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未知的“秘仪”,尤其是已经明确感知到其中的危险性了,要说卡伦完全不犯怂是不可能的。3XzJnW
但这和她必须要在这里把这厮的脑袋卸下来当球踢并不冲突。3XzJnW
卡伦手中的船锚越甩越快了,在其旋转的轨迹上,黑色的流光愈加明显,而她本人则在怒火中愈发沉寂。3XzJnW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体验过了,这种火大到快要气炸了的感觉。就算遇到了让人火大的事情,通常也都是愤怒变恼怒、恼怒变困扰,然后在抱怨中重新冷寂下去,一边埋怨一边咬着牙低头做事。3XzJnW
为什么不会继续愤怒下去?嗯,应该是因为早就认识到了即使愤怒也无济于事吧。3XzJnW
自己并没有改变愤怒的源头的力量,终归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如果不能冷静下来,接受现实、逆来顺受的话,结果也不过是需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而已——自己并没有承担“风险”的资本。3XzJnW1
但是现在、真是久违的,火大到恨不得把这狗娘养的生吞活剥了。3XzJnW
因为有能力去改变了,原本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糟心事,现在已经可以掀飞桌子,冲对面那鸟人的逼脸上来几个耳刮子,竖起中指骂一句“沙滩之子”了。3XzJnW
挥舞的船锚之上,早已不见呼呼的风声,甚至不再卷动空气,其影像完全连成一片,就像是手中抓着一张巨大的铁盘一样。3XzJnW
因为舟之神的规模并不大,卡伦甚至没法像经验老道的学生那样把神秘灌注到枪膛之中射出去,只能依靠“接触”的形式使恐怖发挥作用——但这并不构成阻碍。3XzJnW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双方却如同等待对枪的时刻到来的牛仔一样,不敢擅动分毫。3XzJnW
若是这是牛仔决斗的场面,那么谁都不先出手的目的是荣誉,但在场的两位显然都不是把名誉当一回事的主儿,那她们为何这么僵持着呢?3XzJnW
显然,这件秘仪并不是那么好用的。准确来说,如果不按正确的方法使用,使用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3XzJnW
或许是,哪怕心不在此的多目女也能意识到黑服给予的【逆十字上的倒吊人】的价值,才想着把那件道具私藏起来,但黑服的便宜或许没那么好占呢。3XzJnW
“在‘记号’所导出的‘文本’中,【反转】是相当普遍且普通的情况,”3XzJnW
“【反转】可以成就‘文本’,也可能会毁掉‘记号’,更多的时候,对‘文本’的导入并无作用,其核心在于使用……哦,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了,请原谅在下的失礼,”3XzJnW
假如,这里有一张扑克牌,怎么样让它“反过来”呢?3XzJnW
是上下颠倒?是正反互换?是盖过去、还是倒过来?3XzJnW1
需要把它从中间剖开,然后两边进行翻转,接着把原来的“外面”贴合在一起,让“里面”变成新的“外面”,这样才算得上是“反过来”。3XzJnW
在此基础上进行延伸,破除“结构”(外面),将内在展现出来,就像是精密的解剖一样,分解、消解、拆解,使得“内外”的概念翻转,使“原型”不复存在。3XzJnW3
这便是【反转】之中的【翻转】,应对舟之神的秘密武器。3XzJnW
“船”固然无惧于大风大浪,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即使是毁灭了全部文明的滔天洪水也无法击垮她,但这一概念却是【单向】的。3XzJnW1
以内外划分,外侧是坚不可摧的舰体,有枪有炮,哪怕光是被撞一下都得脱层皮,而内侧却是不设防的“船舱”——那么如果将其【翻转】呢?3XzJnW
是的,“船”将再无反抗之力,而原先被小心地保护起来的“驾驶员”,则会被困死在曾经的船舱之中,身在船的外侧,反而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内外翻转的船消灭掉被困在内部的驾驶员。3XzJnW
如此一来,仅剩下来的那艘船,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3XzJnW
黑服摇了摇头,“即使已经敲打过了,也终究是……库库库……”3XzJnW
心底里止不住地痛吟着,但多目女尚且不能在虎视眈眈的对方面前显露出弱势。3XzJnW
虽然被手套包裹着看不到,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反过来”了。3XzJnW
皮肤被肌肉挤在最里层,血在展开了的血管表面停滞着,骨髓包裹着支离破碎的骨骼附着在手的表面,其上是舒展开了的神经,贯通着最内侧的皮肤和最外侧的手套,乃至整只手都像是变成了一个与自己相独立的另一个生命,意图扯断她的手腕自立门户。3XzJnW
就在多目因道具马上就可以使用了而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卡伦动了。3XzJnW
在“恐怖”的浸染下已经不再具有形体的船锚被抛出,在轨迹上形成了黑色的视觉残留,乍一看宛若光炮一般。3XzJnW
抛出船锚的同时,舰装闪现,在仅有一瞬的具现时间内,蓄势待发的所有炮门一齐轰鸣,即使微缩化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其威力也是实打实的。3XzJnW
用舰装的闪现卡掉炮击的后坐力,借着抛出的船锚,卡伦顺势从侧面靠近,准备进行最后的袭击。3XzJnW
一整套下来,看起来好像有些冗余臃肿,但以多目女的视角来看,明明就只有一瞬间,自己的生路却已被封死。3XzJnW
恍惚之中,多目仿佛已经看到了冥河边上的艄公,正恶意满满地冲着她招手。3XzJnW
生死存亡之际,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拼命地把力量灌注到手套之中。3XzJnW
终于,在船锚在她身上开了个直径约一米的窟窿的时候,【二项对立的解构右手】终于发动了。3XzJnW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