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叫我纸匠，”纸人模特收起略有些渗人的笑容，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我是这条线路的负责人之一，你们先前看到的那些广告自然也是我的作品。当然，那属于是特殊情况下的妥协，并非是我的真实水平。”3XzJlO
夏伊姑且相信了纸匠的托词，点点头，认真地说：“你好。”3XzJlO
冬狼的体型开始缩小，最终变成小型犬的大小。它们无声地向夏伊靠近，坐在她的身侧，像是好脾气的家养犬一般吐着舌头，灼灼地盯着被拷住的年轻人，不时晃动尾巴。3XzJlO
纸匠对此毫无表示，浑不在意地说：“我听拉普拉斯提过你们，你们是想要靠着这班地铁碰碰运气？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吗？”3XzJlO
“我很想说有，”夏伊诚恳地说，“但事实是，我们暂时对于如何进入那个世界还一头雾水。”3XzJlO
“这很正常。现在大家都只能碰碰运气，所以大多数探员一旦潜入其中就不会轻易脱离。”得益于那惊悚无比的造型，纸匠勉强挤出的和蔼微笑也显得十分可怖，“结果重担还是落在研发部那边了，听说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月，希望他们早日取得进展吧。”他一挥手，年轻人的同伴们将年轻人按在了地铁座椅上，“说起来，如果你们不急着离开的话，要不要来挣个外快？”3XzJlO
年轻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凝视着指尖上沾染的翠绿色血痕，而后崩溃地抱住脑袋，缩成一团。显然他短时间内已经丧失了面对现实的勇气。3XzJlO
“你现在大概率只是处于感染的初级阶段，还有救。”爱娜从伊万的身后走出，笃定地说，“哪怕身体产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异，也不能说就变成了怪物。除非脑部也产生了异变。”3XzJlO
她的话让年轻人心中重燃希望，他泪眼朦胧地盯着爱娜：“真的？”3XzJlO
“话不能说满，但事实大概率如此。”爱娜说，“你完全可以当自己是染上了一种病，只是它对于你身体的改造所产生的视觉效果比较具有冲击性。你应该明白，没有多少病是会突然产生的，像你这样潜伏起来的患者还有不少，我们需要争取到你们的帮助，顺着感染链追查到原体。”3XzJlO
“所以，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安全是可以得以保障的，而且视表现还会免去你的治疗费。”纸匠补充道。3XzJlO
年轻人喜出望外地说：“真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会说这句话会显得很呆，有些踌躇不安，却又害怕犹豫会使得自己错失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想如果条件这么优渥，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能不能先签一份合同或者协议？”话说出口，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这是他唯一可以争取到的保障自己权利的保险——虽说将自己的性命系于他人的信用上已经足够冒险——他也想不出除此之外的办法。3XzJlO
“没问题，”纸匠仿佛已经进行过太多次这样的对话，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年轻人的请求，“等列车到达终点站后，会有治安官带你前往治安厅。我想你应该信得过他们？他们会给你进行最低限度的治疗。等待你签完协议，会有后续的治疗跟进。”3XzJlO
轻而易举地达成了被自己视为妄想的结果，让年轻人有些难以置信。他频频抬头看向纸匠，想要说出自己的怀疑，却又害怕这么做会让只存在于口头的承诺泡汤。3XzJlO
纸匠抬起自己的左手，用右手将左手的手腕捏扁，而后右手向下一滑，整个小臂都瘪了下去。他将右手松开，左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抖，小臂开始缓缓膨胀，转眼间恢复如初。“你当然会觉得我们的保障没有可信度。”他说，“但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这里有以纸为身躯活动的人，有可以凭空召唤出生物来的人，而你只是血液有些不正常，除此之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哦，可能因为被源种感染的缘故，你的记忆力也变差了许多。”他偏过头，不再去看患得患失的年轻人，“说到底，你还没有能让我们不折手段去争取的特殊之处。害怕和猜忌是应该的。”3XzJlO
“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兰迪将枪收回，半开玩笑地说。3XzJlO
“将话说开对大家都好。”纸匠扶住扶手，以免过于轻盈的身躯因为地铁开始加速而晃动，“合作的基础就是开诚布公。虽然现实里不会有人上来就跟你掏心窝就是了，但有意识的保密也好过假话里掺真话吧？”他依靠着扶手走到夏伊面前，“话说回来，女士。虽然在你们休假的时候做出这样的请求很不礼貌，但能否请你们协助我对地铁上潜藏的危险人士进行压制？这具身躯的优缺点实在过于明显，只能靠出其不意达成预期的效果。”3XzJlO
因为给出的答案显然不会只代表自己一人，夏伊谨慎地问：“如果我们拒绝的话？”3XzJlO
“那也没什么。”纸匠轻松地说，“车厢内还有不少我们的人，以及一些以防万一的保险措施，只是那样的话场面可能会有些难看。倘若有这些可以指定现身位置的狼，我们可以更好地压制那些人，倘若行动能如我预想的一般顺利，我们的绩效会更好看，诸位也能以协力者的身份拿到一笔奖金。”3XzJlO
“这样......”纸匠所说的理由不假，夏伊早已经通过多种渠道了解过类似的激励措施。她所考虑的是另外的理由，之前纸匠借由那些诡异的广告向她们传递的信息令她在意不已，或许帮他一个小忙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向他问出由此而生的疑惑。“好吧......”她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3XzJlO
“地铁抵达终点站后，我们的合作就结束。届时会有人来接替我们这些人的工作。”纸匠满意地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到时候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夜宵，我们也能正式的见个面。”他露出爽朗的笑容，“这幅临时的身躯还是太过于渗人了，倘若不是工作需要，我也不想给你们留下这么奇怪的印象。”3XzJlO
见到他们似乎要离开，年轻人连忙说：“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3XzJlO
“当然，你会跟我们一起，不过得走在最后面。”纸匠做出一个手势，年轻人的同伴们将他扶起。“走吧。”3XzJlO
纸匠率先向着连通两节车厢的通道走去。夏伊不紧不慢地跟在纸匠的身后，她意识到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于是开口问道：“纸匠先生，自从上了地铁以来，有一件事情已经困扰了我许久，能否请你解答？”3XzJlO
纸匠的回答已让夏伊满意。“嗯......我想请问一下，第二新尼斯市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地说。3XzJlO
在这一刻，夏伊刚好向通道外跨出第一步。眼前的世界在刹那间失去了颜色，人与物像是遇到高温的巧克力一般融化成模糊的灰，而后五颜六色的光点穿透黑与灰织就的幕布，搭建出新的景物与人的骨架。3XzJlO
这是在一瞬间内发生的事情。当夏伊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处于一个新的环境之中。3XzJlO
身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捧着游戏机，向他身边穿着黄衣的玩伴抱怨道：“地铁关卡可是很难的，都说了这样行不通，你看，又死了吧？”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