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 14:33 乌萨斯西北部城市 斯摩棱斯克44qL5
阴沉的天空下，呼啸之风给城内带来了萧条的气息，尽管此时还是夏日，这座位于乌萨斯北方的城市还是寒意峭然。44qL5
露天的集会所里，身着华服的人站在高处，其下方人头攒动，虽然众人的表情相当呆滞。44qL5
“……诸位作为伟大帝国的国民，和我们的祖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我们在战争中屈服于莱塔利亚和卡西米尔，不仅令乌萨斯声名扫地，更玷辱了神圣陛下的无上荣光！我们要让整个泰拉明白激怒乌萨斯的代价，就像布鲁西诺娃中将在加利西亚所诠释的那样……”44qL5
演讲者倾泻着自己狂热的情感，慷慨激昂，甚至声泪俱下。在他四周，像是护卫队的士兵们带着黑色的面具，木然地扫视着更加木然的听众。44qL5
两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就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台上的演讲停止了，台下的目光全部投向喊话者的身上，比起刚才多了几分生气。44qL5
演讲者不言，只是向周围的护卫队示意，全副武装的士兵迅猛地袭向人群最后的喊话者，将人群撞的七零八落，不过无人敢再有怨言。44qL5
“‘乌萨斯粗口’，两个‘乌萨斯粗口’，再嚎一句试试？”44qL5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围住了二人，尽管二人挥起拳脚打算抵抗，还是几十秒之内就被黑面具制服，按在地上。不过，护卫队们此时惊讶地发觉，两人的身份竟赫然是军警和岗哨驻军。44qL5
“那个莱塔利亚间谍，妄图质疑陛下威光的弗拉基米尔，正用他极具蛊惑力的思想毒害诸位，请诸位保持高度警惕，并以此二人为戒！”44qL5
“‘乌萨斯粗口’，你说的什么间谍我们根本不认识，老子只是看不惯你这副嘴脸，大伙看清楚了，我们连面包都吃不起，这些克林斯基的走狗贵族还在花天酒地地享受，还想派人去为他们送命……啊！！”44qL5
被压在地上的军警吼到一半，就被士兵一击怒拳打掉了三颗牙齿，它们和着血液从军警嘴里脱落。44qL5
“把他们带走，我要好好审问，千万别让那些‘多数派’人士渗透到城内！”44qL5
演讲者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然后来到台下，人群也就此飞快散去。44qL5
对于这个时间段的乌萨斯帝国，类似的情景并不止在这座城市发生。在一系列的罢工和起义发生后，多数派的思想被帝国视为洪水猛兽，由利沃夫公爵主导的杜马政权将弗拉基米尔定性为莱塔利亚间谍，多数派主要成员也纷纷登上最高等级的通缉令。44qL5
即便帝国已经戒严至如此地步，统治阶级们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眼皮底下正在进行一场隐秘的集会。44qL5
这个做法可谓是极致的冒险，黑色的阴影一旦显现，所有人都会丧生于此，而组织者大胆断定此时内卫已经分散到乌萨斯各处，且这群精怪并不敢轻举妄动，外加“七月流血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统治者们或许会认为这对首都住民已经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44qL5
讲话的会议桌首席之人，多数派的核心成员之一莫洛托夫，同时也是“七月流血事件”中游行的组织者，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沙色瞳孔内闪烁着警惕的光泽。44qL5
“我们时间不多，各位请尽快将你们的诉求清晰地告知我等。”44qL5
坐在莫洛托夫身旁之人出声提示，他是莫洛托夫能够在流血事件中全身而退的关键，由伊斯塔利派遣至此的干部“幻灵”维克多·雷泽诺夫，他俩也在那时从首都驻军手中尽可能地救助了游行人士。44qL5
“那我先来吧，我必须马上知晓儿子目前的生活状况，他被你们俘虏了如此之久，这令我日夜焦虑。”44qL5
“当然可以，维克多，将马泽平上校的信件交给他的父亲，这位迪米特里先生。”44qL5
这位商业巨鳄同时也是大军事贵族的年迈乌萨斯人，从幻灵手中接住了儿子的信件，他在阅读时，脸上既是欣慰，又有忧虑。44qL5
