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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袭,信者天助

  新历177年某日的傍晚,在洪周共和国东海岸的连山市,一位20岁的青年开着车疾驰在路上。青年面容清秀,头发却因长期未打理而长得有些不修边幅。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虽然作为第三世代人类的他没有视力问题,但仍需要这种眼镜形的设备作为分析和通讯的终端,这也更令他显出了一点书生气质。这位青年名叫凯因·艾弗里,是一名工程师,他被派遣到这个国家参与一艘名叫“幻境天堂”的海宇两用搭载母舰的设计建造。道路的尽头便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连山市造船厂,已经完工并将于明天交付的幻境天堂号正停泊在这里。3XzJn7

  到达了母舰停泊的船坞,青年抱着一台个人终端跳下了车,从舰首的接驳仓小跑进了母舰的下层舱室,并熟练地找到了直通舰岛的电梯。3XzJn7

  电梯到达上层后,青年正准备前往舰桥,却正巧遇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另一名工程师。对方见青年到来,便打起了招呼:“凯因?好久不见了,不过你负责的那部分不是几天前就结束了吗?”3XzJn7

  “啊,嗯,我来做一下最后的验收,免得交付时再出什么问题。”凯因愣了一下,随即用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应付对方。虽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仍有一点心虚。3XzJn7

  “哦,那舰桥的钥匙给你,收拾完记得锁门。”因为互相都是熟人,对方没有察觉到凯因的心虚,还将一把钥匙扔给了他,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3XzJn7

  “呼,这样应该没问题了,不会再有人发现我了。”凯因这样想着,抱紧了怀里的终端走进了舰桥。3XzJn7

  幻境天堂号的舰桥空间十分宽敞,舰桥内部通过错层结构分成了两层,下层是两排共六台控制终端,分别负责操控舰船的动力、操控、索敌、防御系统、机库整备和无人机群编组,上层则是舰长席以及舰船主控ai的三维投影显示位。作为第六代两用搭载母舰,幻境天堂号配备了最高规格的第四代主控ai,这种ai利用真人的记忆数据训练而来,可以全权接管舰船的所有操作系统。这意味着仅靠ai本身便可以操控整艘舰船,舰桥下层的六台终端仅仅是作为备用操作方案而已。同时这种ai也拥有与正常人类相同的思考方式,人类与其的沟通方式和与其他人类别无二致,甚至其还会产生与作为训练数据的人类相似的性格。3XzJn7

  凯因进入了舰桥的上层,将带来的终端接入了主控ai投影显示位下方的底座。他对着终端操作了一番后,又走向舰长席启动了舰船的系统。舰长席终端上的屏幕显示舰船已载入了新的主控ai,并开始了ai与操作系统的适配。看着适配度缓慢地上升,凯因坐在舰长席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了过去。3XzJn7

  在凯因的回忆里,12岁的他和一名10岁的金发小女孩正躺在一个小山丘顶部的草坪上,迎面吹来的春风是那么的和煦,明媚的春光又是那么的令人放松。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正当这时,凯因身旁的小女孩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天空说:“哥哥,快看天上,好大的飞船。”3XzJn7

  凯因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艘刚起飞不久的巨大舰船从他们所在的山丘上驶过。“那是一艘神座级阵线母舰,全长320米,是洲际联合最先进的舰船,甚至可以在大气圈里飞行。”3XzJn7

  “好厉害,哥哥你懂的好多啊!”3XzJn7

  “那是当然,我以后可是要设计出比她更大更强的飞船的,还要带着你一起到太空里玩。”3XzJn7

  “好的哥哥,那我们说好了,一定要带我去。”3XzJn7

  “说好了,我一定会带你去的。”3XzJn7

  回忆中的金发小女孩是凯因的妹妹佩可·艾弗里,两人的父母在凯因16岁时因意外过世,自那以后两人便成了唯一能够互相依靠的亲人。凯因17岁时成为了工程师并参与宇宙用舰船的设计建造,也是为了实现小时候与妹妹的约定。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两年前,瓦尔赞库帝国宣战时偷袭了洲际联合的驻军基地,两人居住的伊格兰共和国也受此波及。当凯因接到消息赶回家中时,只收到了医院传来的佩可的死讯。3XzJn7

  “我一定会带你去看太空的,这是我们的约定,”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的凯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ai与舰船操作系统已经适配完毕。在佩可死后,凯因联系医院保留了她的记忆作为ai训练数据,并通过关系获得了用这些数据培养的ai源程序,而这些程序刚刚被他利用提前留好的后门载入了幻境天堂号的控制系统中。3XzJn7

