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生活的日子很好,这里有优质的食物,先进的器材,优秀的教员。毫无疑问,对于一个一心求学,听从老师命令的乖孩子来说,这是个完美的学校。3XzJnx
我不喜欢在学堂听教员讲述枯燥乏味的知识,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们,外面的世界是充满战火与苦难的,人总是会面临死亡,因此我们要忘却一切,服务于世界的终极理想,为人类和平而战。3XzJnx
她们只说,我们是神秘学家,和人类是两个种族,时有冲突和误解,因此我们要为人类服务,让两族和平共处。3XzJnx
可两族的和平,不应该是相互的吗?神秘学家和人类应该是平等的关系。可为什么法学课本里全然不见神秘学家权益维护条款,只有人类至上,保护人类权益宣言?3XzJnx
她们只说,世间充满苦难,人会面临死亡,因此我们要为人类而战。3XzJnx
可为什么世间充满苦难,人类仍存于世,神秘学家却在历史课本上消声匿迹?3XzJnx
当我把疑问告知和蔼可亲的教员时,她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追问她们,也只能得到似是而非的答案。不久,消息传到校长耳中,她们也就陆陆续续地消失在学校里。3XzJnx
自那时起,我就明白,学校在隐瞒着一些东西,他们交予我们的知识并不完整,也并不客观,他们在刻意灌输我们人类至上的思想。3XzJnx
我不愿听从学校片面之语,于是,我开始逃课,开始上树、找虫、捉青蛙。3XzJnx
既然学校交予我们的是虚假的知识,那么,我便从客观的真实中体验学习。3XzJnx
在向一些高年级学生学习后,我学会了一些逃课技巧,比如把厚厚的书本叠在一起,挡住自己的座位,这样只要十四行诗不举报,教员就不会发现我已经离开教室逃课了。(感谢约书亚学长提供的技术支持。)3XzJnx1
十四行诗,我的同窗,一个无比听从教员命令的优等生。尽管她对于我逃课屡教不改的恶劣行径多次表示不赞同,但她仍然每次都选择帮我掩护。3XzJnx
我们的教员曾多次感叹,一个恶劣淘气的坏孩子,一个事事乖巧的优等生,这究竟是怎么才能玩到一起的。3XzJnx
教员她不知道,她眼中的优等生是在强行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十四行诗不知道,她看见我肆无忌惮跑出教室时,眼中隐含着向往和炽热。3XzJnx
我知道,那位总是喜欢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对我说教的严肃女孩,其实每天都在期待着我送给她的礼物,并偷偷的把那些礼物放在寝室好好保存。3XzJnx
十四行诗因为她的良好表现,有时可以在教员的允许下,出校巡演诗礼颂。她回来时,总会给我讲一些外面的故事,渐渐地,我们在想像中拼凑出一个与学校描述不符的世界。3XzJnx
至于,十四行诗在某次巡演后,某位法国钕同白鸭跟着她一起回来的事,我暂时不予置评。3XzJnx
学校大门,食堂后厨,乔治橡树…这些都是可以听到外界情报的好地方,虽然逃课被教员发现总是受罚,但我并不后悔。至少,我了解到了不一样的知识。3XzJnx
“为什么这日记里没有我?”淮台之北挥了挥手中微微褶皱的黄纸,它已经相当久的岁数了。3XzJnx
“咳、咳咳…”躺着病床上的维尔汀一阵咳嗽,手中的玻璃杯颤抖着,不可避免地撒出点水花。3XzJnx
“慢点。”她贴心地接过水杯,把它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递给维尔汀一张手帕。3XzJnx
“你从哪找到的?”维尔汀接过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水渍,冷淡的脸上,嫩绿色的双眸有着刚睡醒的懒意。3XzJnx
“曾经的宿舍里。”淮台之北言简意赅。深棕色的眸子透着询问,“你不解释一下?”3XzJnx
维尔汀闪过一瞬窘态,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十四行诗她们呢?”3XzJnx
“顺带一提,”她掏出一沓文件,递给维尔汀,“我向副会长递交申请,从今往后,我将作为特遣员直接参与你关于‘暴雨’和重塑之手的后续行动。”3XzJnx
