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绝对正确的道路
法汉在和辛美尔两人分开之后，还是动身去朝见了这个国家的王者。3XzJnx3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皮肤上的每一寸沟壑，都在诉说着过往。3XzJnx
明明即将迎来和平的时代，他那神色疲惫的脸上却刻满了忧虑的皱纹，再加上他对比寻常老者格外有特色的轮廓，一望就能知晓他是一个习于劳心而极少劳力的人。3XzJnx
法汉见过不少国王，这位算不上特殊，而且还极度抠门。3XzJnx
法汉说了一部分那条龙的事，国王深表同情，留法汉参加了晚宴，绝口不谈援助的事情，毕竟他也不是法汉的君主，这样的做法合情合理。3XzJnx
法汉也不失望，反正接下来这一路上凡遇到贵族，国王他都会试试，虽然这些人里自以为聪明的酒囊饭袋确实不少，但也有一些对人类共同命运有责任心的。3XzJnx
为庆祝勇者一行人成功讨伐魔王，这个国家许多的贵族都来到了王都参加数天的宴会。3XzJnx
不过这举行在王宫内的宴会，却碍于勇者等人的身份并不邀请勇者几人参加，美其名曰贵族的矜持。3XzJnx
在他们出发时不因为他们身份卑微就不资助，在他们以英雄之姿回来时，不做卑微姿态。3XzJnx
不过在听说了勇者他们出发的时候，王国只资助了10个铜币作为路费时，法汉只觉得好笑。3XzJnx
或许下次有这种宴会应该直接叫上勇者一行人，这样子结识到有用目标的几率就更高了。3XzJnx
法汉摇摇头“我说这蜜汁鸡做的一般。”3XzJnx2
贵族无声的放下手上的小刀，点点头认同的说道“香料太多了。”3XzJnx
法汉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已经吃下了一整只，正在狂喝王宫特供的蜂蜜酒。3XzJnx
贵族们在互相交谈着，法汉坐在旁边狂炫晚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们聊的东西。3XzJnx
这是一场比较安静的聚会，虽然觥筹交错，但敏锐的触觉和优雅的舞步却才是这场聚会真正的主题。3XzJnx
离法汉最近的几个贵族和圣职在互相对自己领地上今年的收成，当然别误会，他们不是在想怎么改变民生，而是在互相商量今年因为女神保佑，王国的农田大面积丰收，要不要把那些用以供养圣职的税翻上两倍。3XzJnx
他们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法汉在这里没什么熟人，对他们的话题也不感兴趣。3XzJnx
这种在宴会上点透某种道理，让别人恍然大悟的事情，法汉其实以前干过不少次，但没有一次是彻底成功的。3XzJnx
要么贵族固执己见甚至为此不惜要和他决斗，要么根本不在乎对与错，只看利弊，有时候个别真的恍然大悟，最后却也压根不会有什么作为。3XzJnx
反正说的再正确也改变不了这些人，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自然也就没有了参与进他们话题的冲动。3XzJnx
寻找有责任感的年轻贵族，寻找有钱的贵族，圣职，如果能找到，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3XzJnx
结果是没有，倒是有满足其中一个条件的，那是一个来自邻国的贵族，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因为是国王的亲戚，所以也来参加了宴会。3XzJnx
起初不是法汉发现了他，而是他发现了法汉，他上来搭话，询问法汉是不是九智爵士。3XzJnx
在得到法汉本人的确认后，他立刻说道“我听说过你的主张。”3XzJnx
法汉眉头一蹙有些意外，他的眼睛扫视对方，嘴角还是上扬的表情“那还真是荣幸，不过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主张。”3XzJnx
贵族也打量着法汉，一边打量一边说道“你在成为贵族的时候，因为君主的立场而需要抨击女神教，那时候你选择抨击女神教所主张的善良和正义。”3XzJnx
贵族继续问道“当时你说女神教义中的善不是真正的善，我想知道你是迫于形势才那么说的，还是真心是那么觉得的，你这么觉得的依据又是什么?”3XzJnx
法汉“看你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要来问我呢？”3XzJnx
“答案毕竟只是我和几个朋友用相隔千里的你的一两句话推理的，因为总觉得会有谬误，偶然遇到了你本人便问了。”3XzJnx
法汉看了一眼周围，时间还早，他决定解释一下，这是推销自己以及勇者团队的好机会，说不定能争取一下眼前这个对自己很感兴趣的贵族的投资。3XzJnx
