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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苏我枫的独白 1

  织本阁下死了。3XzJon

  她的人生被桐野阁下当成了满足欲望的玩具,原本一直依靠的人变作毁掉自己一切的罪魁祸首,又要在这场死亡的作秀中迎接自己毫无预兆的死亡。3XzJon

  多么可悲……我本来是这样想的,而下一刻我那遍布怯懦的过往浮现在眼前。3XzJon

  恐惧从悬崖蔓延至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份感受到的可悲渗透到了我自己的身上。3XzJon

  我也会,像这样吗?3XzJon

  我看向乔伊斯阁下,现在我每次觉得害怕时,都会看向他。3XzJon

  发现成田阁下尸体的时候、听到织本阁下是凶手的时候、铃木阁下与桐野阁下交锋的时候……3XzJon

  那些时候,他总会比我先一步将害怕表现在脸上,在看到他那副不安的表情之后,已决意要保护好他的我就能意识到我不能后退。3XzJon

  然而这一次,他变了。3XzJon

  他眼中那丝象征着希望的光明已被吞噬,宛如失去生还欲望的行尸走肉般。3XzJon

  别这样,乔伊斯阁下……3XzJon

  求求你别这样……3XzJon

  如果连你都失去了希望,那我又该保护什么呢?3XzJon

  我这样的胆小鬼如果失去了归宿的话,就绝对拿不出活下去的勇气了啊。3XzJon

  我在心里呐喊着,这胆怯的身体却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on

  如果我这懦弱的想法在大家面前公布,他们都会怎样看我?3XzJon

  我不是新阁下,我做不到在被他人否定自己意义后还能重新站起,如果连这些不了解我过去的朋友们都看不起我的话……3XzJon

  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3XzJon

  心中的自己抱头呐喊着,什么都害怕的胆小鬼就算有了虚假的归宿,也仍然是怯懦的羔羊。3XzJon

  “能接受……被我杀死吗?”3XzJon

  将一切归于寂静的枪响止住了懦夫内心的挣扎,我的大脑那瞬间一片空白,两行嫉妒的热泪滚落而下。3XzJon

  为什么,他能那么坚强?3XzJon

  ……3XzJon

  那一晚,我彻夜无眠。3XzJon

  裁判场上的记忆在我那单调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一次次重复的空隙中,夹杂着母亲的责骂、父亲的鞭挞、朋友的蔑视……3XzJon

  唯一崇拜着我的乔伊斯阁下,也变作失去希望的行尸走肉。3XzJon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这种人……能做到些什么?3XzJon

  黑白熊的广播声让我认清时间不会因为我的迷茫而静止,毫无用处的人也不会因为行动起来就对状况产生任何帮助。3XzJon

  反正,有新阁下就足够了吧。3XzJon

  就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等死就好,反正也没必要继续走下去了。3XzJon

  “喂喂喂!笨蛋西洋剑手,快给本小姐出来吃早饭啦!”3XzJon

  门铃的传声器里传来唐泽阁下的喊声,我惊慌失措地摔下床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主动来叫我。3XzJon

  我颤抖着打开门,努力装出一副激昂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恐惧。3XzJon

  “哈哈哈!本人想必参与讨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恳请各位先行!”3XzJon

  说完,我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几秒后传声器传来唐泽阁下的怒吼声。3XzJon

  这下,终于安静下来了——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3XzJon

  铃声在几分钟后再度传来,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本打算随便再说两句推脱的话就把门关上,可眼前的对象让我愣在了原地。3XzJon

  是一个长着原宿阁下脸的机器人。3XzJon

  “早上好,胆小鬼,其实在入学前,我调查过每个同学的背景,当然也知道你那不堪的人生。”3XzJon

  还没等我慌乱开口,他便先我一步说道:“所以,想为你这可悲的人生加上一点值得留念的东西么?”3XzJon

  ……3XzJon

  他递给我一根数据线,用它将我的学生手册与他的脸部屏幕相连接。3XzJon

  “这具身体能够接受我原身的脑电波,并将其化作数据的形式储存并表现在我的显示屏上,自然也能把我脑部的数据通过一定频率的电磁波传递到你的学生手册上,通过这根数据线,了解你我的电波接收路径后,我们就有了随时随地联系的能力。”3XzJon1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3XzJon

