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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若黑箱中无我

  所谓的人类,是指人类的精神。3XzJp1

  哪怕是一个自动验算出自我意识的机器人。3XzJp1

  只要它继承了人类探索宇宙的精神,那么它就是新人类。3XzJp1

  ——乐园追放3XzJp1

  ……3XzJp1

  就像是个手术台。3XzJp1

  不知是哪个仪器的轰鸣还是灯管的噪音,在络丝听来都有些烦躁不已。3XzJp1

  那声音就和在层级0里听见的一样恼人——3XzJp1

  “请躺上来吧——”3XzJp1

  仪器的操作员那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在耳旁响起,它们引导着络丝,将她安置在座椅上。3XzJp1

  从上方降下的巨大支架,中间带有一个头盔样式的球形体。3XzJp1

  像是某种头戴式的VR设备,但那屏幕上一片漆黑。3XzJp1

  “……”3XzJp1

  虽说是一片漆黑,但络丝有种错觉。3XzJp1

  ——像是要被那一望无际的黑色吸进去似的。3XzJp1

  “接下来要试着将你的灵魂‘成像’。”3XzJp1

  “……”3XzJp1

  伴随着耳旁像是音速起子发出的声响,络丝感觉自己的灵魂……大抵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拉扯——被挤压。3XzJp1

  如果说那就是所谓的“灵魂”,那一定是个被娇生惯养、爱怜过甚的大小姐。只有当灵魂能肆意游走在身体里的时候,才会感觉舒畅不少。3XzJp1

  络丝只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被钳制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3XzJp1

  “现在需要被测试者进入睡眠状态。”3XzJp1

  “……”3XzJp1

  耳旁朦胧的声音与不知名的回响逐渐重叠在了一起,困意萌生,又如暴风雪般侵袭过境。3XzJp1

  身体无比沉重,向下坍塌着,又陷入了另一片柔软之中,却再也望不见光明。3XzJp1

  络丝沉沉地睡去……3XzJp1

  她做了一个梦。3XzJp1

  她梦见素雪白发的少女轻轻抱起了她。3XzJp1

  她又梦见了一个可悲的、残缺的灵魂。3XzJp1

  她梦见一切紧紧纠缠,又有人被抛下。3XzJp1

  她梦见了疾驰的列车,朝着自己开来。3XzJp1

  但这一次那列车没有停下,它呼啸着冲向了自己,而那游荡的意识从中横穿而过。3XzJp1

  她看见了过去,无论是酒吧街角的待客女郎们、还是黑市凶狠的军火贩子,他们只是从身旁匆匆走过。他们的目光径直向前,仿佛只有自己在回望过去,也仅能回望过去。3XzJp1

  他们神情麻木,动作僵硬,就像是那些网域中“无家可归”的矩阵幽灵。3XzJp1

  又或者,像是在星界,那些精魂围绕着自己起舞。它们像是小小的人类,亦或化形成了人们所熟知的某种动物。3XzJp1

  “……”3XzJp1

  思魂盒,或者说是魂思盒,都是同一个东西。3XzJp1

  它将人的意识复制成完全相同的另一份,就像人们在“活体脑细胞”里看见的那样。3XzJp1

  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相同的自己,这是许多人都未曾想过的。3XzJp1

  但对于肉体已经无法活下去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另一种活下去的方式,但那样还算是真正的“活着”吗?3XzJp1

  让复制者死去,然后让粘贴者活下来?3XzJp1

  “……”3XzJp1

  “络丝”不知道。3XzJp1

  “络丝”只是沉思着。3XzJp1

  但这样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于是只好将其存放在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里。3XzJp1

  她只是觉得又一股困意袭来,这一次她再也撑不住了,周围的景色开始逐渐褪去。3XzJp1

  一切归于黑暗。3XzJp1

  “……”3XzJp1

  梦,该醒了。3XzJp1

  『——以上,记忆转录结束。』3XzJp1

  『初次启动成功,正在初始化。』3XzJp1

  『漫游网络将为你提供帮助以外的一切服务。』3XzJp1

  借由AR——即“现实增强”技术,再连通上思魂盒,得以实现将人的记忆像是屏幕投影一样播放出来的效果。3XzJp1

  黑暗被点亮,灯管像是电极纹路一样整齐排列着,黑色的箱庭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3XzJp1

  “……”3XzJp1

  “络丝”这才知道,自己是被留下的那一边……3XzJp1

  心脏像是沉入了贫民区那污浊的下水道中,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恶寒,尽管她现在……什么也感受不到了。3XzJp1

  但她还能看见、还能够听见周遭的声响。3XzJp1

  那是她所熟悉的,某人哭泣的声音。3XzJp1

  【优理……?】3XzJp1

  “……”3XzJp1

  那人将头埋在臂弯中,无声地啜泣着。3XzJp1

  在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之后,她抬起头,看向了“络丝”……的投影。3XzJp1

  “骗子……”3XzJp1

  【……】3XzJp1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3XzJp1

  【……对不起。】3XzJp1

  “我想听见的才不是这个——!”3XzJp1

  【我……】3XzJp1

  听见了优理那歇斯底里的嘶吼,“络丝”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3XzJp1

  但……她现在还有所谓的心脏吗……3XzJp1

  如此看来,原本的那位络丝还真是坏心眼,居然选择把这样的“烂摊子”留给了自己——留给了这个只能待在黑色箱庭中的意识副本。3XzJp1

  也许直到这个时候,络丝才想明白……3XzJp1

  留下这个魂思盒,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3XzJp1

  优理没有搭理自己。3XzJp1

  甚至没有正眼看过——3XzJp1

  对于她而言,自己这样的存在,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姐姐”。3XzJp1

  她想要的只有原本的那个络丝。3XzJp1

  “……”3XzJp1

  十二月份的寒意,要比深秋更甚。3XzJp1

  从魂思盒被送到优理手里,然后打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注定迟到的事情了……3XzJp1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吗……】3XzJp1

  从盒子顶端的摄像头看出去,房间里一片漆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似的,这绝对不是优理的风格。就算她沉浸于悲痛,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容忍这种行为……3XzJp1

  【叔叔和阿姨呢……?】3XzJp1

  “他们的实验室……发生了事故。”3XzJp1

  【我记得……他们是在曙光……】3XzJp1

  “曙光公司发生了一起剧烈的爆炸……”3XzJp1

  优理轻轻抚摸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照片,面如死灰。3XzJp1

  “我现在……什么都不剩了……”3XzJp1

  【……】3XzJp1

  络丝无法作答,因为这里的她没有那之后的记忆。3XzJp1

  即使优理命令她展示出所有的记忆成像,络丝也无能为力。3XzJp1

  【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姐姐。】3XzJp1

  【即使再多的道歉也无济于事。】3XzJp1

  【我留下自己的意识,在这狭小黑暗的方盒中饱受苦难,仅仅只是为了还能再见你一面……】3XzJp1

  【然后替我说出那句——】3XzJp1

  【对不起,优理。】3XzJp1

  【还有……】3XzJp1

  【xxx】3XzJp11

  ……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