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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Redeemer

  我还是不太适应和一群宠物在一起工作。3XzJos

  地灵殿里有一间大到足以为上千人的宴会准备料理的厨房,每当到了饭点的前一刻钟,我就得来到这里,与这些长着兽爪、兽耳、兽尾的怪物们一起准备食物。3XzJos

  它们当中有的是在准备给其他宠物们食用的食物,那样的食物通常会在视觉上看起来比较粗糙;有的是在给疗养中的病人或者伤员们烹制的药膳,那样的食物在制备的过程中有着非常多的要求;还有的是在准备给地灵殿的主人食用的食物,据这些宠物们说,曾经它们的主人并不会让宠物来为她准备饭菜,但自我来到这里“工作”开始,我从来没有在厨房里见到过它们的主人。3XzJos

  而我,我是其中最特别的,我只为我自己,还有我的妹妹准备食物。3XzJos

  尽管我要准备的只有两个人的饭菜,但那一样会把我忙得手忙脚乱。3XzJos

  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这样的家务事通常都是由保姆来负责的,有时候保姆不在,这些事便由父亲或者母亲中的其中一人承担,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些杂活用不着我来操心”。3XzJos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地灵殿的主人会那样蛮狠不讲理地要求我来承担这些保姆的工作。我曾经表示我愿意为这些“苦役”支付更多的钱,但那反而更加激怒了她。3XzJos

  老实说,我不太想回忆起她愤怒的样子,那太恐怖了。3XzJos

  每天早晨的时候,都会有一群长了人腿的乌龟——她们被这里的人们称呼为河童——为地灵殿配送新鲜的食材,也就是从每天的那个时候开始,我都要与这里的宠物们一起醒来,迎接这份永无止境的“苦役”。3XzJos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非常的不适应,毕竟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在地灵殿的主人强硬地要求下,我别无选择的跟着这些宠物们一起,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份子。3XzJos

  我说,就算要我做这样的事,也总得有个人,或者有个宠物,来教教我怎么做吧。3XzJos

  地灵殿的主人不理会我,她的宠物们也是。3XzJos

  我曾经非常诚恳地询问过那些宠物,能不能稍微给予那么一点帮助,得到的不是白眼就是沉默。3XzJos

  没有办法,我只能看着它们做事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模仿。3XzJos

  在刚开始的时候,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做出来的饭菜,别说我的妹妹了,就连我自己都吃不下去。3XzJos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地灵殿的主人像是使唤奴隶一样的喊叫着我,却一点都不介意我这样浪费她们的食物,她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从中有所收获,有所进步,那这一点点的损失算不上什么。3XzJos

  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病人”……这到底算哪门子收获和进步啊?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政客,或者成为金融分析师,再不济那也是去做医生,或者是教师那样的工作。谁会以成为一名厨师或者保姆为目标而奋斗啊?3XzJos

  但就算是这般的不情愿,我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除非我打算直接把我的妹妹扔在这里。3XzJos

  我的妹妹“病”了,需要有人来照顾她。3XzJos

  我也不知道这座名为地灵殿的洋馆算不算医院,但这里确实该有的都有,病房、病床、医疗器械、设备、医生、护士、还有病人,一样不差。3XzJos

  她们免费为我的妹妹提供一切所需的医疗救助,并且还区别于其他病人的,为我们姐妹俩单独提供了一间病房。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我们可以付钱,但这里的主人就是分文不收,她的要求只有一个——作为姐姐的我,必须为妹妹的身心健康全权负责。3XzJos

  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令我想吐,但我也想不明白,这个动物园一般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在吸引着我的妹妹。3XzJos

  要是我的妹妹肯听我的话,我早就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她就是喜欢上了这里,哪也不去——这个没良心的,居然一点都不想家,一点都不想爸爸妈妈。3XzJos

  我们是亲姐妹,但她一点都不像我。我可以为了更高的目标而刻苦学习,而她总是这样的贪玩。3XzJos

  没有别的办法,我也只能继续这样,一边忍受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脏活累活,一边期盼着妹妹能够赶快成熟起来,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3XzJos

