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塔楼外,留守的铃兰正在一丝不苟的处理着受伤镇民们。3XzJo1
她大概凭知道林哥哥的源石技艺的话,处理这些人的伤口会很快,但是铃兰觉得,既然林哥哥没有出来治疗他们,一定有他的缘由——这个超厉害的魔法阵明显还在运作,控制掉了所有要毁掉房子和烧死大家的火........长时间运作这样厉害的源石技艺,林哥哥一定负担也很大吧。3XzJo1
铃兰知道,她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帮不上忙。但是既然有了她能力所能及的事情,那当然要努力做好!3XzJo1
她表情充满斗志的给这位感染者的胳膊缠好绷带,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下医嘱:“这样就好了!话是这么说......你的感染程度还很轻,不要随便滥用源石技艺喔!”3XzJo1
被俘获的感染者闻言瞪大双眼:“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莱塔尼亚人,受过高等教育的莱塔尼亚人,怎么可能——”3XzJo1
莱塔尼亚可是把源石技艺使用渗透到了方方面面的,连义务教育内容都包含源石技艺啊!3XzJo1
感染者头一缩,又一伸:“不是......不是战斗的问题,不能用源石技艺的话,我家的冰箱都用不了啊!?”3XzJo1
“你就正常地通过装置使用,不要刺激体内源石,这样就可以避免感染恶化了!”铃兰严肃。3XzJo1
感染者讲道理:“......当时贪便宜,用的是需要术师操作的二手便宜货......”3XzJo1
“呃......你、你这个外来人又懂什么?我还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吗!?我们要反抗的是——”感染者依然想要挣扎一下,但铃兰医生保持了医生的美德,即“别管患者狡辩”:3XzJo1
“好了好了,你记住好好调养,避免恶化,还是很健康的。啊,但是切记不能随便施术!”3XzJo1
“反抗......反抗的是......哦,算了,和一个小孩子说什么......”3XzJo1
“那么下一个——”铃兰向人群中心走,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感染者:“啊......是个老爷爷?明明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3XzJo1
老爷爷看她一副皱橘子一样的表情,呵呵呵的呼吸声很响,他向铃兰招手,待小姑娘靠近后慢悠悠的说:“呵呵,九只尾巴的沃尔珀,这可真是少见。嗯......这么说来,最近一直在打听冬灵人的外乡人,就是你了吧?”3XzJo1
“啊,是的......请问老爷爷你哪里受伤了吗?”3XzJo1
老爷爷慈祥着:“嗯?没有,没有,我只是来自首送死的而已......我已经老眼昏花啦,现在都在犯困......”3XzJo1
铃兰瞪眼:“送、送死?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呀......”3XzJo1
老人:“孩子,我就是冬灵族人,最后的冬灵族人。”3XzJo1
铃兰瞳孔地震。老人撑着眼看她,笑得更和蔼了,全然看不出亚叶他们所说的要毁灭沃伦姆德的冬灵人的凶残:“呵呵,孩子,你惊讶的样子也那么可爱,那么的......没有敌意。”3XzJo1
“最后的......?可大家都说,是冬灵人率先帮助了叛乱的感染者队伍......”如果这个老人所述为实,那么那些自称冬灵的人,其实就和闪光干员所说的一样根本就不是冬灵人,而只是有冬灵血统的........沃伦姆德人。3XzJo1
“唉,只有在被仇恨点燃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自己的血统,血统只是借口......他们在仇恨别的东西。”老人无奈,“能多听我说两句吗?反正,我已经是你们的阶下囚了,我也不打算......再做什么,我老了。”3XzJo1
铃兰靠近他,“啊,嗯......不过您的年纪很大了,就算只是外伤我也该先帮您治疗一下......”3XzJo1
老人看上去更高兴了,他睁大眼睛,凝视这个纯然的灵魂,仿佛看到山脉上第二场无暇的白雪。3XzJo1
“爷爷我的身体还算强壮......不,我还是老了......族人们......大多去了其他的地区,或者是,和沃伦姆德的人们通婚。到最后,真正的冬灵人还剩几个?只剩我们几个老家伙了......”他咀嚼着这段文字,铃兰听出什么,犹豫着问:“老爷爷......你做过什么?”3XzJo1
“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老老垂矣的冬灵注视沉默下来的沃尔珀,“来沃伦姆德的商旅,胆敢进入荒野的贵族......我们杀过很多人。”3XzJo1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这是正当的复仇,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老家伙们干得格外卖力,年轻人们大多袖手旁观,这已经和他们的生活无关了。3XzJo1
但是,复仇,复仇。我们杀不掉那些背叛者,杀不掉那些腐朽的贵族,到头来,我们还是把仇恨宣泄在了那么多无辜者的头上——3XzJo1
我们打不败莱塔尼亚,打不败他的法律,打不败移动城邦引擎的轰鸣声——3XzJo1
他闭上眼,仿佛耳边又传来动力炉的喘息,那是时代碾过他们的声音。3XzJo1
他呢喃低语:“我们开始放弃。放弃了之后,我逃进了沃伦姆德,其他老家伙都被塞弗林挨个解决掉了,那家伙是个狠角色,从不手软。但是......听说他会陪着将死的敌人,一起抽一支烟。就是现代烟,工业烟草,都不咋地。”3XzJo1
“而我呢,我用捡来的铁皮搭了个窝......就在沃伦姆德的地下,塞弗林没有赶尽杀绝。”他睁开眼,自言自语着:“我怕死吗?我不怕死,你可要相信我,沃尔珀的小姑娘,我真的不怕死。”3XzJo1
“我只是想在穷其一生的复仇也落空了之后,听听一座城镇的动力炉轰轰作响的声音。”3XzJo1
