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耶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次让自己哭泣,直到她此时此刻在这里再次见到了拜伦和古莱尔。3XzJmL
泪水忍不住顺着眼眶滑下,滴滴答答地撞在了房间的实木地面上。3XzJmL
在广袤的大漠沙海,当贵族捕奴队的刀与火摧毁了童年的家园时,她哭过。3XzJmL
在繁华的王都平原,当被奴隶贩子套上项圈并强迫与母亲分离时,她哭过。3XzJmL
在寒冷的北国雪疆,当被卖给公爵要做一生供人玩赏的笼中鸟时,她哭过。3XzJmL
当意识到哭泣不过是给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增加施虐的情趣之时,伊耶便开始尝试在每一次想哭的时候强行停下,恒久地维持一张没有表情的不哭不笑的面庞——哭泣是懦弱的象征,即使身为悲惨命运已经注定的笼中之鸟,她也想维持最后的倔强。3XzJmL
伊耶只是个孩子,但是当战士已经全数战死之后,孩子就是战士。3XzJmL
从在安格里诺睁开眼睛看到东区教堂褐色的屋顶的那一刻起,伊耶心底就有这个疑问。3XzJmL
『我们要救很多受苦的人,不止你一个,但是当然……』3XzJmL
女孩双膝跪地,低着头哭着,泪流满面后又打湿了衣襟,在地板上积了一摊亮晶晶的泪水。3XzJmL
在北境公爵的城堡里,再残酷的折辱和凌虐也没有一次让她在“主人”面前哭泣顺从,但是她却心甘情愿在此时此刻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无遗。3XzJmL
古莱尔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伊耶身前,半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哭泣的女孩抱在了怀中。3XzJmL
新的战士已经拔剑出鞘,站在了饱受磨难的孩子身前。3XzJmL
古莱尔伸手轻拍着伊耶的后背,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略有些凌乱的头发。3XzJmL
伊耶抱紧了古莱尔,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声一声抽泣着。3XzJmL
拜伦看着哭完后有些局促地站在书桌前的女孩,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3XzJmL
“因为……”伊耶顿了一下,坚定地开口说道:“我想跟你们一样,去救更多的人。”3XzJmL
孩子有了战士的守护,但孩子不能永远躲在战士身后。3XzJmL
他学着古莱尔一般伸出手去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3XzJmL
“我答应你,伊耶。”拜伦认真说道:“但是现在你的年龄不够,党原则上不接受未成年人入党。你可以先去参加学习班,然后加入共青团,这样也可以为党和公社工作,等到你成年那一天,再入党,可以吗?”3XzJmL
直到世上再无她曾经受过的苦难,直到有一天人们可以铸剑为犁。3XzJmL
干冷的晚风拂过秋日的沙丘,男人站在丘顶目视着地平线远方的太阳缓缓沉入了沙海之中。3XzJmL
这或许是这些年以来这片沙漠迎来的最平静的一个秋天了——自从夏初的最后一支北国捕奴队在血洗两个部族北归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一支外族人的武装踏足沙海。3XzJmL
福塔雷萨王国——这个在沙民眼中看来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的强大国家,正深陷内部纷争的泥潭:起义、叛乱、政变,血腥而残酷的斗争正在撕裂整个国家。3XzJmL
团结铸就繁荣与强盛,而分裂内斗只能沦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3XzJmL
在流了很多殷红色的鲜血之后,沙民们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3XzJmL
眼下敌人正处于许久未曾见过的内乱之中,再也无暇顾及这片蛮荒之地。3XzJmL
而这正是塔伦沙民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团结一心奋起抗争,摆脱多少年来受人压迫和欺辱的奴隶地位的机会。3XzJmL
今天,37个曾经彼此刀兵相见的塔伦部族于此会盟一处,决定联合在一面共同的战旗之下,对卑劣的北国仇敌发动最神圣的复仇。3XzJmL
当战火反烧至北国的城市之时,侵略者才能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罪行,以及……3XzJmL
“对了。”男人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向一旁的侍卫开口问道:“那三个沉迷助纣为虐的部族派人来了么?”3XzJmL
“有。”侍卫谨慎地回答道:“但是只是总共派了一名使者,很嚣张地表示联盟不会有结果,要我们放弃这种无意义的做法。”3XzJmL
“哦,我懂了。”男人笑了笑。“看来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北国主子有空来保护他们呢——可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骑士团现在还在不在基地都不好说呢。”3XzJmL
“北国人所能依靠的也无非是武器和法术,只要我们各个部族团结一心,区区几百个北国骑兵,也不足为据。”侍卫点了点头。“那么领袖……”3XzJmL
“让勇士们做好战斗准备,磨尖武器,擦亮盔甲,联军明日直接起兵进攻北国骑士团的基地,把这个钉子拔掉。”塔伦领袖挥了挥手。“然后再去处理这些想必到时一定惊慌失措的背叛者——除了女人和孩子,所有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一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3XzJmL
男人半蹲下身,抓了一把金色的大漠黄沙,随风洒向了空中。3XzJmL
“就用他的血来祭旗吧。”3XzJ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