  “嗯?啊,因为像我这种危险人物,在今后的行动中必然会处处受到限制,但我又不忍心让苏我同学你这么堕落下去,只有用这种方式将我的建议传达给你啦。”3XzJon

  他脸上挂着漆黑的笑:“不要把这个功能告诉给其他人哦,如果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以就这样结束的话。”3XzJon

  他随意地说着,并悄声打开门,趁走廊无人离开了我的房间。3XzJon

  我看着学生手册上接收到的他通过电磁波发给我的信息,发着呆,任由自己越陷越深。3XzJon

  ……3XzJon

  乔伊斯阁下成为了攻击桐野阁下的危险人物,我无论怎样都想不到他会做出如此激进的举动,桐野阁下的心理验证更证实了他内心确实有着杀人的想法。3XzJon

  就连那么善良的他都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地狱而崩溃的话,我又能怎么做?3XzJon

  【比起怎么做,现在乔伊斯同学的处境不是更令人担心吗?】3XzJon

  学生手册上传来原宿阁下的话语。3XzJon

  【苏我同学也听到了吧?他现在可是被某种存在附身了,也就是说,有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想要蚕食他的身躯……说句难听的话,他什么时候死去都不奇怪哦。】3XzJon

  看到这句话,我的心凉了半截。3XzJon

  乔伊斯阁下会死去,为、为什么?乔伊斯阁下现在并没有杀人……3XzJon

  【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这么说,你想啊:那位存在想要夺舍乔伊斯同学的话,那其他人一定会阻止这种现象吧?】3XzJon

  【只要乔伊斯同学精神一崩溃就会被侵蚀的话,就只能让乔伊斯同学振作起来,但这明显太麻烦了吧?比起那么麻烦地照顾他,直接杀掉他不是更好吗?说不定就能避免那位存在附身成功,最后把所有人杀死的惨烈结局了。】3XzJon

  这未免太过分了,这从程度的危机,大家团结着挺过去不就好了吗?3XzJon

  【也不要怪同伴们太残忍嘛,他们的命可比苏我同学你那廉价的命重要太多了,都是为了彼此能活下去罢了,毕竟同伴的关系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命啊。】3XzJon

  【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同伴之间的信任就会崩溃瓦解,这不是常识吗?】3XzJon

  常……识……3XzJon

  【是的哦,苏我同学,所谓同伴,只是一群为了相同的利益而暂时合作的人,是绝对不值得信任的存在。】3XzJon

  【比如说桐野同学,她可是个卑鄙的家伙,虽然现在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安慰着乔伊斯同学,可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想要玩弄他才表现得那么温柔呢?】3XzJon

  【事实胜过雄辩,连一直依赖着桐野同学的织本同学,不也以那种可悲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吗?】3XzJon

  为什么乔伊斯阁下非得遭受这些……他明明和织本阁下一样,什么都没做错。3XzJon

  【有些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然要遭受罪孽,并面临悲惨的结局,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不过嘛,虽然不能决定会不会遭受罪孽,但只是避免破灭的结局的话,还是能做得到的。】3XzJon

  【苏我同学,你愿意用你那毫无价值的懦夫的命,换取崇拜着你,给了你活下去的勇气的乔伊斯同学的命吗?】3XzJon

  我一遍又一遍回想起这些话,手中的笔无情的勾勒出我毫无意义的人生。3XzJon

  “废物,这么容易就输给那个石川家的丫头。苏我家历代都从未有过你这么丢脸的家伙,你有何颜面在列祖列宗面前自称继承人,给老夫回房反省三日,不准吃喝!”3XzJon

  父亲的骄傲荡然无存是我弱小的错。3XzJon

  “孩子,你努力一下……赢过她,只要赢过她一次,妈妈就可以不用被虐待了!妈妈、妈妈看到他今天的房间里多了一条带刺的皮鞭,如果这次还赢不了的话……”3XzJon

  “你看到没有!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看到了吗,妈妈身上多出来的伤痕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气得喝那么多酒,然后对我发怒!你这个无能的废物!”3XzJon