也许有一天,沃伦姆德也会扩建成为一座移动城邦,也许有一天,沃伦姆德会就此消亡......3XzJo1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的笑出眼泪来:“但......嗨......作为冬灵人的我,第一次看见那滚烫的锅炉令城镇开拔时,我气愤吗?我无奈吗?我只记得,当时我哭了。是多么的澎湃,炙热,多么不可阻挡......就靠我手里的弓和短剑,怎么才能解决它呢?我爱上了它了......爱上这个凶器......”3XzJo1
“......但是毕德曼做到了,奸诈的小子......一个天灾信使,一个外人,做到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敢去做的事情......”3XzJo1
铃兰悚然:“——慢、慢着,老爷爷!你说,你刚才说毕德曼——?”她飞快道:“我记得这是莱塔尼亚某位天灾信使的名字,但他应该在火灾之中丧生了才对——”3XzJo1
老人迷糊:“唔?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发号施令的人的确是他。”3XzJo1
铃兰背后开始冒出冷汗,她很聪明,很容易想明白关窍,难道说........3XzJo1
“看着毕德曼......带着那些感染者们,施术,破坏的时候,我好无力啊......动力炉就在那里,在那些小伙子的背后,不像巨兽,倒像羽兽蛋那样,那样脆弱.........原来那个过去征服过我们的东西,也只是普通的铁疙瘩——真让人犯困。”3XzJo1
老人沉默许久,似乎已经在睡去的边缘了,但过了一会,他又低低问铃兰:“......你还在吗?”3XzJo1
"嗯,我在听。"沉默的沃尔珀双手握住他枯萎的手掌,垂下眼回答。3XzJo1
"不要急着去复仇、去战斗,先听我说......小姑娘。"老人闭着眼,依然在诉说,“冬灵人不是这场纷争的起因......至少,现在不是了......冬灵,冬灵就是沃伦姆德这颗月亮啊......他们,自己毁了自己......”3XzJo1
老卡普里尼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她的手上,问她:“......你看,沃尔珀小姑娘,前面的路往哪里?”3XzJo1
铃兰看那,“前面......前面只是普通的街道呀?通向议事厅的......”3XzJo1
老人低语:“长旗在飘......十二个弯折的山道......旅人和风雪......啊......动力炉......呼。”3XzJo1
冲入议事厅的沃尔珀引得还在试探闲聊着的林和塞弗林看向她,林奇怪的问她怎么了?3XzJo1
铃兰喘息着,但依然努力精简的讲述了她刚刚都听见了什么,然后她看着林:“林,林哥哥,毕德曼,天灾信使毕德曼还活着!他没有死在火灾里!也就是说..........”3XzJo1
塞弗林放下烟:“也就是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他和火灾有很大关系。”3XzJo1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小姑娘,你确定这事是真的吗?”3XzJo1
铃兰摇头,肯定这件事的正确,“那样的人是不会撒谎的......尽管这只是我的直觉,但我认为,他是不会撒谎的。”她翻出口袋里老人交付她的遗物,努力要说服塞弗林:“这是他的日记,和他的刀。我想会是个信物,所以擅自......”3XzJo1
塞弗林见了那些东西,有一瞬间的讶异,“他,他还活着?但他明明......”3XzJo1
在沃尔珀和青年的注视中,他低头凝视自己烧焦的指尖,有些感慨:“这真是出乎预料......我以为他和那些家伙都.......投湖自尽了。我会去见他,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见他?”3XzJo1
铃兰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塞弗林长官会那样当机立断的安排八具尸体,处理感染者尸体的经验是哪里来的,以及........以及他为何如此疲惫,如此沉默俨然。3XzJo1
但铃兰是个非常聪慧,非常善良的孩子,她明白,在这件事,在沃伦姆德,恐怕她无法评价老爷爷和塞弗林长官都是怎么样的人,在她看来,两人都很像,又都不像。3XzJo1
“老爷爷和我说了很多,他说,冬灵人并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纯然的女孩回答:“老爷爷也没有在恨你。说那些事的时候,他很平静。”3XzJo1
林抬手抚摸脖颈:“毕德曼........这个消息到见到其他人的时候要同步给他们。但说实话,这个人有动机吗?”3XzJo1
“大裂谷。”塞弗林吐出沃伦姆德之乱的客观罪魁祸首的姓名,“天灾发生之后,很多人都将城镇的损失怪罪于他。在那短短数个月间,我们至少制止了七次针对他的暴力事件......而更多的,我们甚至不知详情。”3XzJo1
“在那之后,他几乎日日闭门不出,开始酗酒且有暴力倾向,直到......安托医生砸开了他家的门。”3XzJo1
“安托医生对处于低谷的毕德曼伸出了援手,那之后,毕德曼也时常去帮助安托医生的工作。”3XzJo1
..........也就是说安托她和这个人,算是朋友的意思。林有些疲惫的想到。3XzJo1
啊,这样的事情,我以后还需要见证多少呢..........?3XzJ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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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弗林有明确描述过他有处置感染者的经验,他对怎么样“意外”杀死感染者也有一手,同时具有这样的决心3XzJo1
..........能够单人狩猎冬灵部族,这家伙其实挺强的3XzJo1
老实说,就这里可以大致看得出来,虽然托尔瓦尔德极端到一个地步,但是他亲爹在这种方面的特质也不差,算是一脉相承的正义吧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