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工坊遍地的西城区是安格里诺这座北方雪城在来自南方的工业革命之风吹拂之下的结果,那灯红酒绿的东城区就更是王都靡靡之音的北送——伴随机器和工厂一同送来的,还有妓院和赌场。3XzJmL
是的,对于北境来说,成规模经营的妓院和赌场的历史并不比一次雇佣几百名工人使用水力纺纱机的纺织厂的历史要长多少,在资本主义经营方法得到运用和推广之前,北境老贵族最常见的“找乐子”方法是到林子里打猎、裸露上半身比赛摔跤和开一晚上的舞会,比今天的方法健康多了。3XzJmL
夜幕降临,当工人们收工下班的西城区陷入一片漆黑之际,灯火点点的东城区正在进入它一天之中最有活力的时刻:亮灰色招牌的是安格里诺最大的赌场“银色轮盘”,橙红色招牌的是吃饭宴请酒会住宿一条龙服务的大酒店“橙色乐园”,而粉红色招牌的嘛……3XzJmL
当然是最受青年贵族和富商欢迎的场所——大型高档妓院“绯红迷醉”。3XzJmL
康萨拉·图里克坐在三楼一间包间的窗前,正孤独地对着月亮喝着闷酒,单手捏着装有调好了的鸡尾酒的高脚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3XzJmL
自从奥瑞利亚逃跑时顺带拐走了他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奴隶和看上眼的侍女之后,康萨拉就进入了这种颓废状态,每天不是已经醉了就是在灌醉自己的路上。3XzJmL
无论从能力、学识还是法理,大哥夏赛德都是比他合适得多的公爵爵位继承人,康萨拉生下来起在政治上就没有发展的空间,成为一个整天花天酒地的执跨公子既是选择也是无奈。3XzJmL
关键就是都这样了,自己都只能没事找点乐子了,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和自己对着干!3XzJmL
看着透明的高脚杯里五光十色的鸡尾酒,康萨拉更郁闷了——这种新式调酒方法是南方传过来的,也是“绯红迷醉”除了容貌上佳听话顺从的女孩外吸引客人的最有力手段,至少康萨拉本人很喜欢。3XzJmL
康萨拉知道大哥夏赛德正在和他新挑选的心腹伊迪·桑格尔策划扫荡整片东城区来剿灭鞭钻会——这个由加拉瓦伯爵扶持起来用来保护灰色产业的白手套帮派,然后由伊迪自己手下的那个什么斧头帮取而代之。3XzJmL
康萨拉不喜欢伊迪和他的斧头帮,他觉得那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总感觉会有一天对家族不利。3XzJmL
想到这里,康萨拉摇了摇房间里的铃铛,立刻有衣着妩媚的年轻女子端着新的鸡尾酒走进了包间。3XzJmL
黛米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妓院狭窄的集体宿舍,在房间内唯一一支蜡烛淡淡的光芒映照之下,她一步一步爬上了吭哧作响的木制阶梯,侧身躺倒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3XzJmL
看到她躺了下来,对面的床铺立刻上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是她的同事森娜。3XzJmL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喝闷酒,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黛米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我看他只是想把自己灌醉,对我没什么兴趣,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3XzJmL
“得了吧?那可是公爵次子,如果能被他看上眼买回家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那样反正我肯定会高兴死的……你居然没兴趣?”森娜嚷嚷道:“我知道你还在想着那个自赎身的事情,想要完全靠自己攒钱……根本不可能好吧?这种事情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3XzJmL
“谁知道呢,我只是想试试。”黛米转开了这个话题。“不过我今天还从康萨拉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3XzJmL
“好像是城主大人要对那些帮会动手了。”黛米低声说道:“他要把东城区的鞭钻会统统剿灭掉,交给那个什么斧头帮来管理……是个新帮派。”3XzJmL
“鞭钻会是哪个斧头帮又是哪个??”森娜伸手挠了挠脑袋。“跟我们有关系么?”3XzJmL
“拜托,鞭钻会就是庇护这里的帮会啊,你平常没听那些门口的佣兵说话么?还有之前来和老板见面的大胡子,他就是鞭钻会现在的大头领……”3XzJmL
“哦哦哦,是这样啊。”森娜耸了耸肩。“抱歉,我对这些可能让我挨鞭子的事情没有了解的兴趣,当然也不可能去和看门守卫说话或者认得什么大头领了。”3XzJmL
“这个帮派倒了,无非就是再换一个起来呗。”森娜懒洋洋地说道:“只要这座城市里贵族和富商的口味还没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肯定是要继续开下去的——那不管哪个帮派庇护这里,这里的收入要缴给谁,跟我们有关系么?”3XzJmL
“咋的?你觉得城主打击黑帮是来给你主持正义的?别乱想了,城主就是城里最大的贵族,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森娜摇了摇头。“这些大人物这么些年下来自己打了多少架,哪一次对下面好了?都是在争夺自己的利益罢了。”3XzJmL
她得承认,森娜说得很有道理,这次所谓剿灭黑帮行动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没有变化——无论新帮派老帮派,都是要听那些贵族号令的鹰犬。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