“迪米特里先生，您应该已经获知，令郎在我们的军队里得到了最好的保护，生活条件也有所保障。圣骏堡的统治者们宣称我们、乌萨斯的感染者们是野蛮无耻的叛军，事实证明我们并非野蛮，而是更加尊重人权，注重人与人之间的友爱平等。”44qL5
“我们现在处在整个乌萨斯历史最关键的节点上，各位很快就会见证，是哪边能拯救这个国家？是用国民生存权利填补对外战争失败的，所谓的杜马和陛下，还是致力于国家富强、国民幸福的我们。”44qL5
“我看了你们领袖弗拉基米尔的著作，我大概理解你们为了国家更好运转，将国民和感染者全部调动起来的想法，可是要做到这一点的话，在这财政崩溃的国家你们是否不得不选择损害我们的利益？”44qL5
“这位女士请千万放心，既然你们在国难当头，愿意考虑做出这英勇无畏、不计自身安危的选择，我们之后也一定会保证各位在这个国家的所有权益，一切为了新生的乌萨斯！”44qL5
“当然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样肯定会损害大多数贵族的利益，除了在座各位。”44qL5
“犬子的安然无恙是我们互相信任的基础，你们既然做好了这一点，乌拉尔卡利集团会持续为多数派和整合运动提供秘密物资，我一向非常识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会如此。”44qL5
为首的迪米特里·马泽平将儿子的信件揣入怀中，对莫洛托夫微微点头，再转向幻灵：44qL5
“但你们应该很清楚我们所有人在做出这种赌博式抉择前承担的可怕风险，你的幽魂小队必须保证在座每个人的绝对安全。”44qL5
“不要低估我们，帝国情报局的一切行动，我们都了若指掌。”44qL5
幻灵做完了一些列保证，不过还是未打消在座所有人的疑虑，他们七嘴八舌地对自身安全、多数派能否打赢战争以及战后利益分配等问题进行一一盘问，莫洛托夫和幻灵二人则耐心地给予回答。44qL5
“找到了，坐在最外侧的两名乌萨斯和一名卡特斯，这里屏蔽了所有信号，他们无法立刻告知自己的主子，我们不会让这些间谍有这个机会。”44qL5
8月17日19:21贝洛伯格4区 罗德岛特使办事处44qL5
“……原来那时梅菲斯特对彼得海姆中学做过这样的事，我对此感到遗憾。”44qL5
伊斯塔利坐在凳子上，倾听着三个乌萨斯女孩的话语，尤其是为其之首的“冬将军”。44qL5
“如果当时我还有行动能力，肯定会出手阻止这种事的发生，但是万事没有如果，这是梅菲斯特的罪行，我没这个资格替他向你们道歉。”44qL5
“哼，的确如此”，凛冬不客气地冷哼道，“你来道歉毫无意义，你不能代表那个梅菲斯特，我们更没资格替死伤的同学们原谅那个该死的混蛋！”44qL5
听到这里，一旁的真理神色黯然，嘴里默念着同伴的名字：44qL5
“那个……伊斯塔利先生，我们当时的物理老师，卡阿莫斯教授，现在是不是在帮你们做事。”44qL5
“他给我们写过信，说你跪下替整合运动乞求幸存者的原谅，我想……”44qL5
“确有此事，那是因为我作为当时整合运动指挥官的身份，必须代表这个组织给幸存者一个交待，我不敢奢求他们的原谅，但是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和义务。”44qL5
“娜塔莉亚小姐……我听部下说起过你，在罗德岛和命运科技联合的难民救援中，你的贡献非常突出，感谢你了。”44qL5
“啊，哪有……这是我应尽之事，就像先生你说的那样”，早露微笑着答道，“老教授还好吗？”44qL5
“他过得很好，正和我的同伴加兹托克进行工业科技上的研发工作，还请放心。”44qL5
得到这个消息，适才谈起可怕往事而陷入低沉的早露，表情稍微转好，另一边的真理低头不语。凛冬望了望二人，内心的不甘之意依旧强烈：44qL5
“伊斯塔利，或许我也没资格替同伴们审判梅菲斯特，但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的暴行，我希望你清楚这一点！”44qL5
“……凛冬小姐，我能做出的回答是，我会尽可能补偿切尔诺伯格事件中无辜罹难，以及所有受到伤害的人”，伊斯塔利轻叹一声，“这件事我会去找梅菲斯特要个说法，督促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何？”44qL5
切城内残酷的回忆在脑海里盘旋，伊斯塔利的这番表态在冬将军眼中万分无力，她咬了咬牙，还想激烈地陈述些什么，最后却化作一段简洁的话语：44qL5
早露追随着凛冬走上了二楼，接待大厅中除了骏鹰便只剩真理。44qL5
文静的乌萨斯女孩似乎并不打算随二人而去，她抬起头，熊耳轻颤，水蓝色的双眸静静地打量着对方：44qL5
