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眼前一片模糊,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意识十分浑浊,还因为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3XzJqU
但即使眼眶里满是泪水,帝王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水蓝色头发的女孩,自己的母亲优莎·亚诺尔,以及她脸上那冰冷到极点的鄙夷神情。3XzJqU
“果然当时我就应该杀了你才对。”注视着帝王的优莎冷冷开口:“你这个恶魔。”3XzJqU
“……我不是恶魔……”帝王无力的哀鸣,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妈妈……不要……”3XzJqU
“我可不会认一个恶魔当女儿。”优莎冷笑,如千把利刃扎在帝王心头:“你以前看到的那些,都只是我为了活下来,而演给你和【皇帝之魔王】她们看的,逢场作戏罢了。”3XzJqU
“……不会的……”帝王死死按住被扎的千疮百孔的胸口:“……妈妈她……不会这么……”3XzJqU
“居然还不明白吗!你这个恶魔!”优莎厉声打断帝王的话,她本人更是快步冲到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帝王面前,瞪着她饱含泪水的双眼大吼:“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父亲,【皇帝之魔王】强迫我生下你的话,我又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罪!又怎么会沦落到失去一切,不得不卑躬屈膝的讨好你的地步!”3XzJqU
“……不是这样的……”帝王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3XzJqU
“到底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吧!”然而优莎的声音却并没有降下去,反而还又大了几分:“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愿意跟你说我的家人和朋友,因为就是你害的我失去了这一切,你跟你的父亲【皇帝之魔王】挡在我的面前,让我无法回到她们的身边!不是吗!”3XzJqU
不住哭泣的帝王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优莎说的全都是事实,应该。优莎几乎从来都没有在帝王的面前提起过她的家人和朋友,导致帝王完全不知道花栗和徐芸的存在。至于原因是不是优莎所说的那样,帝王不知道,也不敢去思考,她害怕知道真相。3XzJqU
“不过想想也是,恶魔怎么可能有人类的感情呢。”帝王的衣领被用力拽起,流着鲜血的耳朵里也响起优莎冷酷到极点的声音:“所以我们都只是在逢场作戏罢了,对吧?”3XzJqU
“……不对……不对……”帝王拼命哭喊:“……我是真的……真的喜欢……喜欢妈妈……”3XzJqU
“别再在我面前扮演【女儿】的角色了,看了都让人恶心。”优莎一把将帝王推倒在地上,俯视着满脸绝望的帝王,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3XzJqU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3XzJqU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3XzJqU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可恶的恶魔!3XzJqU
“不要!”帝王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缠着绷带的手拼命伸向前方:“不要!妈妈……”3XzJqU
“……果然又做噩梦了啊。”轻轻握住帝王伸向前方的手,坐在床边的祈将帝王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并按在上面,轻声朝还在流泪的帝王问道:“还是那个梦吗?”3XzJqU
“……是,祈姐姐。”帝王本来还想摇头,但看到祈关切的神情后只好点了点头:“我又梦到妈妈她……妈妈她在梦里责备我……说我是负担和累赘……让我……让我…………”3XzJqU
“女武神英休菈丝的能力,就是制造幻觉和噩梦,让人看到内心最为恐惧和害怕的事物。”站在祈身边的花栗声音也有些不忍:“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帝王,你必须,也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去克服这噩梦,不然的话,你这一生都会被这噩梦所缠绕,永远都无法逃离。”3XzJqU
帝王沉重而缓慢的点头,她知道花栗说的没错,无论是花栗还是祈,都没办法帮助她对抗这噩梦,帝王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走出噩梦的困扰。然而这噩梦实在是太过残酷和扭曲,帝王实在是想不出,要如何来克服,克服被自己最爱的母亲责备,辱骂,甚至驱赶。3XzJqU
这噩梦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距离花栗砍死女武神英休菈丝已经过了整整两天,帝王也已经做了不下十次噩梦。只要她闭上眼睛,母亲冰冷的视线和无情的责骂就会迅速出现,让帝王痛苦万分,悲伤无比。而被伪装成【优莎】的女武神砍出的无数伤口,也在一个接一个噩梦的诱导下不住散发着疼痛,折磨和摧残着帝王的精神和意志,把她推向崩溃的边缘。3XzJqU
玛格玛并不在那个世界里,这是花栗跟祈仔细勘察了整个世界后得出的,让大家有些沮丧的无奈结论。她似乎发现了装在自己身上的信标,并且以此为诱饵,让另外一名女武神,英休菈丝在这个世界里设下了陷阱,来埋伏帝王等人。不疑有他的帝王也果不其然的中了埋伏,差点就被幻化成自家母亲模样的英休菈丝剁成了肉酱。所幸的是,英休菈丝的幻术魔法对穿上战斗服的花栗没有任何作用,这才帮助帝王度过了这个难关。3XzJqU
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帝王很快就再次进入了梦乡,而熟悉的蓝发女孩的身影也果不其然的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必须要克服,帝王握紧拳头朝自己说,必须要克服这噩梦才行!3XzJqU
