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妙师姐明明都已经将这种透支身体修炼血气的方法原理都讲了出来，可到最后关头，却是说了一句‘我不会’。3XzJrw
但渐渐，看着对方不似骗人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认也许确实如此。3XzJrw
此番交谈在两人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夕恒无奈离开，继续指导起自己的那几位小学徒。3XzJrw
如今已是她们入院的第三月末，若是这几日还未能入劲，要么继续交二十两银子，要么就离开剑院。3XzJrw
与上一世相同，林莺已经在前几日入劲，已不在夕恒手下。3XzJrw
剩下两人当中，其中的李安雪说自己已经可以察觉到气感， 不知是真是假。3XzJrw
而颜红矶……她自二月末到现在的三月末，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搞得教育经验有些不足的夕恒都不知道该怎么教是好。3XzJrw
也许天赋这种事情，真的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吧……3XzJrw
成不了就是成不了，再怎么寻求也没办法——这种心思也曾出现在夕恒的脑海之中。3XzJrw
不过作为师姐，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可不能真的说出口来。3XzJrw
夕恒装出信任的模样鼓励了对方一番，心里则默默有了打算：3XzJrw
如果到了六月末仍然行不通的话，就让颜红矶试一试她自己那种突破之法。3XzJrw
便是斩出舍身之剑来领会一丝红线剑的剑意，由此感知气血，并突破入劲。3XzJrw
只是，这种做法有些麻烦，需要扮张黑脸，或请高手来使她在表面上身处险境，并且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成。3XzJrw
颜红矶能行便行，不行也没什么办法，自己稍微帮一下就好，也没什么强求的必要。3XzJrw
夕恒练完了自己的剑招，在旁休息时静静看着颜红矶努力练剑的模样，心里默默感叹。3XzJrw
夕恒从潺潺流淌的院内泉水边接了一竹筒水，在颜红矶的一度剑舞之后，靠近递给对方。3XzJrw
“我能感到一丝丝气动，可那似乎有，又似乎没有，只会在舞剑时不经意地出现，然后转瞬即逝……”颜红矶眼中略有欣喜之意，但更多的还是迷茫。3XzJrw
夕恒点了点头，回忆起上一世红妙师姐对她说的话，借此向对方重复了一遍：3XzJrw
“你只要能把握住那一丝感受，距离掌握气血也就不远了。”3XzJrw
“真的？”颜红矶少有的露出了一点她这个年龄少女该有的欢欣活泼感。3XzJrw
“嗯。”说实话，到底是真的假的，夕恒也并不清楚。3XzJrw
鼓励之后，夕恒又跑去一遍继续稳定体内气血，接着练习剑招。3XzJrw
颜红矶又交了二十两白银，要继续留在剑院三月，没有像是曾经那样在结束之前便离开院子。3XzJrw
而受夕恒指导的另一人李安雪又前来借钱，仍要留下。3XzJrw
夕恒看对方姿态还算恭敬礼貌，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喋喋不休，便从自己的存款零头里拨出了二十两银子送去。3XzJrw4
夕恒没怎么在意这个人，摆了摆手便让对方接着去练，而后则专注起自己的武道境界。3XzJrw1
过了这么几日，她仍僵持在红线剑二重，进步浮浅，愈发微不足道。3XzJrw
“虽说功夫是用时间磨出来的，但要磨的时间也太久了吧……”3XzJrw5
“怎么做才能缩短这个时间呢？”夕恒难免地又念起这个想法。3XzJrw
之前，大师姐讲出了一种理论上可行的办法，却没有相应的功法秘术可用。3XzJrw
可是连大师姐都不知晓，剑院中大概也就没其他人明白了。3XzJrw
“不……还有长老。”夕恒回想起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师傅。3XzJrw
虽说已经拜了师，成了对方的亲传弟子，但夕恒这几月来也只是陪着长老浇花用茶，并没有得到什么武艺方面的传授。3XzJrw
最多，也只是受指教了一些窍门，并没有真正地教导过剑术招法。3XzJrw
“但是，这种透支身体、伤害寿命的秘法，长老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传给弟子吧？”夕恒怀疑。3XzJrw
“总要试试……”她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衣着灰尘。3XzJrw
