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审早已发展为一种实质上的特务机关，并向着取代地方行政机构的道路上坚定不移、一去不复返。而这位特定的伦审委员，古元大成，他的职责是审查自芬哈本尼斯Ⅲ向太阳星区发送的轻工业实物税。恐怕这也是他能把手伸入行星环方面的原因。3XzJpO
而至于这一切和“科研伦理审查”到底还剩下几毛钱的关系？3XzJpO
在前任伦审积压下来的工作逐步接手以前，戴森很难在这间办公室里作出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而不去处理，这些文书永远不会消失……3XzJpO
“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皱着眉头，这些文书那么恼人吗？”埃丝特问道。3XzJpO
戴森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回复道：“比起恼人，更合适的词汇是不知所云。”3XzJpO
“这些是理论上来说非常重要，是太阳系衡量芬哈本尼斯星区工作成果的重要文件。”3XzJpO
埃丝特惊讶地问道：“那是多少年以前的文件了？怎么还在这里？”3XzJpO
戴森又补充道：“尽管没什么意义，这些文件都是纸质的，原件锁在这栋大楼深处的档案室里，我手头这份是复件。”3XzJpO
埃丝特随手翻了翻，笑道:“我猜到最后压根没人处理它们。”3XzJpO
“这一部分理论上的重要性则小一点，包括了星区内各个星系与芬哈本尼斯Ⅲ的来往公文、税务、超级工程以及一些行政纠纷。”3XzJpO
——这种幸福的烦恼在已经把税务丢给行星商人的伊里温帝国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3XzJpO
考虑到这种话涉嫌“国身攻击”，戴森只是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说道：“尽管理论上一个星区的伦审是平级的、没有高下之分。”3XzJpO
埃丝特对此熟稔地很，她说道：“但负责监管对应地方行政部分的伦审往往也视做与他们的头脑平级？由此伦审之间也有了差别？”3XzJpO
她本想撩一下头发，但突然意识到不能暴露自己的耳朵，动作僵了一下，半路改成绕发梢。3XzJpO
义体人皱着眉点了点头，本想再捏一捏脖子，却发现安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3XzJpO
——她的躯体是谁设计的？手指的触感确实很像人类。3XzJpO1
“……伦审之间实际有了高低差别。”埃丝特顿了顿才回答。3XzJpO
“哦对，这就使得我这个位置——星区总督审查委员——习惯性地被视作整个星区所有伦审的首脑。”3XzJpO
埃丝特双手抱胸，莫名地展现出抗拒姿态来，说道：“习惯可不是什么强有力的约束。”3XzJpO
戴森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帝国本身就是建立在习惯之上的……”3XzJpO
“这种不成文的习惯需要个人能力来维护。”戴森以肘撑在办公桌上，双手搭成一座小桥，将下巴藏在后面。3XzJpO
戴森没有正面回答，说道：“严格意义上伦审互不统属，这个架子本身就是空的。”3XzJpO
“但不那么严格的说，是的，他被架空了。”戴森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资料。“星区总督审查委员的权力本质上来源于对星区总督权力的规训和侵蚀。”3XzJpO
“他没能压制狄思墨娜。而她却放纵其它伦审侵蚀地方，让伦审斗伦审，最终把我的前任斗到辞职。”3XzJpO
“这些文件都是理论很重要，但实际上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3XzJpO
“你是想要从这些文件里找出点东西还是在给古元大成那样的人来会面的机会？”埃丝特问道。3XzJpO
他本人是没想过这方面的，原本的打算只是熟悉一下工作，然后随便找个机会找个理由火并掉古元大成……3XzJpO
——我肯使用这种手段已经算是把这个世界从后患中解救出来了。3XzJpO
埃丝特也不点破，只说：“如果你想要两者得兼，那么最好让大家知道你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活动时间有限。”3XzJpO
戴森只是面板密谋很低，思考的回路不在这个方向上，但他的智力本身还是够用的。3XzJpO
殿下的意见很简单：让那些有心人快点主动和他接触。3XzJpO
而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戴森像前任一样把根扎在总部，那么大家可能会感觉啥时候来都一样——反正他都在那儿。3XzJpO
“皮翁那边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提供一下这个借口吗？”3XzJpO
“据安所知，父亲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大多数工作都是公开且常规的，恐怕是无法达到上述目的。”3XzJpO
“是吗？”戴森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合成人的按摩手法，喃喃自语道：“那反过来我找个借口离开芬哈本尼斯Ⅲ可以吗？”3XzJpO
“现在你在这里的根基浅薄，一旦离开恐怕就再也没办法用常规手段夺回权力了。”她告诫道。3XzJpO
戴森决定他把“自己一直在考虑非常规手段”一事对埃丝特保密。3XzJpO
“那我得想一个继续在芬哈本尼斯Ⅲ保持存在，可以继续办公，但是不太方便被接触的法子。”3XzJpO
“难以接触这一点还不能太过严苛，否则结果是和远离芬哈本尼斯Ⅲ一致的。”埃丝特补充道。3XzJpO
戴森突然想起来李薇曾提及的义体医生一事，他问道：“如果我去植入一些义体，以术后恢复为由居家办公，这个空档足够吗？”3XzJpO
“以此为由还能够增加接触的隐蔽性，相信很多有心人都会抓住这个机会的。”3XzJpO
——不过具体都是些什么有心人？“野蛮人”普里斯特利那种？3XzJpO
普里斯特利正是上次迎接戴森当天就见面在对话框里塞文本的那个。3XzJpO
而那份最终整理下来的文档，经过首席大姐姐的鉴定，是一份草案，非常草的草案。3XzJpO
草到没头没脑，给出了一种新型载具的生产线调整方案，但是目的和作用一概不提。3XzJpO
简而言之这不是给“屁都不懂”的领导看的东西，它是一份遭到泄露或者窃取的、同行交流性质的……玩意儿。3XzJpO
戴森挠了挠头，李薇的建议实际上是让他去找皮翁——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有超级抗压阀皮翁在，那就朝死里抗。3XzJpO
而李薇的另一个建议，此时此刻也刚好派得上用场：她推荐了一名义体医生。3XzJpO
尽管李薇的原意是让戴森去做个全面检查，但是既然义体医生叫义体医生，那肯定能做义体手术。3XzJpO
“……安不喜欢义体。”但合成人幼女还是乖乖回答：“但考虑到戴森的工作，安认为面部表情管理框架是最为合适。”3XzJpO
戴森讶异：“我的表情浮夸到需要加装一个义体来控制吗？”3XzJpO
埃丝特倒是若有所思：“你很多时候给人感觉特别看不起别人。”3XzJpO
埃丝特指了指戴森的脸，说道：“对，就是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把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按着自己步调走！”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