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法接受的现实

　　“嘎嘎吱。”42SkO

　　那是发声器在校准音频文件。42SkO

　　「感谢您的帮助，请问这里是…」42SkO

　　艰难地被优斯搀扶着爬起，她迫于重力依在了这名星神碎片的胸口。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这名优雅的生物努力稳住了平衡，试图以一个复杂的，充满古典韵味的礼仪动作来表示对自己冒犯行径的歉意以及对优斯的感谢。42SkO

　　但随着她的动作，金属的脚掌在地面上发出了用指甲刮黑板一般刺耳的声音，这出乎意料的噪音让本就艰难的她分了神，敬文连忙伸手，一道引力拖曳着这具身体稳了下来。她的视野下移，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是熟悉的血肉而是冰冷的金属，空气仿佛凝固了，在滋滋声中，她的动作变得僵硬。42SkO

　　「这是哪？」42SkO

　　冰冷的坟墓中回荡着伺服器的工作声。42SkO

　　「我的血，我的肉，它们去哪了！」42SkO

　　恐惧，悲哀，那名存在奋力拆卸着身上的外壳，她全然不顾在嘎嘎作响的机械之躯，只是如此揪扯着，试图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层蒙在身上的钢铁外壳。42SkO

　　「我们应该是不朽的，我们应该是成功的！」42SkO

　　她将自己的右臂活生生拆下，作为驱动能源的斯卑修姆元素泄漏，如喷涌而出的血液一般令人看得心惊胆颤，而她只是跪坐在地上，仿佛要就此枯坐上数万年。敬文默默上前，他缓慢而小心地伸出了手，修改了这句身躯所反射的光谱。依照着方才看到的记忆，一层虚假的“血肉”取代了冰冷的金属，而直到这时，跪坐于地的存在都还没能缓过神来。42SkO

　　「我在做梦，是吗？」42SkO

　　平静的虚假面容透露出的是僵硬的绝望，敬文尚且不能想象出其绝望的表情，而优斯提供的身躯也不具备这样高端的表达能力。透过虚假光芒制造的面孔，镶嵌于她那金属眼眶中的信号灯闪烁着红光，这代表着极端的沮丧与悲怆。42SkO

　　敬文出手了。42SkO

　　他伸手捂住了那可悲者的双目，星神力量操控着周围的碳原子重组为方才崩溃的皮囊，并非完整之躯而只是一层薄薄的皮，一系列额外的维生设备被塞进了空荡荡的腹腔。42SkO

　　“这很低效。加上了这些东西，这具身体的能源系统会收到更大的压迫。”42SkO

　　优斯一边如此说着一边辅助敬文的行动，祂的知识弥补了敬文的缺陷，而跪坐在地的生物只是沉默着，她凝视着那一具具棺椁，仿佛一具早就该死去的尸骸。42SkO

　　“我们或许不该唤醒她。”42SkO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休眠舱，敬文后悔道。42SkO

　　“她在狭义上尚未死亡，可如果不唤醒她，其知性被磨灭是迟早的事。”42SkO

　　优斯持有不同的意见。42SkO

　　“根据人类主体道德中的行为操守与人道主义规则，对起进行‘救治’是正确的。”42SkO

　　他的思维方式让敬文打了个寒颤，通过探索互联网，优斯这名地外生命似乎已经了解了很多有关人类的东西，甚至有些过头了。42SkO

　　“况且，我们已经将她唤醒。除非你能接受将她再次杀死，否则最好想出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根据基因重构模型对比结果，她脑内的信息素分泌状态现在很不正常。”42SkO

　　“...优斯，这台设备能适应地球的环境吗？”42SkO

　　——————分界线——————42SkO

　　“同志们，做好第三阶段准备！”42SkO

　　防卫队基地的机库中灯火通明，数千名后勤部队员正忙碌着为即将抵达的物体腾出位置。42SkO

　　那是一台金古桥。42SkO

　　地面在颤抖，三台地平线勇者艰难地拖动着这四万多吨重的大型机器人，明明其身高相较他们矮了不少，但那完全未知的神秘材料却将这台战争兵器的质量与强度提升到了一个难以描述的层次。而就在那空置槽位的右侧，一台高大的，与其同系列产物完全不同的“地平线勇者”静静矗立着，原本的低温导弹发射器被两门大到夸张的光束炮取代，而那双臂上安装着的不规则武器正不时迸溅出几抹危险的电弧，来自高维空间的幻光在其之上闪烁。42SkO

　　防卫队的起降机在哀鸣，被建立于地下的机库自然需要特殊的电梯来支持这些机械的进出。而不幸的是，金古桥的体重已经几乎要彻底超过这台机器的极限，随着一阵糟糕的嘎吱声，临时加固的起降平台终究是被生生碾回了出厂状态。42SkO

　　好在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42SkO

　　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急匆匆地从金古桥的关节缝隙中跑了出来。她确实有赌的成分，但这台粗制滥造的机器却恰好留下了足够的躲藏空间，佐以她释放的纳米机器人，没人发现她的踪迹。42SkO

　　光被雾状的纳米机器人群落折射修改，玖叁光明正大地从防卫队员们面前走过--这种行为会极大的消耗电能与精力，但她成功地在金古桥的关节缝隙中找到了突破口，并偷了足够挥霍四十八个小时的电能。更幸运的是，玖叁惊讶地发现这台未知机体中潜伏着一大批处于休眠状态的纳米级自律机械，它们恐怕是原设计中用于紧急维护用的工程机器人，现在却全都便宜了她。42SkO

　　生疏地低声吟诵着她自己都不懂的歌谣，玖叁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正在释放出某种不清不楚的“力量”，它们可以如同种子一般注入机械造物，赋予其生命，准确来说，是灵魂。42SkO

　　她能够与这些机械交流了，尽管似乎是能力不足所致，脚下的金古桥并没有传来回应，但这已经足以让玖叁感到满足与喜悦。42SkO

　　似乎是察觉到了玖叁的到来，高大的钢铁独眼巨人便要转身迎接，但一道道方便队员们维护的金属吊桥正卡在它身上，它只得向少女道了声同志，便继续矗立于基地之中。在机魂脱离了最初的懵懂后，这台已经服役数十年的强大机械所传递出的是一种坚定，忠诚，稳重而强大的气息，使得玖叁不由的想起了她的父亲。但为了避免被发现，她小心地朝着这台机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它自己需要隐蔽。42SkO

　　防卫队员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他们只是喜悦地忙碌着。科研人员们抚摸着金古桥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创造力在不断涌现。防卫队基地外围的临时驻扎地中人满为患，脱离了旧城市的人们依然在体验着来之不易的解放，笑容罕见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脸上。42SkO

　　除了一个人。42SkO

　　敬文沉默地看着宿舍中那团跪倒在地的大号铁罐头。42SkO

　　ps：我这周末和上课也没啥区别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