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名长老的声音相当哑沉，但夕恒还是听清了对方呢喃的两字。3XzJp1
“嗯，真像。”老妇人将手里平稳端着的瓷壶放回到花坛边上，缓慢地朝着夕恒靠近。3XzJp1
“小孩，你叫什么名。”老妇人，讲话的声音好像风刮旧报纸般沙哑沉闷，好像喉咙里卡着什么。3XzJp1
“夕恒。”夕恒觉得奇怪，但对方毕竟是剑院长老，还是表现得礼貌了点。3XzJp1
自从来到此世后，她的名字一直都是夕恒，别人以这两字称呼她，她也自然地就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名字。3XzJp1
穿越之前的记忆都相当模糊，难以从中回想出太多有用的信息。3XzJp1
夕恒眼眸略微闪动，经过老妇人这样一提醒，她也随即记起了先前没太注意的一点。3XzJp1
在她上一世死后，正要读档时，从读档两字侧边的，好像系统界面的发光文字上曾见到——3XzJp1
在系统面板上，她的姓名并不只有夕恒两字，前面更加了一个‘赵’字。3XzJp16
在想说出这件事时，她的心口却忽地一紧，似是有什么将心脏攥了一下。3XzJp1
心灵间也浮现出了一种感觉——这事似乎不是可以随便说出的。3XzJp1
“……”夕恒启唇却无言，一时迟钝。3XzJp16
老妇人将她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 眸中流出思索之意。3XzJp1
最终她没有继续多问，只是转身看着花坛中的诸多花束，背着手讲起：3XzJp1
“小孩，你长得，像我年轻时所敬仰，曾受其关照过的一位师姐……”3XzJp12
夕阳映下橙红，贴在许多花朵上，照得红的更红，橙也成了红。3XzJp1
夕恒也不赶时间，便在旁站着静静听这位长老讲起过去之事。3XzJp1
“她常穿一身白衣，无论剑还是人都潇洒无比，当初在我们血线剑派是相当得宠承欢。”3XzJp1
老婆子轻轻摇头：“后来剑派遭遇大敌，众多前辈师长以身固守山门，最终山门仍然被破，也是她带领吾等众人杀出一条血路。”3XzJp1
“自从突围之后，我们分为数队各自逃往四方，从此以后我便再也不见了她的踪影，如今不知是否还留存于世。”3XzJp1
“兴许她早已离世了。”她作出一声叹息：“我们血线剑派的武者寿命都不长，连我都算是活得长久……”3XzJp1
说着说着，老妇人抬头看向远端夕阳，静望红日坠向地平线之下。3XzJp1
不知几分钟之后，她又回过头来，将夕恒完完整整的看过一遍。3XzJp1
随后，老人又呼出一口气，沙哑道：“你长得像她，可你这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一点也不潇洒。”3XzJp1
“……”夕恒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有些难以理解这老妇人的心思和情绪。3XzJp1
忆往昔就忆往昔嘛，怎么突然要就要说她一句不够帅呢？3XzJp12
夕恒也想变得潇洒帅气，只可是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3XzJp1
“入劲之后，也许就能潇洒些吧。”她忽然间，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3XzJp13
夕恒也呆了下，与对方显有些皱纹的面容对视，有种自己说错了话的感觉。3XzJp1
紧接着她勾起嘴角，声音愈发不再遮掩，用自己的沙哑喉咙一阵阵笑了起来。3XzJp1
“好，好。”老妇人盯着夕恒，目光已经有了些许变化，并道：“我教你一个窍门。”3XzJp1
“请长老指点。”夕恒有种探到了隐藏任务的欢悦感，立刻礼貌鞠身并顺应道。3XzJp1
“红线剑是凌厉猛烈之剑，可如你这般体质，想要将剑法练至凌厉二字，实在艰难。”对方讲道：3XzJp1
“不争凌厉之剑，可以择舍身之剑。”在讲解时，此人语气稳定了不少：“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也有大机缘。”3XzJp116
“若你能舍弃所有，只求挥出一剑斩杀敌人，即便你根本不知剑法为何物，剑也会自发地向你亲近。”3XzJp123
“我们作为以剑法入武道的武者，若能得此机缘，对于剑法剑意、乃至武道根本的领悟，都会有不小的益处。”她越说，声音便愈发健朗，某种武者的气质也随之逐渐显出。3XzJp1
“据说，红线剑的祖师便是自生死之间得到领悟，由此整合一生剑法，并使之传承下来。”3XzJp1
“舍身之剑，才是真正的红线剑。”对方笑着说罢，接着转身姗姗离去。3XzJp1
她于是迈步继续返回住所，途中在心里默想着对方话语。3XzJp1
“我确实不惧死亡，感觉可行……只是，现在还没什么敌人需要那么拼命吧？”3XzJp112
夕恒以食指连连点着自己的脸颊，仰头细想：“如果几月之后也难以入劲，倒是可以外出找些敌人拼杀一下试试。”3XzJp1
一月后，她与其他学徒对战的胜场数量渐渐高过了败场。3XzJp1
再过几日，夕恒在大师姐红妙的眼下，险之又险地接连战胜了其他学徒，算是将种种招式变化熟记于心，抵达了心手相应的阶段。3XzJp1
接下来，红妙带着夕恒前去习练身法架式，一对一地讲解演示，并亲自与夕恒过了几招。3XzJp1
当然，所谓过招只是大师姐用身法闪躲，而夕恒则持剑尽全力追击。3XzJp1
若要夕恒真的与这位大师姐对剑，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身首分离。3XzJp1
