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破夜空,稍稍照亮了空中层叠的乌云,没有循循渐进的过程,瓢泼雨水直接以最猛烈的姿态袭向了大地。3XzJo1
被污浊和腐烂填满的河道边沿,两个披着黑色废弃塑料权当雨衣身影正慌张的奔跑。3XzJo1
走在后面的拾荒者奔跑的同时口中吐出如他脚下泥泞一般肮脏的词汇,诅咒着突然而至的险恶天气。3XzJo1
不知是单纯的意外还是冥冥中自有其他力量的作祟,咒骂个不停男人兀然脚下一滑,跌进了河道中。3XzJo1
跑在前面女性拾荒者听到自己同伴跌落的动静,嘴上骂了一句,却仍是毫不迟疑地回头,俯下身子伸手想要把同伴拉上来。3XzJo1
女拾荒者抱怨着,虽然是女性,但常年在锈河中劳作的她体力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然而此时把她抓住右手的同伴却仿若有千斤中,纵使她极尽全力也无法拉动男人分毫。3XzJo11
同伴的话语戛然而止,女人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无法将同伴拖动并非是源于对方的体重和身上背负的捡来的杂物,而是河道中堆积的泥污此时如同活物一般攀上了滑落的牺牲者,缠绕住他的肢体,又宛如最丑恶的菌类般侵蚀他的血肉。3XzJo1
通过模糊了视线的雨水,女人的惊恐地看着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后者的双眼不知为何散发出凶狠的红光,注视她的眼神宛如锈河中无止境徘徊的那些堕落之物。3XzJo1
她想要放手,但男人的手指如同铁钳一样困住了她,也不知是想拖人下水还是不幸者已经无法再掌控自己的身体,他冲女人缓缓张口,上下颌分开至最大,在一阵令人作呕的恶心声响中,一团活体泥浆自男人喉管中喷出,落到了女人脸上。3XzJo1
她本能的想要闭拢嘴巴,但蠕动的软泥并不那么好应付,口鼻、耳目,它们从人体皮肤上的每一处缺口渗入,甚至直接腐蚀机体融入其中。3XzJo1
可怜的拾荒者已经放弃了抵抗,她与同伴握在一起的手已经融化成了一团糜烂的血肉,无法分离,在颅骨连同大脑一起被腐蚀的失神剧痛中,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失去力量的身体自河道边缘跌落。3XzJo1
在锈河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这泥浆与血肉的腐烂融合缓缓重塑,在某个疯狂意识的操纵下重归人形。3XzJo1
起先是一只肤色苍白的右手,骨肉均匀,纤细柔嫩,一眼便能分辨出是女人的手,随后是缓缓直起的消瘦脊背,灰色短发的女人从污秽与死亡中重获新生,她把手举至身前观察着自己新生的躯壳,原本如尸体般惨白的肌肤也渐渐有了血色。3XzJo1
原本畸形的脊背接连发出了一串惹人颤栗的惊悚异响,像是原本错位的骨骨骼正在强有力肌肉的驱动下逐一归位,随后是令人作呕的蠕动声,似是新生长出的内脏在调整各自的位置。3XzJo1
赤裸的身体上仅有污血黏着的碎布遮挡,女人却对此不加关注,待到身体彻底成型,她柔和线条织成的脸上流露出癫狂的笑意,眼底浮现出骇人的猩红。3XzJo1
愈发惊骇的狂笑穿透了雷鸣与暴雨,在锈河的河道中回荡,久久不散。3XzJo1
楼下传来的响动,惊醒了服装店的老板,鲍勃打了个滚从床上翻下来,仔细听着脚下的动静。3XzJo1
鲍勃睡觉时也穿着衣服,触手可及的位置放着一根铁棒,这是他年轻混帮派时养成的习惯。3XzJo1
他总是睡不着,纵使已经洗手从良,却仍是日夜忧虑着昔日仇家找上门来。3XzJo1
将武器握在手心,鲍勃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下了楼梯。3XzJo1
他的卧室就在店铺的二楼,吃住在楼上,楼下用来招呼客人。3XzJo1
楼梯口可见亮光,看来一楼的灯已经被人打开了,这窃贼的胆子不小。3XzJo1
自始至终只听到细微动静,而没有传来棍棒的打砸喧闹,鲍勃已经在心里认定来的是偷东西的贼而不是上门讨债的仇家,这给了男人勇气,他走下台阶,大喝着冲出拐角,手中举着铁棒。3XzJo1
站在落地镜前的是一个灰发的年轻女子,身材称不上丰满但也不算瘦弱,她下身穿着一条灰色长裤,上身套着白衬衫,听到鲍勃冲出来的动静回头时她正把一件灰色风衣外套披在身上。3XzJo12
鲍勃能认出来女人身上都是穿的都是自己新进的货,他再定睛望去时在女人脚下隐约瞥见了一些肮脏的细碎布片。3XzJo1
混乱的思绪就此终结,女人猩红色双眸转过来的刹那,赤色的光热在鲍勃身前绽开,男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化作了一团看不出原貌的焦黑。3XzJo1
鼻尖耸动,空气中传来蛋白质烧焦的气味,穿好了衣物的女人没再对缓缓倒塌的黑炭投以任何多余的关注,她缓步走出服装店,随着女人的脚步踏出店门啊,暗色的火苗徐徐升起,直至将整间店铺点燃。3XzJo1
雨水的消亡就如同它的突如其来,无视了自己造成的死亡和恐慌,女人举着从店中顺来的黑伞行走在最后的微末细雨上,沿着辛迪加寂寥的街道,回到自己重生的河道边沿,目光越过足下的污秽望向对岸繁华亮丽的城市。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