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酒馆虚掩的木制闸门,吉亚顿时身处在了一个热闹而又嘈杂的环境之中。3XzJmh
此时正值午后,这间外城区的低档酒馆里挤满了附近商行工坊午休的劳工和闲得发慌的城防军巡逻兵,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脱光了上身围在脏兮兮的木桌子旁一杯接一杯地痛饮着又苦又涩的廉价麦酒,用仅有的几个铜板玩着一种粗陋的赌博游戏,还时不时能分出精神和穿梭在酒桌间衣着暴露的陪酒侍女调笑两句。3XzJmh
吉亚有些难受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瞬间怀念起了自己人开办的工人俱乐部。3XzJmh
不过还好自己不是来这里消费的——在进来的一瞬间吉亚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3XzJmh
他原地站住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看到角落座位里一个笑着朝他招手的年轻女子之后,立刻快步走过去坐在了对面。3XzJmh
“我说,下次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见面了。”吉亚刚落座开口第一句就是抱怨。“在这里多待上几分钟还不如让我在烈日下干一天重活。”3XzJmh
“哎?可是这里不是各种鼠辈接头的最常见地方么?”风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至少“剑与旗帜”和我所知道的帮会都是这样的。”3XzJmh
“你们不还有个附属的斧头帮么?”3XzJmh1
“老实说,你们人民党要的情报都不是什么好打听的东西。”风吟仰头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麦酒。“比如城里剩下的城防军数量……我花了30个金币才买通了一个小队长,还费了好大劲才保证他猜不出我的身份,不过总算有点进展。”3XzJmh
“嗯,不到五百人,还有一批是最近刚刚招募的新兵,实际上有战斗力的可能只有三百人。”3XzJmh
“这可真称得上防御空虚了。”吉亚咋舌道:“北境公爵就这么放心大胆地留下这点人守城?”3XzJmh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将近一百五十年没有遭到过外敌进攻了。”风吟摊了摊手。“再说我得提醒你,如果有人真打这座城市的主意,他要面对的肯定不止城防军的这五百人——跟随公爵一同出征的只有三位伯爵,城市里仍旧有上百位大小贵族,这些贵族的骑士和私兵、商队的佣兵、各个帮派的打手,还有青壮城民……这些人凑起来怎么说也有两三千人。”3XzJmh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吉亚点了点头。“但是即使人再多,这样拼凑起来的部队和训练有素的整编制部队战斗力是完全不能比较的。”3XzJmh
“啊?”风吟狐疑地看了看吉亚。“难不成你们真要打这座城市的主意?”3XzJmh
“不是现在。”吉亚喝了一口麦酒,皱着眉头咽了下去。“但肯定有那么一天的。”3XzJmh
“有。”吉亚犹豫了片刻。“最近你有没有听说“鞭钻会”的一些消息?我们听说……”3XzJmh
““剑与旗帜”和“鞭钻会”关系本来就不好,加上他们本来就属于保密比较严格的帮派,我的渠道得不到更多信息。”风吟摇了摇头。“不如自己想想你们最近做了什么很得罪他们的事情。”3XzJmh
此时此刻外城区的一条窄巷里,一场激烈的对峙正在进行。3XzJmh
毛屑勇敢地站在对峙的最前沿,把一个已经害怕得缩成一团的女孩挡在了身后,冷冷地看着面前声色俱厉的二道奴隶贩子。3XzJmh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丢出5枚银币,就想给人卖到妓院去大赚一笔?”3XzJmh
“她的父亲已经同意了!”奴隶贩子生气地辩解道:“这是合法自愿的交易。”3XzJmh
“她的父亲早都死了,你说的那个人顶多算庇护这群流浪儿的大哥。”3XzJmh
“那又怎么了?反正是他的人,我跟他做完交易了,我给钱了!”3XzJmh
“很抱歉,那个小帮派昨天被我们斧头帮吞并了。”毛屑耸了耸肩。“那位大哥手上有人命,已经被我们给吊死了,所以……”3XzJmh
“她现在是我们斧头帮的人,跟你一点关系没有,这是斧头帮的地盘,没有你说话的份——快给老子滚!”3XzJmh
这一瞬间,本来十分害怕的女孩和她那些同样躲在毛屑身后的流浪儿同伴惊愕地看着说话如此强硬的毛屑,眼神里顿时充满了崇拜的色彩。3XzJmh
“反了天了!”奴隶贩子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身后顿时走出两个身穿黑衣的打手,从背后取下了足有一臂之长的长柄木棍。“我的东家可是“鞭钻会”!你敢得罪他们?”3XzJmh
““鞭钻会”怎么了,我以前也是那里的人。”眼见敌人亮明了武力,毛屑也立刻爽快地拍了拍手。“管你是鞭子还是钻头,在我斧头帮的地盘就得听斧头的话!”3XzJmh
话音刚落,刚刚还三三两两地依靠在毛屑身后墙壁上的几个斧头帮“劳工斧头队”成员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把系在腰间的长柄利斧摘了下来,虎视眈眈地看向了对面奴隶贩子的打手。3XzJmh
“劳工斧头队”是人民党安格里诺市委为了应对帮派火拼为下属工人帮派斧头帮组建的一支民兵式的准军事部队,成员都是从斧头帮当中挑选出来的身强体壮又忠诚可靠的工人,接受了红军的初级军事训练,由红军战士担任骨干,虽然不能和城防军这样的正规军抗衡,但在黑帮街头火拼中绝对是降维打击的存在。3XzJmh
此刻也是毛屑这样进行城市工作的人民党员和共青团员的最大底气。3XzJmh
眼看自己这边的打手数量处于劣势武器还比不过对面,习惯了欺软怕硬的奴隶贩子看着明晃晃的斧头尖咽了一口唾沫,声势顿时萎了下来。3XzJmh
毛屑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安慰起了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女孩。3XzJmh
“你放心,斧头帮和那些想要把你卖去妓院的人不一样……只要愿意干活,就能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每天都能吃饱,想当初我也是……”3XzJmh
同此时这一幕相类似的情况,这两周以来已经在安格里诺西城区的各个街区上演了许多次。3XzJmh
经常欺压周边小商贩的巡逻队兵痞,在某天强占了一个小商贩的年轻女儿之后,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吊死在了西街区最高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旁边枝头上挂了一柄斧刃带血的斧头。3XzJmh
替帮会经营强迫卖淫地下妓院的资深老鸨,某一天早上被人发现被砍死在了折辱拐来女孩的刑房里,不仅拐来的女孩跑了个一干二净,攒的黑心钱也被洗劫一空,当场地上也发现了一把斧刃带血的斧头。3XzJmh
刚刚让雇佣打手打死了领头讨薪女工的制衣工坊主西菲克斯,忽然半夜起床撒尿时在卧室桌子上看到了一柄插入桌面的利斧,上面还挂着一张“欠债还钱!”的血红色字条,第二天起来时就听说打死工人的打手昨晚被人用斧头砍死在了家里,吓得立刻偿还了工人的工钱。3XzJmh
人民党安格里诺市委既容忍又谨慎地让斧头帮使用着这种粗暴原始却充满话题性的手段行侠仗义,在为群众伸张着局部事件的朴素正义的同时,成功在街头巷尾的流言里为斧头帮打出了名气——劳工组成的帮派代表劳工的利益,劳工的斧头会保护受苦人。3XzJmh
在公社雄厚财力和政治军事能量的支持和劳工群众的拥护之下,斧头帮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这座城市中飞速扩张,很快成为了西城区首屈一指的新兴帮派。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