明明看起来那么近，明明对方就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却无论怎样努力都打不到。3XzJp1
一次对练后，夕恒喘着粗气拍胸平复呼吸时，趁着空闲向这位大师姐的询问：3XzJp1
她想知道，自己此刻是正被多强的武者玩弄于股掌之间。3XzJp1
“暗劲小成。”对方直言讲出，并未继续就此讲下去，只讲：3XzJp1
“继续练吧，身法与架式需要长久练习，数年时间才能有所成就。”3XzJp1
“实际上，学武本应先练架式再练招式，但你们前来剑院的目的是成为入劲武者，先练架式身法实在太费时间，对入劲的帮助又不大，于是换了个顺序。”3XzJp1
“先练架式会更厉害吗？”夕恒问。3XzJp11
“架式是武道基础，打好基础才有机会登峰造极。”3XzJp11
对方回答：“像是那些真正的武学世家都不会急于让后代入劲掌握气血，而是自幼年开始便练架式，等身体长成后再引导后代入劲。”3XzJp1
“如果我想成为最强的那一批武者，就需要先把架式先练好？”3XzJp1
红妙长久保持的自然模样忽地消失，挑了挑眉，仔细盯了夕恒许久。3XzJp1
她渐渐勾起嘴角，表情变得饶有趣味，紧接着又轻笑几声，抬手指了下夕恒道：3XzJp1
“先前长老曾对我说你很特别，我当时还没看哪有独特，现在我明白了。”3XzJp1
她又表现出些许困惑：“你是如何能有信心讲出这段话的呢？”3XzJp17
“需要练架式吗？”夕恒不是很喜欢对方这样好像在看珍稀动物似的眼神，将话题返回到了自己的问题上。3XzJp1
“一般而言确实需要，但也并非完全必要，因为江湖中时不时就会流传出一类故事，大抵就是毛头小子捡到了一本绝世神功，明明没有丝毫基础，甚至武学天赋都不高，却能在习练神功一两年后成为名震武林的绝顶高手。”3XzJp15
“那应当都只是故事吧？”夕恒觉得这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剧情。3XzJp1
“我也曾这样认为，直到亲眼见过了那几位传闻中的绝顶高手。”对方摇了摇头：“武学需要天赋，可比起天赋更厉害的，是运气。”3XzJp11
说罢，她对着夕恒调笑了句：“说不定哪一日你也能捡到一本神功，一步登天成为化境高手。”3XzJp116
“希望如此。”夕恒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引来了对方几句调侃。3XzJp1
又一月后，夕恒将身法也练到了这一阶段的学徒们中的平均水平，可以开始将木剑换为真剑。3XzJp1
接下来剩余的时日，便是要用真剑不停地磨练招式，并在此途中尝试感应体内气血。3XzJp1
换剑首日，她从清晨练至傍晚，只间隔休息几次，之外便是持久不停地练招。3XzJp1
几乎将自己身体极限的力气都榨干，直到黄昏落幕才堪堪停剑。3XzJp1
最多，也不过是能更清晰些地体会体内血液的流动感罢了。3XzJp1
心跳的加速到了不知多快，汗液都将衣物浸透，肌肉几乎不存一分力气——身体都要练到了极限。3XzJp1
感知气血实在是艰难之事，特别是对她这种气血本就先天不足的人更是如此。3XzJp14
而与她同期的另外一位，那个名叫林莺的那位天才，这段时间来已经能感知到气血，只是还没能真正拿捏掌握。3XzJp1
夕恒一直以此人作为目标追赶，可再努力去追，差距却还是越拉越大。3XzJp14
大师姐也看好林莺能够在入院的三月内拿捏掌握气血成为入劲武者。3XzJp1
“兴许，这一世是成不了了。”夕恒听到这种话，也难免地心生失意。3XzJp1
不过失落很快过去，夕恒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丝放弃的心思，更没有因失落而放松每日的练习。3XzJp1
兴许是因这般执着坚持，大师姐愈发在意夕恒，时常空闲时间会常来多看几眼。3XzJp1
七日后，见夕恒一如既往用尽一日身心力气练剑，她在旁看了长久，终于是吐露出一句：3XzJp1
“真不知道你这般的执着与自信，都是自哪找来的。”大师姐摇了摇头，又走去另一边指导检查旁人练招。3XzJp111
她能长久如此坚持的原因是——每当想要放松卸力，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一世寿元将尽时，自己那一副孱弱无比气虚无力的模样。3XzJp1
病症长久持续，愈发深重期间，会给人带来一种无力自控的拘束感。3XzJp11
就好似逐渐溃败的身躯变成了囚禁真正自我的牢笼，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思维都难以持续进行。3XzJp13
夕恒不想再经历一次那般衰弱模样，不想多说几句话多做几个动作就会昏倒在地，更不想无力自控直至衰亡。3XzJp1
比起病危时那极为虚弱的体会，如今练剑带来的疲惫与酸痛不会让她产生反感。3XzJp11
这些累与痛带来的真实感触，反而隐隐令她心中产生某种挣脱与快活感觉。3XzJp110
不止如此，夕恒死后可以读档，也不会因可能的无法入劲而悲观无望。3XzJp1
每一世都能积累经验，自己达到目标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3XzJp1
“距离入院三月，也只剩下四天了……”夕恒已经明白自己短时间内难以入劲，打算在四天后再花二十两银子，留在院中修炼。3XzJp1
“每三月留在剑院习武，就要花上二十两银子，再加上每月三两银子的大补丹……”夕恒默默盘算起来：“卖掉玉牌得到的银子，可以让我留在剑院九个月。”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