“我又是顺从局势，又是真情实意，因为我时间有限，这个问题又比较敏感就不解释当时复杂的局势了，我来说说我的主张吧。3XzJnx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通常会用一种短浅的目光将周围的人严格地进行区分，考虑他们对自己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是善的，还是恶的，这点你同意吗？”3XzJnx
贵族点点头，法汉继续说道“在文化层面就更是如此了，神教宣传的美德之善是统治者行使意志的手段，只要大家都遵从神教宣扬的美德，统治者的意志便可以得到贯彻。”3XzJnx
这样的说法贵族有些无法理解，法汉没有为对方调整自己的语言习惯，这些话理解起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成本，并不深奥。3XzJnx
女神教所宣传的七种美德是指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容，这些确实是美好的，我也很向往。3XzJnx
但在我看来，一味的良善温顺，或是只是因为别人说你应该这么做就这么做的美德，算不上真正的善良。”3XzJnx
“那种善良会创造地狱的。”贵族接话道“我亲眼所见，我的领地上曾有人收养魔族孩子。”3XzJnx
法汉没有浪费时间去共情，而是继续说道“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我在这里要说的不只是对别人的危害，还有对自己的危害。3XzJnx
因为我也很向往这些美德，所以我认为这些美德其实也是一种强烈的本能欲望，同时又受到理性的限制，无法与其他的本能欲望保持均势。3XzJnx
假设一个人真正具备了某种完美的道德，而不仅仅是种对道德的向往，那么，这个人注定要成为这种道德的牺牲品。3XzJnx
然而，他反而会因此受到最亲近者的褒奖，毕竟即便是我也很喜欢拥有美德的那些人，特别是贞洁，谦逊，慷慨的人，我发自灵魂的爱这些人羡慕这些人，因为我缺乏这些美德。”3XzJnx
说到这里法汉又看了一眼时间，看到对面的贵族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他只能继续在对方的身上投入时间了。3XzJnx
法汉举例道“拥有美德的人，比如勤奋，勤奋的人会获得人们的称颂，但与此同时，人们却忽视了这个人因为过度勤奋而在思维创意，身体健康方面所受到的损害。3XzJnx
人们会对一个鞠躬尽瘁的青年表示出敬重与惋惜之情。3XzJnx
失去一个最勤奋的人对整个世界和人类的存续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因为牺牲是必要的。3XzJnx
尽管对他的牺牲觉得惋惜，但更加值得惋惜的是他个人的想法。3XzJnx
因为对他来说，对自身的维持与发展会完全违背服务于他的领主，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的宗旨，他只有损己利人才能继续贯彻这美德。3XzJnx
受益的人们之所以惋惜这个青年，并非他本身之故，而是他的亡故会给这些受益者群体带来巨大的损失，他们也由此失去了一个屈从的、大公无私的所谓的“老实人”的工具。3XzJnx
也许这些人还会想，如果他在忘我地工作时能照顾好自己，活得长久一些，这样是否更有益呢？3XzJnx
当然，这个益处早得到了人们的肯定，不过在他们看来，另一个益处更高、更长远些...3XzJnx
那就是虽然他一个人牺牲了，但他勇于牺牲的精神却永远地留存了下来。3XzJnx
可以说，美德中包含一种工具的性质，而褒扬美德实际上就是在褒扬工具的性质。3XzJnx
故而在我看来，如果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有了对善恶的体验之后，仍然愿意行善事，我认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善良。3XzJnx
毕竟，毕竟啊，如果善良不是一种和谐，不是一种对自己也有益的东西，而只是一种怜悯的话...”3XzJnx
法汉的话还没有讲完，贵族已经陷入了沉默，从他不自觉瞪大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心中有一场风暴，法汉自觉停下了讲述。3XzJnx
法汉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抱歉啊，就到这里吧，我要去找愿意帮我的人去了，有空再一起深入聊聊。”3XzJnx
在法汉转身的同时，贵族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问道“难道就没有绝对正确的做法吗？”3XzJnx
法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才缓缓道“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至于正确的路和唯一的路，那样的路并不存在。”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