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教令院的事,那很抱歉,今天已经晚了。即使是帕蒂莎兰也需要睡觉,这点你应该清楚。”3XzJnG
汪海沉默着。3XzJnG
纳西妲这么好说话,把他来时胸腔里裹挟的悲愤,冲走了一半。3XzJnG
余留下的莫名心绪,在此夜的月池里静静安眠。3XzJnG
“你和散兵…”3XzJnG
“今晚不说事。”3XzJnG
抚摸着项链的纳西妲,在汪海眼里,有一瞬间,和过去海边的她的影子,重叠了。3XzJnG
“陪我练一会剑吧。就和以前一样。”3XzJnG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细剑。3XzJnG
翠色光芒于剑鞘上流淌。3XzJnG
汪海知道的,纳西妲是最不擅长用剑的女人。3XzJnG
“你也许会死在我的剑下。”3XzJnG
“哦?”3XzJnG
她笑了。3XzJnG
“我知道。”3XzJnG
汪海很意外:“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3XzJnG
“你是大贤者。你如果是大贤者,行吕布之举也绝非难以预见之事。”3XzJnG
汪海也笑了。3XzJnG
“那你生气吗?”3XzJnG
“那倒是没有...有哦,我很生气!我跟你说,我很生气的!”3XzJnG
尽管这么说的她鼓起脸颊,纤眉轻挑,却能让绝大多数男人甘之如饴。3XzJnG
像她这样白草净华的女生,即使是生起气来,也好可爱。3XzJnG
“哈哈。”3XzJnG
“有什么好笑的?”3XzJnG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3XzJnG
“什么开心的事啊,和我有关吗?只能和我有关哦,就像蚌壳珍珠那样。”3XzJnG
“当然和你有关。”3XzJnG
现在面对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3XzJnG
“哼哼,那可不是。”3XzJnG
纳西妲双手叉腰。3XzJnG
这样的俏皮动作放在身居神位的她身上,让她削减了许多不存在的威严,可爱程度更上一层。3XzJnG
应该说,她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3XzJnG
并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3XzJnG
也不是因为,纳西妲唯独只在他面前这么做。3XzJnG
若是过去散兵未被招安之前,汪海定会以为他是她身边最特别的一个。3XzJnG
他会如此笃定,而后心花怒放,一股接一股愉悦的浪潮会将他心田吞没。3XzJnG
过去,他的确如此认真地、全神倾注地、一颗心全然系挂在了她的身上。3XzJnG
汪海并不否认这一点,彼时彼刻眼中的确只有纳西妲,也只能容下纳西妲。3XzJnG
但现在不是了。3XzJnG
他是为妮露而来。3XzJnG
纳西妲随手招使着一把木剑飞到汪海身边,两人隔着七丈曲桥对立。3XzJnG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3XzJnG
“请说。”3XzJnG
“如果我之前向你告白,你会不会答应。”3XzJnG
那双眼眸好认真,纳西妲有点不敢看他。3XzJnG
只是对视了一刹,她都有种立马点头应承下来的压力。3XzJnG
但…不能这样做。3XzJnG
毕竟她可是须弥之神,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3XzJnG
才相处一年就答应他的话,这份感情未免也太廉价易得了。3XzJnG
这样就告白成功的话,他是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3XzJnG
八重堂最近畅销的轻小说,都是这么说的!3XzJnG
得不到的才是最宝贵的!3XzJnG
世上最珍贵之物,是我们为之付出最大代价的东西!3XzJnG
“不会。” 3XzJnG
果然。3XzJnG
纳西妲所思所想汪海并不清楚。3XzJnG
他心头苦笑,若是以前,他会感受到的冲击无法估量。3XzJnG
而如今,只剩下些微早有预料的惆怅,在身体徘徊罢了。3XzJnG
“我不算诸武精通,但昔日与将军修行,对剑道还是很有些见解的。所以教你一些剑术,还是不成问题的。”3XzJnG
“将军…稻妻的雷电将军?”3XzJnG
“是她。怎么了?”3XzJnG
“没什么。”3XzJnG
纳西妲抿了抿嘴。心头不快。3XzJnG
她承认。她是吃醋了。3XzJnG
一想到两人汗水交织在一起的画面,纳西妲就感到腹部一疼。3XzJnG
纳西妲会战胜它。3XzJnG
战胜那位风华绝代的雷电将军,教予他的剑术。3XzJnG
汪海拿着木剑,而纳西妲拿着神器——千叶浮梦转化而成的细剑,看来多少有些欺负人了。3XzJnG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如若将双方武力高低考量在内,反而算得上公平公正。3XzJnG
“请赐教。”3XzJnG
纳西妲后撤一步,手腕按在左腰剑柄上,缓缓抽出鞘。3XzJnG
翠绿色的光在剑身上流溢。3XzJnG
纳西妲定下心神,聆听汪海的剑术心得:3XzJnG
“将军之流派研学的是太刀术,但武之极致皆同,太刀术与剑术并无二异。”3XzJnG
纳西妲静默点头,看手持木剑翩然而立的他。3XzJnG
当真是月光衣以华裳,林间有新绿似青春模样。3XzJnG
纳西妲移开目光,以免被汪海看出她盯着他在发呆。3XzJnG
他又继续说道:“将军之流派里,「皆传」之位,需要研习诸般奥义,对修习剑术时日尚短的你来说,可能有些太难了。3XzJnG
不过今晚只是切磋剑术。便先从最基本的九向剑路之势开始吧。”3XzJnG
“可以。”3XzJnG
纳西妲握紧了手中千夜浮梦。3XzJnG
午夜的月色随风流过两人的衣摆。3XzJnG
下一刻。3XzJnG
两人已各自动了。3XzJnG
眨眼间。3XzJnG
不过十招。3XzJnG
木剑,却横在了纳西妲玉颈之上。3XzJnG
“海…今天怎么这么快?”3XzJnG
纳西妲痴痴看着他。3XzJnG
“剑,不是用来过家家的。”3XzJnG
他扔下剑,转身走了。3XzJnG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忠告。”3XzJnG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3XzJnG
他已经连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有些腻烦了。3XzJnG
他不想和性情多变的纳西妲继续玩闹下去。3XzJnG
人生不是舞台上的戏剧。3XzJnG
临时有了变动,就可以说停就停。3XzJnG
他不会再来净善宫了。3XzJnG
教令院对祖拜尔剧场的决定,明天就会撤下。3XzJnG
纳西妲这点信用还是有的。3XzJnG
然后。3XzJnG
他会再留须弥城两三天,和珐露珊前辈、和妮露痛痛快快地玩两天。3XzJnG
接着,和派蒙出发去往枫丹。3XzJnG
这就是他的计划。3XzJnG
但计划总是会变化的。3XzJnG
汪海离开后,纳西妲愣了许久,眼珠才开始转动。3XzJnG
“他走了。”3XzJnG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3XzJnG
“他一直都很听话的。”3XzJnG
“他不乖了。”3XzJnG
四叶草的苍翠欲滴的眸子,渐渐融化成了血色。3XzJnG
“变得这么跋扈,一定…一定是妮露害的。”3XzJnG
“妮露啊…妮露。”3XzJnG
“要想办法除掉她呢。”3XzJnG
“我不拆除剧场了。我要拆掉她。”3XzJnG
纳西妲忽然开始大笑。3XzJnG
束缚住单马尾的四叶草发带,先前被汪海劈断。3XzJnG
她被一头雪白长发肆意披散着。3XzJnG
她看起来,像雪中画笔勾墨的一幅绝景。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