“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恶魔。”女孩的声音依然冰冷刺耳:“不是叫你滚蛋了吗?”3XzJqU
“……你不是我妈妈!”帝王鼓足所有的勇气,朝面前的女孩大吼:“妈妈她才不会……”3XzJqU
“是啊,我当然不是你心目中的【妈妈】了。”女孩冷声打断帝王的辩驳:“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厌倦继续玩这种扮家家酒的母女游戏了。我不会再继续扮演你心目中的【妈妈】了。”3XzJqU
“……不是这样的!”帝王完全没想到女孩居然还能反驳,她慌忙继续叫道:“妈妈她……”3XzJqU
“不是哪样的啊,你这恶魔?”女孩厉声大喝:“你不也是这样的吗!因为我不想扮演【母亲】就开始否认我不是你的【母亲】,说到底你不也是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吗!恶魔!”3XzJqU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帝王已经想不出来反驳的话语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只要停下来,她就会再次被噩梦压倒,永远:“妈妈她是绝对不会……”3XzJqU
“别再将你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了,恶魔。”女孩冷笑:“何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真正的想法吧,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直都深爱着你,那又为什么会想要杀你呢?”3XzJqU
“……妈妈她……她没有……”帝王边绝望的哀鸣,边不住朝后退着:“……她不是……”3XzJqU
“事实就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恶魔。”女孩抬起脚,轻轻落在地上,震得帝王不住摇晃,几乎摔倒:“我之所以没有杀死你,是因为当时【土石之魔王】就在旁边,我知道如果对你出手的话,一定会被她制止,所以才住手的。明白了吗,你这恶魔?”3XzJqU
“……不是……”支撑帝王双腿的最后力量在女孩的质问下被无情的剥夺,她像是沙土堆成的城堡般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伴随着绝望到极点的泪水和呜咽:“……我……我……”3XzJqU
“说到底,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而女孩并没有因为帝王的崩塌而停下脚步,她径直走到跌坐在地上的帝王面前,手中黑色的利剑毫不客气的落在帝王纤细的脖颈上:“不过这也是我的责任,都是因为我当时没有杀掉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3XzJqU
晶莹的泪水不断从低着头的帝王脸上滑落,滴在她与女孩之间的地面上,渐渐汇聚成为一个小水洼,映出帝王无比扭曲的痛苦表情,以及高悬在她头顶的,被女孩举起的黑色长剑。3XzJqU
所以我就来将功赎罪吧,反正你的命也是我给你的,现在让我杀掉也无可厚非,对吧?3XzJqU
黑色长剑随着女孩冰冷的话语狠狠斩下,在帝王面前的小水洼里不断变大,接近。3XzJqU
帝王认命的闭上眼睛,她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无法违抗母亲的她已经彻底的被这噩梦所俘获和包裹,永远都无法从中脱身了。现在的帝王甚至连醒过来都做不到,只能伸长脖子等待着母亲给与的制裁。虽然帝王知道那并不是母亲,但她还是无法违抗,她已经放弃了……3XzJqU
铛的一声,本应砍在帝王脖颈上的长剑打着转跌落出去,插在帝王身边的地面上。3XzJqU
帝王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面前的女孩居然捂着手往后退了一步,瞪向自己的视线也充满了愤怒跟惊讶。然而帝王刚才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为什么女孩还会失手?3XzJqU
微弱的光芒在帝王视线下方亮起,她慌忙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跟身边正闪烁着微不可及的蓝色光芒,这光芒在帝王的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帮她挡下了刚才的攻击!3XzJqU
“……怎么可能!”捡起剑的女孩望着蓝色的光芒,声音不住颤抖:“……这到底是……”3XzJqU
“……这是你对我的爱,妈妈。”帝王从怀中掏出光源,一枚圆形的吊坠,亮在女孩的面前:“这枚吊坠是在讨伐【地狱之魔王】希道克兰的时候,你亲手交给我的,我的勇气。”3XzJqU
“什么勇气!根本狗屁!”女孩厉吼着再次举起长剑:“我只不过是应付了你一下……”3XzJqU
“……是啊,我为什么会怀疑,妈妈究竟爱不爱我呢。”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手挡住砍下来的长剑,帝王将吊坠举到自己的眼前,望着散发出淡淡蓝色光芒的吊坠轻声说:“妈妈她当然是最喜欢我最疼爱我的人啊,为什么我会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呢,我真是个大笨蛋啊。”3XzJqU
“尽在那里给自己洗脑!”女孩边怒吼边朝帝王挥砍,但被她挥的虎虎生风的长剑却连帝王的衣袖都没砍开:“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个恶魔!这个【皇帝之魔王】的……”3XzJqU
帝王有些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女孩顿时连人带剑消失在了她的面前。连带着四周的混沌和暗淡也被帝王的这一记手刀给砍开,眨眼间就开天辟地般的变回了光亮秀丽的景象。3XzJqU
“放心吧,妈妈。”将已经不再发出光芒的吊坠收回衣领内,帝王轻轻按了按吊坠,感受着吊坠的温暖和沉重,轻声自语:“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勇者的。”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