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薇儿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劳累过度的身体,半跪在地面上。3XzJp1
魔力的完全耗尽,积累了一整晚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已透支的体力与耐力,强烈的精神污染所带来的混乱,以及灌入耳中的过量声音——每一样都在折磨着她。3XzJp1
她的眼前一黑,全身的力量如同被抽离一般,瘫软在了地上。3XzJp1
对于一个体质算得上差的魔法师来说,今晚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到达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3XzJp1
第一次出远门,就差点把小命给丢在外面,这种事,可千万别有第二次了。3XzJp1
刚睁开眼时,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身边应该有那熟悉的,发霉的木地板,和那张发出嘎吱声的老床,还有那个并不柔软的床垫。3XzJp1
当然,床垫还是要比泥土要柔软一些的,也不会有什么土腥味。3XzJp1
诺薇儿的俏鼻轻轻抽了抽,像猫一样,感受着周围的气味。3XzJp1
周围的确有着土腥味,除此之外还有着淡淡的血味,和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清香。3XzJp1
诺薇儿很快发现自己平躺在一片泥地里,半张脸搁在泥巴上。3XzJp1
她一个激灵,居然直接从地上翻滚了起来,脸上一阵厌恶。3XzJp1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都沾上了些许泥土,慌忙“呸”了几声,身上一阵鸡皮疙瘩。3XzJp1
她的衣服也脏透了。虽然纯黑的魔法师长袍比较耐脏,但上面斑驳的血迹和泥土还是让她看起来颇为凄惨。3XzJp1
身体的感官正在开始回归,除了最先恢复的嗅觉,接着就是触觉与痛觉。随着痛觉的回归,她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像是连续跑了好几里,有的地方甚至只要轻轻一触碰,就痛得不行。3XzJp1
周围早已不再混乱。诺薇儿的耳边是微微的风声,森林里某处传来的乌鸦叫声,和树叶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这些声音共同构建了一个安静的森林。3XzJp1
“这里是……对了……这里应该是十字山脉……有很多树林的,那个十字山脉……”3XzJp1
她的头有些钝痛,但意识却很清晰,先前的记忆犹如积攒在水管里的水,水龙头一开,就立刻冲射而出。3XzJp1
“对了……我是来参加任务的……去魔族的研究所来着……”3XzJp1
“然后……然后我的同伴跑了……留下我……我和……”3XzJp1
而她等的那个人,为了让两人能够成功逃离,打破了绝对的禁忌。3XzJp1
她睁开了双眼,周围的光亮照得她眼睛有些酸涩,她用一只手捂在了额头面前,将指缝慢慢打开,让光线缓慢地漏进去。3XzJp1
阳光是金黄色的,温暖的,令人安心的金黄色,而不是这种诡异的红。3XzJp1
那原本笼罩着她们的,由魔能构筑而成的巨大穹顶已经彻底破碎。3XzJp1
这些碎片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看起来像是树叶,但小上一号;说是雪花,又稍微大上一些。3XzJp1
上面的颜色是几种渐变的红,由最淡的粉红色逐渐加深,最后浓缩为血红色。这渐变开的花纹印在碎片上,让诺薇儿想起一种类似的东西。3XzJp1
火焰也同样会分成几层,最外层是最明亮的黄色火焰,而最里层是看起来略带冷意的蓝色内焰。3XzJp11
现在,天空中飘散着无数片碎片,像是一场另类的大雪。它们充斥着整片天空,闪烁着红色的微光,似群星,似烟花的余烬,似天火燃尽后的火星,沿着引火物的残骸,像精灵一般起舞。3XzJp1
她所站立的地方,便是正常森林与变异森林的交界处,两片区域如黑白般泾渭分明。3XzJp1
正常的森林,充斥着深棕色树枝与深绿色的树叶,偶尔有一些小动物经过,但很快绕开了这片区域。3XzJp1
而变异过后的森林,每一棵树上都布满了红色的血管。3XzJp1
它们覆盖在叶脉上,树干上,深根上,每一个角落。它们时而鼓起,时而干瘪,看起来像是正在输送血液。3XzJp1
所有的血管,就算它们不属于同一棵树,也都在以同一个节奏缓慢地律动,像是一个有机的整体。3XzJp1
整片森林,都在时明时暗。它们如此统一,如此和谐,仿佛它们拥有着相同的灵魂,又或是……它们已经融合成了同一个生物。3XzJp1
树叶上同样有着血管构成的网络。它在诺薇儿的手心里,随着血管的光亮细微的颤动,极有节奏,就像是……3XzJp1
诺薇儿不小心捏破了这片树叶,从血管的断口中立刻流出猩红的鲜血,一股铁锈味刺激着她的鼻腔。3XzJp1
天空中壮丽的场景,与这片极为怪异的树林,构成了极为壮观,却又远离现实的画面。3XzJp1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诺薇儿一眼就认出了女孩那具有区分度的酒红色短发。3XzJp1
她的心里同时涌起了恐惧和喜悦两种情绪,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连忙越过了边界,跑向了女孩的身边。3XzJp1
她喜悦,是因为她还能看见贝雅——一个完整的贝雅。3XzJp1
她恐惧,因为她不知道眼前的贝雅还是否活着,又或是……3XzJp1
是否还是贝雅?3XzJp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