“我听加里宁、布哈林大哥他们谈起过你的事情，伊斯塔利先生，你是个令人钦佩的革命者。”44qL5
“我还知道一件事，你在切尔诺伯格……乞求原谅时，其实是幸存市民们在命令你交出那位塔露拉小姐，你希望庇护她，是不是？”44qL5
真理注视着伊斯塔利，黎博利的眼神相当坦然，她也令自己的目光尽可能平和而诚挚。44qL5
“伊斯塔利先生，其实你肯定清楚，那些幸存者……肯定希望你处死塔露拉小姐，而今天的索尼娅，也是希望你处死梅菲斯特的……这肯定是他们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只是不可能直接告诉你。”44qL5
“无可厚非，换做是我，也会这么想，不过你应该还想告诉我别的事吧。”44qL5
“我不会将你庇护他们的行为定性为对错，但是如果你真的如他们所愿，对塔露拉小姐，或是梅菲斯特处以极刑，那么整合运动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在革命过程中，你要做的事是团结一切所能团结的力量，为此，让犯错者转变的意义远胜于粗暴地判罪。”44qL5
“在切城事件之前的整合运动，虽然爱国者先生制定了军规，但是在执行上并不到位，我上任领袖之后对武装部队的军纪进行了整肃，之后再有对普通人施暴的家伙，就逃不过严酷的刑罚了。”44qL5
“抱歉，问一个我或许不该问的问题，伊斯塔利先生，除了我说的理由，你真没有一丝私心吗？尤其是对那位塔露拉小姐。”44qL5
真理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微，却还是将这些话直白地叙述了出来，伊斯塔利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在短暂地思虑后做出了回答：44qL5
“……我没有想谴责你的意思，我听说过塔露拉小姐被黑蛇附身的事，也从柯伦娜小姐那里获知了她的过往，我不知道怎么……”44qL5
“无妨，真理小姐，就个人而言，我从未标榜自己的行为是所谓正义，也没这个追求”，伊斯塔利望向真理的目光中包含了十足的鼓励之色，“怎么看待塔露拉，怎么看待我，了解足够的信息，再自己思考得到结论就好。”44qL5
真理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忽然响起：44qL5
伊斯塔利朝楼梯的方向挥了挥手，真理回头望去，史尔特尔正下楼梯下到一半：44qL5
“应几位年轻女士的邀请过来作客嘛，你最近好点没有？”44qL5
史尔特尔快步走到伊斯塔利跟前，竟将他从位置上直接提起，把一旁的真理惊得哑然失语：44qL5
“来都来了，正好，马上请我吃冰淇淋，不然请你吃莱瓦汀！”44qL5
“你还是这么……这么言简意赅，那就走吧，5区老阿夫杰伊做的冰淇淋最好吃。”44qL5
伊斯塔利说着，对真理尴尬地笑了笑，狼狈地被史尔特尔拖着离去：44qL5
“真是抱歉了，之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络我，我会尽量过来的，有空可以多交流哦，真理小姐。”44qL5
“没关系，谢谢你今天愿意回答我这些问题，伊斯塔利先生。”44qL5
真理想不到的是，她很快就收到了伊斯塔利的邀请，受邀参与多数派与整合运动第二次代表联合会议。44qL5
十多天前的第一次会议，参会双方主要着力于认识彼此，并根据乌萨斯的斗争形势制定大致的共同行动方针，而这次的目标则是进一步交流思想，完善革命后续的整体战略。44qL5
真理带着一支钢笔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来到大会议室，陪她一同前来的是赫拉格将军，二人同时也将作为罗德岛的代表参会。当然，受到如此出乎意料邀请的她免不了听取凛冬和早露的一顿叮嘱，前者更是表现得非常不乐意，在赫拉格的保证下才同意真理前往会场。直到二人离开时，真理还能看到早露劝说凛冬的场景。44qL5
真理和赫拉格在接引者的带领下步入会议室，只见四壁洁白，室内装潢体现着乌萨斯旧贵族的古典气息，房屋结构华贵而典雅。最引人注目的是会议室正面巨大而鲜红的乌萨斯帝国国徽，伊斯塔利并未将其拆除——事实上，过去科西切治下的城区体现帝国特征之物比比皆是，有人问过黎博利需不需要将它们拆除以彰显感染者反抗的决心，不过被他拒绝了：44qL5
“又不是拆几个标志就能打胜仗，既损伤城市建筑又劳神费力，这种表面上的工作还是免了吧。”44qL5