  母亲遭到虐待是我懦弱的错。3XzJon

  “对了,对了,妈妈这就去求一下那个石川家的孩子怎么样?让她假装输给你一次,只要一次,只要一次的话!没事的,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小孩子而已,只要作为大人的我跪下来求她的话……你在干什么?枫!你为什么要阻止妈妈?你难道真的希望妈妈被他凌虐致死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要阻止我活下去,我们不是家人吗?我们不是家人吗!?”3XzJon

  母亲不想活下去是我无能的错。3XzJon

  “看看,苏我家的那个小子,这么多年都没从石川家的丫头手里赢过一次,现在还放弃掉家族的传统,转去学那个什么……呃,西洋剑,啊,对对对!西洋剑,现在苏我家真的要成为一个笑话了,哈哈哈……”3XzJon

  家族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话是我逃避的错。3XzJon

  “哥哥?你问手臂上的伤口……哈哈,没事啦,这是小月她们对我开的玩笑,嗯嗯,就是桐野家的那个小月,因为最近家里的某些事情,所以就……哎呀,别生气了!没关系的,石川姐已经帮我教训过她们了!”3XzJon1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说?反正,告诉哥哥也没用吧?毕竟哥哥现在一心沉迷西洋剑,不论谁的挑战都不敢……不会接受吧?”3XzJon

  妹妹被他人欺凌是我漠不关心的错。3XzJon

  “他?别提了,一个胆小鬼罢了,一想起小时候我还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枫哥’地叫,我就感觉浑身恶心,就这种白痴也配当苏我家的子孙?呸,晦气。”3XzJon

  往日的朋友渐行渐远是我胆小的错。3XzJon

  不被任何人需要,也成为不了任何人的依靠。3XzJon

  我是不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3XzJon

  潸然的泪顺着干枯的眼眶,不知何时击打在了空白的测试问卷上。3XzJon

  泪珠忽然倒映出乔伊斯阁下的影子。3XzJon

  【“好了,乔伊斯阁下!本人将指导您如何锻炼坚韧的体魄和出色的男子气概!”】3XzJon

  【“真的吗?好期待,谢谢苏我同学,可是,我真的能学会吗?苏我同学毕竟那么强大,那技巧也一定——”】3XzJon

  【“无需感谢,帮助同学是本人应行之事,况且,只要按照本人的指导来,就不存在任何不可能!既然现在我们在这里,那么就从游泳开始锻炼吧,修炼出潇洒帅气的游泳技巧,乃培养强健体魄和男子气概的关键是也。”】3XzJon

  【“哦哦哦!强大而可靠的苏我老师,请指导我!”】3XzJon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个笨蛋,但我总算知道自己笨到什么程度了。3XzJon

  居然会因为这些平淡的回忆而得到被认可的幸福感……3XzJon

  但,如果能用这个胆小鬼的命换得有一段时间依赖着我的他继续活下去的话——3XzJon

  这个人生,也算有着一点留恋了吧。3XzJon

  我在问卷上写出了我的答案。3XzJon

  “我愿意。”3XzJon

  ……3XzJon

  将那份遗书写完,我感受到了黑白熊意味深长的目光。3XzJon

  新阁下带着乔伊斯阁下前往三楼,而我则迅速地吃完晚饭想要继续回房间待下去。3XzJon

  “苏我同学,没事吗?总感觉在写问卷的时候,你的气色不太好……”3XzJon

  走廊上,我被佐久间阁下叫住了,稍稍回望,我看见她紧张地朝我投来担忧的眼神。3XzJon

  我摇摇头,并不清楚自己有什么被她担心的价值。3XzJon

  她揪住衣袖,斟酌许久,时不时地甩头,最终憋出一句话:“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在放肆地哭过后,我们需要意识到自己存在着,然后坚强下去……为了不辜负死去的同伴们,也为了那些期望我们活下去的人们。”3XzJon

