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镜流因为饮月君的元能气息几乎陷入暴走时,她挣着最后一丝理智停下了货运星槎,因而现在她们两人仍旧在星槎海天象统区所覆盖的息壤麦田上。3XzJmi
为了方便驾驶,艾丝特莉安在控制台的后面弄出了一个驾驶座位,足以坐下两个人。镜流因为魔阴身发病加上艾丝特莉安的胡乱治疗,现在仅能微动一下手脚,所以她正倚靠在艾丝特莉安身上,教导着后者如何使用操作台。3XzJmi
“太卜司了,那个方向。”镜流小声说了一句话,她并不感到疼痛,只是在身体中奇妙地有种虚无感,有点像饥饿之人的乏力感,但比那严重得多。3XzJmi
星槎进入飞行阶段,镜流也从许久未曾回味的教学感中回过神来,开始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艾丝特莉安的依靠。3XzJmi
她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在长久的征战与剑首生涯里,镜流已经抛掉了对他人的依赖,建立起了强大的内心。当她重温这种感觉时,便有种浑身的不自在感,拼命地想远离艾丝特莉安。3XzJmi
就在她们俩达到了平衡倚靠的最远距离时,洞天壁下一株青绿的灵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3XzJmi
镜流话音未落,灵木便突然有了动作:根须伸长,树干弯曲,一整棵树木顿时像蚂蚓了一样钻入泥土。息壤也从沉睡中苏醒,在与建木的共鸣中,黄金的海洋化为泥沼,沾染在虬结的根须上,土地如同涨水的河流抬起,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次声波,引得货运星槎开始共振。3XzJmi
开始时,艾丝特莉安不担心一一货运星槎不可能没有抗共振冗余。但是她错了,当她察觉到星槎的冷却系统吸入了这里的空气,早已定形的序列基因开始突破桎梏,开始疯狂的破碎重组时。3XzJmi
她尝试抑制星槎的疯狂生长,却在寄生在它体内的纯粹的欲望的冲刷下节节败退,仿佛建木又回到了它的起点,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它是星神力量的延伸。3XzJmi
货运星槎仿佛成了一个囚笼,艾丝特莉安离体的精神场在压缩下不停地收缩。3XzJmi
她想要离开,却无法预知撤去精神场的后果:那股欲望会趁虚而入吗?还是……3XzJmi
一个矛尖,箭头,或是什么别的尖锐的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了艾丝特莉安的精神场边缘上。它不安地躁动,仿佛要突破而出,在毁灭的光辉中宣泄自己的仇恨。3XzJmi
那是镜流,是她体内的【巡猎】的力量,艾丝特莉安反应了过来。因为在她感受到那股冲力的同时,镜流就有了反应——不是呻吟,她不会这样做。但身体的发抖,不自觉地打颤,是无法控制。3XzJmi
突然,艾丝特莉安想到了摆脱这个牢笼的方法。“请容我先说声对不起。”艾丝特莉安先对镜流说了声抱歉,并确保对方能听到。随后猛地撤走精神场,尽力掩饰自己的存在。星槎上的枝桠顿时被镜流吸引,直冲前剑首而去。3XzJmi
艾丝特莉安睁开双眼,发现此刻的星槎已经被长出的灵木包围,形成了名幅其实的牢笼一一先前她在全心与建木相抗,还以为这是她的幻觉。不过,她此刻并没有精力去考虑幻觉与现实的奇妙联系。3XzJmi
艾丝特莉安抱起了镜流,把她颤抖不已到无法行动的躯体背在背上。这次艾丝特莉安没有乱治疗,而是先用【不朽】的能力停止了她的时间,准备安全无虞后再作打算。3XzJmi
失去了时间流动的连贯性,镜流与其身体周围的空间都化为了纯黑色的茧,失去了在正常宇宙中的确定位置,从而使星槎生长出的灵木迟凝了一瞬。仅这一瞬,艾丝特莉安就带上了那枚黑茧,准备跃迁逃跑。3XzJmi
身体晃了一晃,艾丝特莉安吐出一句咒骂,因为她发现灵木所蕴含的“生长”的概念已经扩散到了空间上:来自建木的元能使得这片空间的以太不断凭空增生,将表层空间与深层空间的距离增大了上万倍。在这种条件下,没有事物能够进入跃迁状态。3XzJmi
迫不得已之下,艾丝特莉安只好把自己也包裹进了那片时间停滞的虚空之中,并设定了一个小时的元能供给量。也得亏这些灵木没有意识,只会攻击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不然艾丝特莉安绝不敢这么干。毕竟时间静滞区域会将一切吞噬,而理论上来说其和什么都释放一样显眼。即便如此,艾丝特莉安心中依然忐忑。3XzJmi
一个小时以后,艾丝特莉安从无奈的决定中被拉了出来,发现自己已经从牢笼中挣脱。拉住差点下跌的镜流,艾丝特莉安向下看去,一团烧焦的痕迹泼撒在建木的根系上。看样子,是星槎的生长破坏了反重力引擎,导致它坠毁在了建木的地上根上。3XzJmi
镜流悠悠转醒,环绕艾丝特莉安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这是在——仙舟上?”3XzJmi
原先一片金黄的田壤已经被绿色侵占了一半,洞天壁上映照着建木生发的生机之火。单看起来或许是一幅奇景。3XzJmi
镜流放松了一下精神,立刻就感到浑身发疼,心神不定。这才想起来自己尚在魔阴身中。刚想问些什么,身下的龙裔突然开始高速飞行起来。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