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出剑院，穿过一旁的花坛，来到长老所居的屋前敲了敲门。3XzJrw
窗帘微摆，一位苍白发的老妇人正望着窗外景色细细品茶，室内环绕着微微的花香。3XzJrw
“在武道上，有些事想要请教长老。”夕恒没多客气，敞开话题。3XzJrw3
待夕恒落座，伴同对方一起用茶时，长老讲道：“前来，可是要问有无速成之法？”3XzJrw
“老身猜的。”对方摇头：“武道繁难惹人烦躁，我们血线剑在养心养气功夫上又不如其他高门大派，多数人都会心生急迫之感。”3XzJrw
“有，杀人。”长老别过头望去窗外天色，道出这三字便陷入沉默。3XzJrw
夕恒捏着茶水的左手停住，她没想到长老会这样回答。3XzJrw
“剑本就是为杀而生，杀得多了就能通明剑意，剑意通明了，剑术招式自然能一日千里。”3XzJrw8
“怎么，你不愿杀人？你不是杀过人吗？”长老那锐利的双瞳盯过来，瞳眸中映出了夕恒的模样。3XzJrw
“不是不愿，又没人来招惹我，我杀什么人。”夕恒道出心中想法，同时将杀人这种奇怪的话题转走：3XzJrw
“我想要那种可以将自身寿元激发成气血的办法，气血更多了，每日练剑的效率也能增快些。”3XzJrw
“寿元可是性命。”长老冷呵一声，语气变得严厉：“耗费自身性命来增进气血，你不如用这些寿命慢慢练！成就还能更高！”3XzJrw6
“长老说的是。”夕恒勉强应承了一句，随后便讲起自己先前哄骗大师姐的仇人之论。3XzJrw
长老听罢，所关心的却不是夕恒的仇怨，而是蹙着眉问道：3XzJrw
“是的吧？”夕恒算了算：“她应该算是上一代的帝姬。”3XzJrw
“原来如此……这就怪不得了……”长老苦笑两声，眼中朦胧被洗净许多，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3XzJrw
随后，她眼中又透出回忆的神采：“金石城城主对我们这小武馆照顾有加，原来也是因这重关系在……我还以为师门真的还有旧友呢。”3XzJrw
“你想要燃寿之法？”她此时语气也已不再严厉，只是询问：“当真？”3XzJrw
“近年天下将乱，也许确实应当尽快提升些实力……你几岁？”老者声音沙哑。3XzJrw
“到十八岁了吧？”夕恒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3XzJrw
“嗯……”老者缓缓起身，走向一边打理干净的角落木柜。3XzJrw
木柜被双手拉开散出了些许檀木气味，其中列着许多衣物杂物。3XzJrw
老妇人蹲下伸手向柜子底部，从中拉出一块小抽屉，便将其托着返回到了夕恒身边，。3XzJrw
“此为夺命决。”她从抽屉中取出一本旧书：“修成后你可以运功五次，若是再多，连四十岁也活不过。”3XzJrw26
“当初血线剑派还在时，此书我们人人皆修。”老妇人与夕恒四目相对，问道：“你看我像什么年纪？”3XzJrw3
在她眼里看起来，这位驼背的便宜师傅至少也有七十岁了。3XzJrw
“老身只不过活了四十五年。”对方轻咳两声：“如今所剩寿元，至多也不过只能多支撑我再活三年。”3XzJrw7
“这夺命决，我只用过四次，就已是此般下场。”她看着夕恒，仔细讲道：“你不要多练。”3XzJrw
“是。”夕恒抱拳。3XzJrw1
路上，她轻轻抚摸起手上旧书封面，脑海映着长老的那一副失落衰败的模样。3XzJrw
寻常人不似她这般，能够在死后读档重来，甚至还能保留此身修为境界。3XzJrw
常人的寿元有限，寿元到时方死……所以会对此无比珍稀，少了分毫都会失落无比。3XzJrw
孤身走着，夕恒渐渐回想起上一世死前，所见到的大赵皇帝为求仙长生却不可得的癫狂模样。3XzJrw
“凡人终有寿终之时。”3XzJrw2
夕阳下，夕恒行至花坛当中，看着周边闭合了的花朵，轻声道。3XzJrw
她记得，自己的心理年龄是九百多岁，虽看着很多，但若一世世过下去，终究有用尽的时候。3XzJrw6
若是用尽了，便会死吗？3XzJrw7
“用尽了，就会如这世间凡人一般，逐渐凋零……”夕恒不想这样。3XzJrw
她如今有了超越时间的能力，却同时也遭着时间的限制。3XzJrw
这实在是矛盾别扭，既然都已跨过时间了，就不应还要屈从时间的威力。3XzJrw13
这种错落感令夕恒相当不喜，她不愿像所有人一样被困在时间当中。3XzJrw
“寻得长生不灭之法。”她自语之后，苦笑：“我的愿望也不过与那暴君一样吗？”3XzJrw4
“暴君深陷癫狂难以成就，但我不同。”3XzJrw7
“凭借轮回之法，只要世间存在长生之途，我就一定能找到，并踏上去。”3XzJrw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