  等做好这一顿还算像样的午餐之后,我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现在我的手艺吧……说不上有多高超,但至少闭着眼睛还是能够咽下去的。3XzJos

  端着这份还算能称得上是食物的东西,我回到了他们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病房。3XzJos

  “该吃午饭了,妹妹。”3XzJos

  当我把饭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坐在书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书——据说是地灵殿的主人自己写的书。3XzJos

  我很难判断,在我的妹妹与这里的主人之间,究竟谁更幼稚一些。3XzJos

  还算有个话事人样子的她,居然能写出这种文笔稚嫩、思想贫瘠、内容空洞的东西,就算简单地把它当做是一个故事,阅读这样的东西也很难从中得到什么收获。更令我无法接受的是,我的妹妹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在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都可以不受任何人监督的,独自一人备战升学考试了。3XzJos

  要是我的父亲知道妹妹正在读这样的“口水读物”,他会毫不犹豫的在我们面前,一把火烧掉这些东西。3XzJos

  看到我回来了,她喜笑颜开地将书签夹在书里,乐呵呵的望着我,以及我手中的食物。3XzJos

  真是个傻子。3XzJos

  看着她现在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我面前这盘本来就不好吃的午餐,好像都更难以下咽了一些。3XzJos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产生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呢?3XzJos

  砰砰。3XzJos

  等到妹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敲门声。3XzJos

  “请进。”3XzJos

  真是令人作呕,那个三只眼睛的怪胎又来了。3XzJos

  “觉大人!”3XzJos

  看到三眼怪胎的出现,妹妹高兴地手舞足蹈,连嘴都不擦的就跳了起来,一蹦一蹦地跑到她的跟前,跟她嬉戏。3XzJos

  我的天哪,她的实际智商只有她真实年龄的五分之一吗?3XzJos

  她难道打算在过几年成年之后,也像这样被人照顾着吗?3XzJos

  “今天的午餐也是你的姐姐做的吗?”3XzJos

  “嗯嗯,是的,姐姐做的饭菜超好吃!”3XzJos

  “那你有乖乖地听姐姐的话吗?有没有让她伤心,或者让她生气呀?”3XzJos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妹妹是不能让姐姐伤心的!”3XzJos

  她们之间的对话,就跟这个三眼怪胎的“著作”一样的枯燥乏味,毫无营养价值可言。3XzJos

  这个名叫地灵殿的洋馆里,有扮演成医生的妖怪,有扮演成护士的妖怪,有扮演成伙伴的妖怪,有扮演成卫士的妖怪,可就是没有一个能扮演成教师的妖怪。3XzJos

  不仅如此,这个作为主人的三眼怪胎,甚至还在阻止我去教导我的妹妹去学习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只允许我跟着她一起,没日没夜地浪费着宝贵的时间。3XzJos

  难道说,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培养出一群,种族是人类,且独属于她一人享用的宠物吗?3XzJos

  “今天也要乖乖地,不可以给任何人添乱哦。”3XzJos

  “好。”3XzJos

  当妹妹回到座位上,拿起水彩笔开始画画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怪胎的第三只眼睛,好像从一开始便一直在盯着我。3XzJos

  我感觉不只是我的面前,在我的身后,我的头顶,我的脚下,我周围的任何一个位置上,都长着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3XzJos

  “这位姐姐,我们可以出去聊一聊吗?”3XzJos

  我咽了一口空气。3XzJos

  听上去像是她在问我,但实际上我很清楚,我根本就没有否定的余地。3XzJos

  我们就在门口停了下来,就我妹妹表现出来的智商,我甚至不用担心她会趴在门上偷听。3XzJos

  “你闭口不谈的怨言越来越大,似乎已经快要憋不住了,是这样吗?”3XzJos

  “呜……”3XzJos

  我们被囚禁在这里,一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牢笼里,几乎就是一种任人宰割的状态,你期望我们能乐在其中吗?3XzJos

