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水声响起,辛老又烧一壶好茶,为镜流斟满一杯茶水。3XzJpQ
“…看来我们的剑首大人没怎么和龙尊切磋过武艺?”3XzJpQ
“我哪有这闲工夫。”镜流幽幽一叹,“罗浮将军之位空闲许久,偏偏元帅大人还指定要您当新的将军,我这代将军一职可是难当得很。”3XzJpQ
“您这甩手掌柜倒是悠闲,失踪一百多年才带了个婴孩回来。回来了也不说当将军,反倒是窝在星槎海中枢开一家酒馆,您知道为了允许您卖酒,地衡司那帮家伙坑了我多少吗?”3XzJpQ
像是被打开了机关,数百年代理将军一职的苦恼被镜流一股脑倒了出来,怨气满满地冲向辛老。3XzJpQ
被镜流一通数落,辛老也不恼,反倒笑了起来,“我记得元帅也说过,你可以当这个罗浮将军吧?”3XzJpQ
镜流摇头,“一来,我自知自己有多大本事,若是让我当将军,罗浮怕不是要被我搞沉;二来——”3XzJpQ
女孩手指一挥,一抹冷冽的月光在她指尖亮起,在空中留下一道冷清的月色。3XzJpQ
“我是一名剑客,神君这种帝弓司命的恩赐,不适合我。”3XzJpQ
辛老满意地看着镜流,如果说之前的镜流如十五的圆月,完美无瑕、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剑首已经变成了初五的月牙。她的剑意已经踏在凡人之巅,再向上一步就是星神的领域,非人力可及。可她却退后一步,令自己的剑意轮转,如明月有阴晴圆缺——3XzJpQ
“恭喜,纵观历代罗浮剑首,你也称得上第一人了。”辛老笑道。3XzJpQ
镜流摇头,“只不过是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代将军的樊笼,重新擦拭了一番剑心,与陈前辈还差着远,辛老言重了。”3XzJpQ
“不必谦虚,你与前任剑首只有数面之缘,对那家伙的偏见有些严重。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她不如你。”3XzJpQ
镜流沉默一阵,缓缓开口道:“陈前辈…真的死了吗?”3XzJpQ
镜流皱眉,咬牙道:“抱歉,辛老,我情绪激动了。”3XzJpQ
辛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一千岁了,千年光阴,这是我们仙舟人的一劫,要学会开解自己,不要被情绪控制。”3XzJpQ
镜流默念清心剑诀,压下自己的脑海中繁杂的情绪,“辛老教训的是。”3XzJpQ
辛老摇摇头,“你在命途上踏出了那一步,我不如你,凭你自己的感觉去走吧,这条路会很难,但我相信你。”3XzJpQ
“踏出那一步又如何?”镜流自嘲一笑,“世人常说不入命途终为蝼蚁,可谁又知道,纵使踏上命途,没有星神的垂青,依旧还是如一栗蜉蝣呢?”3XzJpQ
听到这话,辛老才皱起眉头。他终于发现了镜流的问题:3XzJpQ
不假外物,三尺青锋,平尽宇内不平事,无愧宙间有愧人。这是属于【巡海游侠】的道路之一。目前【巡海游侠】传承已断,元帅还想借镜流之手重启这一命途行者,可现在…3XzJpQ
辛老无奈叹气,也不知怎么开解镜流。这是每一代剑首都要遇到的一劫,独属于镜流的劫,他开不了口。3XzJpQ
许多命途行者究其一生,或因为天赋,或因为寿命,始终无法走到道路的尽头。可剑首不同,身为仙舟人,她们拥有无尽的寿元,而成为一代剑首,又代表她们拥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天赋——3XzJpQ
她们走到了凡人的极限,若是普通的命途行者已经足够,可是对于她们来说,还不够。3XzJpQ
凡人的剑,在面对拥有星神恩赐的令使来说,还是太脆弱了。3XzJpQ
这也是每一位仙舟人都要面临的问题,当帝弓司命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们时,他们该怎么办?3XzJpQ
天舶司一众年轻人与地衡司一众年长者的分歧,应运而生。3XzJpQ
其实镜流已经踏入一条全新的道路,她现在差的只是信心,如果有普通一些的令使——如毁灭大君幻珑——给她练手,一定可以帮她树立信心。待数百年后,罗浮也会出一位不弱于元帅的大人物。3XzJpQ
可仙舟去哪里给她找这种菜鸡令使?属于【丰饶】的令使一个比一个妖孽,其强度哪怕在所有星神的令使中都排得上号。让镜流去和倏忽这种级别的令使打?怕不是要被打得堕入魔阴。3XzJpQ
辛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但这种级别的因果可不能肆意妄为。上次他开口,惹得自己现在心伤难愈,赵姐依旧守着她那金人巷的几间铺子,等着自己,现在——3XzJpQ
辛老眼睛一转,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乐开了花。他轻咳一声,吸引已经自醉几分的镜流的目光,开口道:3XzJpQ
“镜流啊,其实你这个问题,上一代剑首也思考过。”3XzJpQ
“不止是她,其实每一个仙舟人都思考过,你也有所察觉吧?”3XzJpQ
辛老心念一动,独属于他的太虚剑气在指尖舞动,而这一次镜流却在上面察觉到与众不同的光芒。3XzJpQ
“枵(xiāo)寥天君,【虚无】命途之主的力量。”3XzJpQ
辛老一笑,“这是一种答案,镜流。还记得我之前对李林说的话吗?那些同样也是对你说的。”3XzJpQ
“哪怕是帝弓司命,也是真正的实用主义者。不要以为司命只是神坛上的符号,祂对我们来说,不止是符号。”3XzJpQ
“仙舟的敌人是司命的敌人,而不是司命的敌人是仙舟的敌人,你明白吗?”3XzJpQ
面对这种会令仙舟地震的话,镜流也早有心理准备,点了点头。3XzJpQ
“不,我不是。”辛老轻轻摇头,“我说过,你的路和我们不一样,其他命途对你只是参考。如果你非要找些建议,去看看李林吧,他身上有你要的答案。”3XzJpQ
镜流满脸沉思地离开了,辛老见她一走,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3XzJpQ
“您这样为老不尊…真的好吗?”饮月不知何时站在老人身后。3XzJpQ
“我又没有骗她,任何人都可以在李林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哦,知识类的不行,那种得去问遍智天君。”3XzJpQ
辛老摆摆手,“再说了,养儿子哪有养孙子有意思?”3XzJpQ
辛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一场战争,众多星神坐在棋盘外博弈、甚至祂们也是这棋盘上的一子。而那孩子就是这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3XzJpQ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元帅真的自寿瘟祸祖手中抢走了一个婴孩?”3XzJpQ
辛老摇摇头,起身道,“现在,他就是我的孩子,舞台已经为他搭建完毕,至于如何发展,就听天由命咯。”3XzJpQ
饮月沉默一阵,缓缓开口:“我算明白您为什么把那玉兆给他了。”3XzJpQ
“儿孙自有儿孙福,走吧,饮月,别让元帅等太久。”3XzJpQ
很快,一艘星船驶离港口,它与其他驶向宇宙各地的飞船没有不同,背后却仿佛跟着千军万马,它像是在向宇宙间所有的势力宣告,宣告一场全新的故事即将开启——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