光是在寻找前往艾巴勒所的车时，就已经见到了不止一处司机对感染者弃之不顾的场面了。43n2P
提到感染者的身份，司机长叹了一声，但是话语却变得相当洒脱，他随手打开了窗户靠在车窗上，这种动作存在相当程度的安全隐患，但是在这片伊比利亚的荒野上，倒算不得什么。43n2P
“嗨，其实我们也和您一样，多赚点源石锭也是为了去艾巴勒所把这些该死的石头从自己体内消除掉，不过我们不像你这么阔绰，您这随手掏一次路费就是三个源石锭，我们兄弟来回跑一趟车才一块源石锭罢了。”43n2P
要不是凯尔希出手如此阔绰，这个司机绝对要把车厢里货物之外的空位置载满再走，但是凯尔希干脆利落的出价让他犹豫都没犹豫，恨不得一脚油门直接到达终点。43n2P
“你说...艾巴勒所能够清楚矿石病带来的体表结晶？”43n2P
“...（瞪大双眼）”43n2P1
一股寒意突然让司机全身打了个哆嗦，他立刻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凯尔希，她刚刚一直低着的头已经悄悄抬起，微微上瞟的翠绿双眸在漆黑的车厢里泛着幽光格外渗人。43n2P
感受到那视线之中可怕的锐气，司机赶紧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开自己的车，而凯尔希也缓缓收回了视线，本就冰冷地脸色变得更加灰暗。43n2P
轻抿的嘴角逐渐变得凝重，鞋尖轻轻点在车厢上，即使发动机的声音如此强烈，司机也依然能够听清凯尔希那清脆却仿佛某种计时一样令人心慌的踮脚声。43n2P
“啊这，我们两个会交替着开的，这都是黑白班日夜颠倒才能两天赶到艾巴勒所，艾巴勒所可是在海边啊，两天时间已经——”43n2P
“——伊比利亚的道路不是都这么平整的，所以，这位女士...请你抓稳了。”43n2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