  “哦?囚禁?需要我来提醒你,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3XzJos

  “呃……”3XzJos

  还不是因为这个不懂事的妹妹!3XzJos

  我们很幸运,出生在一个非常殷实的家庭里。父亲是一名工程师,母亲是一名大学教师,两人都是毫无争议的高知人士。3XzJos

  作为他们的孩子,父母对我们的未来抱有着极高的期待,或者说是,要求。3XzJos

  我们的家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最严苛的那一档。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每一天的作息时间都被安排得非常紧密,在其他同龄人都还在放肆玩耍的时候,我就要抛开那原本为大多数人准备的教材,去学习那些更加深奥、晦涩的东西。3XzJos

  在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我除了吃饭睡觉等这些必要的休息之外,其他的时间都被摩肩接踵的学习计划给填满了。3XzJos

  就在其他同学都还在为一些扳着指头数数这样的问题难得叫苦不迭的时候,我就已经远远地甩开了他们,去更进一步的学习更加困难的知识。3XzJos

  那时的我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所以我从来没有过怨言。3XzJos

  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之中,我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极为优异的成绩,步入了我还有我的家人们都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3XzJos

  是对优秀的追求,造就了如今的我。3XzJos

  可是,与我还有我们的父母不同,我的妹妹似乎总是理解不了为什么我们要那样的辛苦。3XzJos

  她总是在应当刻苦学习的时间里抽闲等空地偷懒,总是在抱怨我们给她安排了太多的课程和作业,总是在无止境的催促与鞭策中看不到一点进步。3XzJos

  我们都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是因为笨还是因为懒,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为什么她会一点对优秀的追求都感受不到呢……3XzJos

  轰轰轰轰!3XzJos

  不知怎么回事,仿佛就在一瞬之间,我脚下的地板轰然坍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我无力地向下坠去,什么都抓不住。3XzJos

  “身为姐姐,怎么能这样看待妹妹?”3XzJos

  在我的身下,是正剧烈翻滚的岩浆,如同一口滚烫的油锅一般,吞吐着不可靠近的热浪。3XzJos

  那个三眼怪胎的眼眸里释放着极其恐怖的死光,她伸出手,恶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3XzJos

  “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妹妹是否感到疲倦,你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妹妹是否真正理解了课本上的知识,你甚至从来就没有思考过你的妹妹究竟想要什么!”3XzJos

  我感觉难以呼吸,我感觉那恐怖地滚烫正顺着我的脚慢慢攀爬上来,我感觉最撕心裂肺的痛苦正从我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往内蔓延……3XzJos

  “你从来没有仔细去听你的妹妹在说什么!以至于她需要通过饮下消毒剂,用自己口吐白沫的样子来引起你的注意!”3XzJos

  “我……我……”3XzJos

  “你知不知道,你所拥有的,是别人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求而不得的!”3XzJos

  那怪胎奋力一挥,将我甩进了岩浆之中。3XzJos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3XzJos

  滚烫的岩浆瞬间将我包裹起来,我拼命地挣扎,可那岩浆像是缠住了我一样,使得我越是挣扎,越是在往下沉。3XzJos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3XzJos

  那怪胎悬浮在我的头顶上,俯下身来,向我问到。3XzJos

  “知道!知道!我知道错了!”3XzJos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靠着本能喊了出来。3XzJos

  “那你应该怎么做呢?”3XzJos

  “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会陪她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我会给她念那些无趣的故事,我会安安静静地听那些她根本就不完整的句子,我什么都会为她做的!”3XzJos

  啪!3XzJos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响指的声音。3XzJos

  身上那热锅翻煮的滚烫忽然间消失了,我来踉踉跄跄地站到了完整的地板砖上,脖子上那紧紧勒住我的东西好像也不见了。3XzJos

  “刚刚你看到的,只不过是我在你心底里留下的一点幻觉。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现在的承诺,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真正的感受到,被推进岩浆里是什么滋味。”3XzJos

  留下这句话之后,那个怪胎不顾跪在地上大喘气的我,自顾自地离开了这里。3XzJos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