  她卷着耳侧的头发,将紧握在手的发卡放回口袋,鼓起勇气朝我伸出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地方,请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会尽力做到我能做到的一切。”3XzJon1

  您、您在说什么?3XzJon

  为什么毫无价值的我必须背负他们的死?我背负不起啊……3XzJon

  而且,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期望我活下去的人吗?3XzJon

  佐久间阁下,你我是不同的,尽管或多或少都有些悲惨的遭遇,但在你的人生中,期望与关爱始终构成着你幸福一部分,你能清晰感受到你还存在着。3XzJon

  有期待你平安活着的父母,有用心不让你再度经历以往悲惨过往的成田阁下,有负责还关心着你的新阁下,有纵使死去也依然鼓舞着你前进、让你坚强的织本阁下……3XzJon

  而我,还剩下什么呢?3XzJon

  我下意识地低头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敢将她的手握住。3XzJon

  因为——3XzJon

  “本人,什么也不剩了啊,什么也不剩了……”3XzJon

  我凄凉地笑着。3XzJon

  ……3XzJon

  乔伊斯阁下再度昏倒了,新阁下他们又讨论了一大堆东西,什么留下杀手锏、什么钥匙……但愚笨的我都听不懂。3XzJon

  唯一听得出来的是,他们和那位存在,杀死乔伊斯阁下的理由又多了一个。3XzJon

  察觉到新阁下的目光,这个胆小鬼又想要逃避,他害怕的理由太多了。3XzJon

  他害怕自己的计划被聪慧的新阁下发现,他怕从新阁下的眼里看到那不存在的对乔伊斯阁下的杀意,他怕别人再度把他配不上的关心施舍于他,他怕自己因为无能被新阁下怪罪,像外面的父母一样。3XzJon

  “新阁下,何必管本人这种毫无价值的人呢?甚至用自己的安全作为赌注。”3XzJon

  “这不是价值的问题,而且,我很反感价值这两个字。”3XzJon

  他依旧如此坚定的反驳,就像他先前认定织本阁下是凶手一样。3XzJon

  我不清楚他为何会反感,他的价值无疑是我们之中最高的存在,他也一定在为自己的价值感到骄傲,然后感叹自己能活在这世上真是最好的事情。3XzJon

  我毫不怀疑他能像个英雄一样拯救所有人,他像个太阳,能够把阳光照耀到每个灰暗的人身上,织本阁下、成田阁下、还有佐久间阁下……3XzJon

  但,这世上终归有光照不到的地方,亦或是那个地方不配被光照耀。3XzJon

  “谢谢你,新阁下,和本人不同,你聪慧而富有责任感,既有组织能力也为所有人着想,你是最该活下去的那个人。”3XzJon

  “你不也是如此吗!一直以来都用本人、本人来自称的,这不也说明你也有想要坚定的自身的信念吗!”3XzJon

  ……信念?啊,信念啊。3XzJon

  我现在的信念是什么呢?3XzJon

  想起来了,那就是为了乔伊斯阁下而死。3XzJon

  “那么,现在没有了,顾及我的话,可能会让您想活下去的希望破灭,所以,请允许我离开吧。”3XzJon

  我看到他握紧了拳头,展现出与我截然相反的一面。3XzJon

  然而,对我来说,越看到他身上的光明,越能感到绝望。3XzJon

  “我一定会终结这场游戏,把背后的那个存在打倒,然后把你这个只会散播负面情绪的家伙狠狠揍一顿,你给我等着,苏我枫!”3XzJon

  我抬起头,灰朦的眼看不见自己今后的未来。3XzJon2

  “但愿,会有那一天吧。”3XzJon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