  “抱歉了,佩可,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适配完毕”的字样,凯因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终端设备,“虽然没法陪你一起去,但我以后会想办法见你的,一定。”凯因暗自下了决心,准备删掉舰上的监控视频后离开舰桥。3XzJn7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同时船体也产生了巨大的震动,正准备离开的凯因赶紧扶住了手边的座椅,才堪堪稳住身体。“发生什么事了?”他心里一惊,转身跑向了舰桥的观察窗。此时天已擦黑,凯因借着月色顺着窗户向外望去,他看到了两台约16米高的人形机体远远地悬浮在空中,其中一台的两肩各扛着一门连接着机体后背的203毫米的无后座力粒子炮,另一台的头部和后背上则搭载着大量高精度探测设备,方才的震动便是舰船侧舷受到粒子炮直击而产生的。3XzJn7

  “法斯图亚Ⅱ型?”凯因一眼就看出了那两台机体的型号,那是瓦尔赞库帝国现役的制式多用途人形机动兵器,“该死,船厂周围应该有警戒才对,为什么会让瓦尔赞库帝国的机体闯进来?”3XzJn7

  正如凯因所说,原本应该警铃大作的船厂内现在却平静的出奇,除了那台法斯图亚的攻击外竟没有任何动静。但此时凯因无暇多想其中的原因,他不能让这艘载着佩可最后遗物的舰船被击毁,可眼下他连自保都很困难,又怎么能保护这艘船呢?3XzJn7

  “对了,机库,前几天洲际联合军送来的那台测试用的机体应该还在,那两台法斯图亚还没摸清这里的底细,那我应该能赶上。”一想到这,凯因快步走下楼梯,通过舰岛下方的通道跑进了机库。偌大的机库空荡荡的,只有一架蓝白相间的形似飞机的机体停在第一起飞甲板的升降机上。凯因熟练地打开了升降机的独立应急供电系统,操作升降机将机体抬升到了第一起飞甲板末端的准备仓内,取下轮挡后爬进了驾驶舱。3XzJn7

  凯因接受过一定的驾驶员培训,驾驶过装载洲际联合制式操作系统的机体,因此很快便学着曾经观摩到的测试驾驶员的操作启动了机体。伴随着虚拟屏幕的亮起,仪表和机体四周摄像机的影像也显示到了屏幕上。轰……又一阵爆炸声伴随着震动传来,那两台法斯图亚已经探明了情况,高速接近了幻境天堂号并再次发动了攻击。舰船侧面被攻击的部分虽然有复合装甲包裹,但也已经产生了破损。凯因深知他已经没时间耽搁了,于是立刻摘下眼镜戴上思维投射头盔并猛推操纵杆。飞机形的机体随着他的操作开始向前推进,并在第一起飞甲板跑道的末端一跃而起。3XzJn7

  当缓解了因紧急起飞的g力产生的晕眩感后,凯因开始稳定机体,并通过摄像机传来的影像观察四周。他看到装备了粒子炮的敌机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射击姿态,应该是在等待粒子炮充能,另一台搭载探测设备的敌机则端着粒子步枪悬浮在后方警戒。两台机体的涂装均为深色,在夜色中较难被肉眼看到。同时凯因注意到了机载雷达没有探测到这两台机体,这说明那台搭载大量探测设备的敌机还装备了某种新型干扰设备。船厂在夜间是无人值守的,仅能依靠探测设备探测敌袭后向附近的驻军传递警报信息,因此才让这两机成功潜入。3XzJn7

  与此同时,搭载探测设备的敌机也发现了凯因,二话不说举枪便朝着凯因的位置射击。凯因匆忙驾机躲闪,凭借着自己对于地形的熟悉,他以船厂的建筑为掩体避开了敌机连续的攻击。见敌机攻势暂缓,凯因再度驾机爬升,试图寻找攻击机会。但因为自己始终处于敌机探测范围内,只要离开了船厂建筑的保护范围,敌机的射击就接二连三的袭来。凯因的机体在躲避时被命中了两次,所幸有一次性的粒子束防护涂层,机体没有受到损坏。为了避免连续受击,他只能再次返回敌人的射击盲区另寻进攻机会。3XzJn7

  “见鬼,这艘船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地过来……等等,难道是那个东西?”凯因突然想到,幻境天堂号在建造时,有些部分是只有联合军的直属人员才能参与的,敌人入侵大概也是为了那些东西。凯因猜测他们想通过在装甲上打开缺口后进入船体内部,然后利用机体在舰船动力部附近自爆产生的连锁反应摧毁整艘舰船。一想到这些,凯因心里一紧,普通的终端设备没有备份ai程序的权限,因此自己将佩可的ai数据传输到幻境天堂号的操作系统中后,自己终端中的ai原件就已经自动删除了。如果幻境天堂号现在被击毁,那么自己和妹妹的约定就永远无法完成了。3XzJn7

  “该死,没有时间了!”在凯因和敌机周旋时,另一台敌机的粒子炮即将完成充能。舰船在没有启动时是无法使用偏转立场的,残破的主装甲也预示着它无法撑过下一次攻击,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让敌机得逞了。3XzJn7