“不清楚。这应该算是另类的被贬和监视。”淮台之北轻描淡写地揭过话题,“日后,我便是你的同级了。”3XzJnx
她伸出手,脸上带着打趣般的浅笑,“请多指教啊,维sir.”3XzJnx
“嗯,”维尔汀回握住她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请多指教,淮台之北特遣员。”3XzJnx
淮台之北,十四行诗的朋友,一个无比矛盾的人。刚开始,我并没有过于在意她。3XzJnx
在这所第一防线学院里,她显得格外普通且平凡,就像是芸芸众生里的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与其他学生无异。甚至还有些过于倒霉。3XzJnx
毕竟,我从没有见过乖乖呆在宿舍还能被沙米尔虫群咬伤,上个诅咒实验课也能误触诅咒,时不时就生场大病缺课的普通神秘学家。3XzJnx
大家都认为,她一定是被不幸的灾厄所诅咒了,对她总是充满同情和畏惧。久而久之,除了十四行诗没人愿意和她相处。3XzJnx
由于我长期逃课的原因,事实上,我与她的接触远比十四行诗要少。她的位置是在最为偏僻的角落,我的座位隔在她和十四行诗的中间,因为我高高的书山完全把她挡住的缘故,一般情况之下,教员都不会注意到她。3XzJnx
在你发现她的成绩一直都在名单最上面时,你也不会这么说。不少学生感叹,她的人生多灾多难,可惜了她的天赋。3XzJnx
在万人寂静的隆重演讲上,一声平淡而轻飘飘的问句,在此引发了轩然大波,炸起一层层的水花。3XzJnx
我站在列队外边,看着高台上表情失控,面色铁青的校长努力镇压着骚乱的人群,当时,露天的操场上,没有一缕阳光是完整的。3XzJnx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与这所待了12年的学校之间,碎了。3XzJnx
第一次,我对这所学校彻底的陌生。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我向往的地方。3XzJnx
禁闭室里的天空是黑色的冷漠,古板的教员强硬地将我关入此地,要我好好反省。我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看着铁栏之外,广阔天地间,教员渐渐离去的影子。3XzJnx
幽暗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腿部传来阵阵剧痛,沙米尔虫爬上我的腿腕,噬咬着我的血肉。3XzJnx
它们不足寸长,却成群向我涌来,尖锐的齿牙可以咬碎一切。3XzJnx
虽然,我可以保证,单凭我一人也能从禁闭室里脱身。但不得不说,她的出现,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为我脱困省去不少麻烦。3XzJnx
“过来。”安静的禁闭室内,我听见有人说话,是一道相对稚嫩的声音。3XzJnx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她的语气算不上好,口音听起来怪怪的,但听久了又觉得别有一番矜贵慵懒的意味。(当然,这是某人的强行辩解。实际上听久了还好。)3XzJnx
从禁闭室的门窗外透进几缕微光,我借此看清了来人。3XzJnx
“怎么?不记得我了?”女孩深棕色的眼睛对上我陌生的目光,嗤笑道。3XzJnx
“我记得你,北…卫矛?”我皱皱头,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怪异,“唔…是这样吗?”3XzJnx
“什么叫北卫矛?!明明叫淮台之北,好吧?”女孩有些不满地说道,她那深棕色的眸子也因此亮了几分。3XzJnx
“Huai…taizhi…bei?”我的困惑又多了几分,因为她的发音更加奇怪了,像是某种生僻的俚语。3XzJnx
“算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垂着头,有些挫败地解释着,“Nirth Wahoo,故乡…这意思你明白吧?”3XzJnx
“刚才的发音是东方中国的语言,”她有些费劲地在空中比划着,“意思是淮河的北边。”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