此时，真理首先关注到了那些和自己一路同行的熟面孔：柯伦娜、加里宁、布哈林、帕维尔、朱利乌斯以及安特洛夫等人悉数在列；接着就是和他们交流的整合运动干部，这些人大多只是听罗德岛干员提起而未得一见：身形伟岸、浑身黝黑的巨人应该就是爱国者，站在他身旁，那位外表端丽而凛然的卡特斯大概就是霜星，头戴兜帽的鲁珀是弑君者，笑个不停的萨卡兹是W，红发的斐迪亚倒是没听说。最后，她在会场边缘的位置看到了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身影：梅菲斯特，还有在他身旁一脸默然的浮士德。44qL5
真理注视着那个乖戾的白发男孩，只见他和同伴在一旁静静聆听着其他人的交流，现在的他看起来老实了不少，亦或许是在伊斯塔利的管制下不敢造次，但他的出现还是让乌萨斯女孩心中一紧，甚至不敢向前迈步。44qL5
温和的声音适时传来，黎博利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侧，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友善笑意，令乌萨斯女孩的心境平和了下来。44qL5
“欢迎罗德岛代表的到来，赫拉格将军您坐那里，安娜就坐我后面吧，不必紧张。”44qL5
赫拉格在他的指示下前往人群的位置，老将军对真理点点头，也让后者更为安心。伊斯塔利带着真理来到会议室第二排的位置，和她客气了几句之后自行落座。44qL5
真理注意到，这些座位都是经过一番安排后的结果：比如首排最显眼的位置便是为爱国者特制的巨大座位，位于其右是他过去的战友赫拉格，左边是女儿霜星，霜星身旁是柯伦娜和多数派的核心干部们，第二排则分列着W、红发斐迪亚等人，梅菲斯特的位置就更靠后了。44qL5
伊斯塔利的位置是第一排的最右侧，非常边缘的位置，这令真理还是颇为意外，但她马上看到了更意外的事：坐在伊斯塔利左边的正是整合运动缔造者，德拉克塔露拉，她的面容精致而飒然，却令自己不寒而栗。44qL5
“我上次给你带的书，看完了吗？”前面的伊斯塔利对塔露拉轻声道，“需要新书就告诉我。”44qL5
“不必，我心中还有不少疑虑之处……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们。”44qL5
塔露拉淡然答道，真理注意到她和自己一样，身前放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44qL5
“下来可以向弗拉基米尔先生请教，他很乐于为战士们解惑。”44qL5
真理能清楚地听到二人的谈话，伊斯塔利在言谈中对塔露拉十分关切，她不禁想起两天前对骏鹰提出的那几个问题，适才的惧意也消弭了少许。44qL5
很快，不出意外地，多数派的领袖弗拉基米尔出现在了主席台正中，开始发表讲话。真理将杂念全部驱逐，端坐于桌前进行记录。44qL5
弗拉基米尔从国内形势的变化分析起，强调了进行全国范围内武装革命的重要性，对某些组织内的悲观言论进行了抨击。在和这些革命者一路同行时，真理就知道这位革命领袖对自己同伴的批评一向是毫不留情：44qL5
“……杜马都已经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勒令，居然还有提议说要等待？全国代表大会能不能等？和帝国军的战斗能不能等？有人总是说，万一对方的间谍探知到了情报，万一内卫出动，我只能提起这句格言：一个傻瓜提出的问题比十个聪明人能够解决的还要多十倍……44qL5
“我们明确了纲领，明确了路线，现在必须用全部决心提出来，主动出击才是革命的出路，整合运动的朋友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在每个城市将工人、感染者以及愿意追随我们的军警、驻军全部组织起来，我的妻子就在离圣骏堡不远的地方开展这些工作，诸位还有什么可疑虑的……44qL5
“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在学校里宣扬我们的思想尤为重要，这位来自罗德岛的安娜·莫洛佐娃同学，她们创立的乌萨斯学生自治团是各位参考的标杆，向每一所中学和大学推广。”44qL5
这句话让真理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熊耳狂颤，不敢相信弗拉基米尔竟会特意提到她们，随后放眼望去，周围尽是鼓励的目光。乌萨斯女孩不禁脸色一红，将自己埋进了笔记本。44qL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