  “快想想,凯因,总会有办法的……对了,就是这个。”凯因突然想到,进行炮击的敌机因为机动性差且需要节省能量加快充能,因此不能随意移动,而护卫机为了维持干扰装置的覆盖面积,自然也不能大范围移动。但护卫机的粒子步枪有效射程是有限的,这就是自己的突破口。3XzJn7

  经过刚才的战斗,凯因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台机体的操作。这是一台可以在人形和固定翼飞行器形态间进行切换的可变机体,机动性和变形速度都要远强于他以前驾驶过的同样可以切换形态的法斯特A型。这台机体配备着可以在两种形态下使用的小型速射粒子机枪和一杆只能在类人形态下使用的长距离粒子步枪,射程上要略长于瓦尔赞库和洲际联合的制式步枪。“有这样的性能,那肯定能做到这些吧。”凯因一边说着,一边驾机快速远离敌机。因为雷达无法使用,凯因只能根据机体速度和飞行时间来估算距离。在超出敌方步枪的有效距离后,凯因将机体快速拉起,在保持与对方直线距离不变的情况下令机体倒转着飞行到了敌机的正上方。3XzJn7

  “受死吧!”凯因强忍着g力带来的不适,在半空中完成了机体的变形动作。可变机体在变形时需要保证足够的高度和平稳度,不然就会因为瞬间重心和推力的改变导致失控甚至坠落。凯因此时是在极不平稳的情形下令一架推力极强的机体执行变形动作,因此机体瞬间产生了失衡。凯因此时无暇顾及这些,他尽力微调推力稳住机体,并控制机体掏出了长距离粒子步枪,以几乎纯靠目视的方式瞄准敌机击发了出去。3XzJn7

  一声粒子束击发的声音与随之而来的巨响过后,那台背着粒子炮的法斯图亚的后背武装部分被命中。这种可更换的武装通常因为成本限制不会拥有粒子束防护涂层,所以它只能立刻将后背的装备卸下并扔进海里以防止被其爆炸波及。3XzJn7

  “成……成功……成功了,佩可,我……。”凯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因为高速机动时的g力和瞄准时神经的高度紧绷,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就连正常的思考都难以维持。话还没说完,凯因便感觉到脑袋一沉,虽然意识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蓝白相间的机体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依靠着原本的惯性沿弧线坠落了下来。携带着探测设备的法斯图亚见敌机又坠入了射程内,便举枪继续开始射击。虽然高速下坠的目标难以被瞄准,但凯因的机体无法规避,一部分的攻击还是直接命中了它。因为粒子束防护涂层的防御能力有限,机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了损伤。3XzJn7

  “抱歉了,佩可,看来我们的约定只能完成一半了。”凯因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注定的死亡。是被敌机命中而死?还是死于坠落?他不关心,也没有余力去关心了。3XzJn7

  然而,与凯因所预料的不同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死亡。凯因的机体竟然自动切换回了飞行器形态,并逐渐稳定机身,在即将接触海平面的一瞬间快速拉起,进入了平飞状态。而那两台敌机也不知为何停止了攻击。凯因竭力睁开眼睛抖擞精神,并利用机载摄像机观察发生了什么。他发现幻境天堂号上的防空火力不知为何竟然自行启动了,两台敌机为了躲避密集的防空火力不得不放弃了追击凯因。3XzJn7

  “别想逃!”凯因看出了那两台机体正准备撤退。他不能允许任何伤害佩可的人被放过,因此调转机头急速变形,掏出长距离步枪一枪命中了携带探测装备的敌机。敌机表面的防护涂层已经被舰船的防空弹幕消耗殆尽,凯因这一枪正中它的动力炉。伴随着一声巨响和爆炸的火光,敌机的残骸落入了水中。凯因乘胜追击,抵近距离用机体腕部的小型速射机枪牵制另一架敌机,这架敌机失去了武器,只能转身逃跑,不出意外的被幻境天堂号密集的防空弹幕击坠。3XzJn7

  虽然勉强逃过一劫,但有一个疑惑在凯因的心里挥之不去:为何机体和幻境天堂号会自己动起来?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机体的虚拟显示屏上映出了一名16岁少女的影像。少女头顶上悬浮着金色的复杂全息圆环,全身上下仅穿着一件宽松的辅以少量带状装饰的斯托拉,长长的衣摆一直拖到了虚拟的地面上,一双赤脚从衣摆中隐隐探出,脚背上绕着金属脚链。少女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和与年龄不符的慈爱眼神,仿若上天派来的使者,抑或是沉居湖心的女神。但最吸引凯因目光的,则是这虚拟影像的长相:3XzJn7

  那少女影像的长相和佩可完全相同。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