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决战前夜
没想到当史雷和罗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日落西山，烧得绯红的云彩飘在天边。3XzJpQ
“要是我们走出结界的话……”罗洁看着天边的景色，自言自语般地说道。3XzJpQ
当然，现在能看到这些是因为众人还在爷爷设下的结界内，走出结界后想必四周断然是一片诡异的暗紫色氛围。3XzJpQ
“禅雷大人的结界隔除了污秽的浸染，我们才能在这里看到何方的日落景象。”莱菈补充道。3XzJpQ
“从这里踏出去就是赫尔塔弗和凭魔化的玛提小弟的领地了，有什么想说的得趁现在咯。”扎维塔说道。3XzJpQ
“哎呀，难得扎维塔先生这么严肃，这是因为大战将至吗？”莱菈少见地开口吐槽。3XzJpQ
“难道莱菈你有什么不得不对我说的心事？本大爷可是洗耳恭听哦。”扎维塔说道。3XzJpQ
“真可惜……扎维塔先生的严肃模式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莱菈感叹道。3XzJpQ
“……明明不说就好了，这样就会一直维持严肃模式了。”在一边把玩阳伞的艾德娜说道。3XzJpQ
“对不起……”莱菈双手紧握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脸上带有些许歉意。3XzJpQ
“在大战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也是很重要的。”米克里欧说道。3XzJpQ
众人各自点了点头。有人回到了小屋中；也有人往山崖的方向走去，在那里能看到光明与黑暗交错的一瞬间；还有人顺着爷爷的房子侧面有的石阶，爬上了小屋的屋顶。3XzJpQ
“谢谢你陪我上来，莱菈。”罗洁看着远处的天空，说道。3XzJpQ
“哪里哪里，我也想看看昼夜交替的那一瞬间呀。”莱菈轻轻拍了拍手，笑道。3XzJpQ
莱菈看向了天边的地平线。在那对面，一定有还在努力希望使局势平定下来的人。3XzJpQ
“我们能走到这里也算是托史雷和大家的福吧。”罗洁说道。3XzJpQ
“是的，如果没有史雷先生和大家的努力，我们应该早在上上次回到何方的时候就全军覆没了。”莱菈说道。3XzJpQ
“经过这一段旅行，大家应该都有了各自的打算，关于过去和未来，我也是一样。”罗洁说道。3XzJpQ
“没错，正如罗洁小姐和我一样，艾德娜小姐和扎维塔先生应该有了与之前不同的想法……”莱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往小屋石门靠近的两人，似乎两人打算在小屋内进行交谈。3XzJpQ
“呀～艾德娜妹妹居然会来找我，今天是吹的哪门子风？”扎维塔开口调侃。3XzJpQ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死凭魔？”艾德娜并没有理会扎维塔的调侃，而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3XzJpQ
扎维塔第一次在史雷他们面前出现就是在灵峰雷弗克脚下。当史雷和凭魔正在缠斗时扎维塔现身，三下五除二便让凭魔失去了战斗能力并用齐格弗里德给予了凭魔致命一击，之后更是放言要杀死盘踞在山顶的艾杰恩。3XzJpQ
“……都到现在了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扎维塔反问道。3XzJpQ
扎维塔小走了两步，来到了艾德娜的身后，像是要逃避这个疑问一样。3XzJpQ
“就像史雷和其他人那时候下定决心要杀掉哥哥，认为这是拯救他们所必须去做的事吗？”艾德娜接着问道。3XzJpQ
“……这样啊，艾德娜妹妹无法接受‘死亡也是救赎’这个结论，”扎维塔终于明白了艾德娜过来寻找自己的用意，“至今为止你也只是讲出来让自己不得不去接受事实而已。”3XzJpQ
代替艾德娜的回答，则是她缓缓低下头以避开扎维塔那灼热视线的动作。3XzJpQ
“艾德娜小姐很聪明，她现在一定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决战，”莱菈说道，“说不定因此她才会去寻找在我们之中也有着最广阔见识的扎维塔先生商量。”3XzJpQ
“莱菈说真的很是细致呢，好像学校里的老师。”罗洁说道。3XzJpQ
“呵呵，想必罗洁小姐也有话要跟我说吧？”莱菈轻掩着自己微笑的嘴唇，向罗洁问道。3XzJpQ
罗洁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仿佛像是被莱菈说中了自己和莱菈一起来到这里的意图一般。3XzJpQ
“……龙出现的时候，史雷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不希望再有人死在这个战场上’。”罗洁说道。3XzJpQ
“嗯，而且史雷先生也立刻决定了自己为此应该做些什么，”莱菈说道，“意志坚定的人，动脑的速度偶尔会快得像是超越了时间的洪流。”3XzJpQ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收敛起自己的最后一丝光辉，头顶是漫天的星彩，一条星光长河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了瑞迪雷克的方向。在山崖边，史雷和米克里欧正站在那里。3XzJpQ
“但罗洁小姐是不是认为这样很危险呢？担心他只要稍微大意就会再次陷入之前的境地，所以拼命向我们展示他正在努力。”莱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3XzJpQ
“因为绷得太紧的线只需要点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断掉啊。”罗洁说道。3XzJpQ
“倒也不是担心啦，”罗洁果断地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毕竟不管变成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努力解决，不，是我一定会解决！”3XzJpQ
“呵呵……”莱菈听见这句话之后稍微笑了一笑，“这就是罗洁小姐的‘结论’吧？”3XzJpQ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哦。”罗洁回应道。3XzJpQ
“……我好像明白罗洁小姐不会沾染污秽的原因了。”莱菈说道。3XzJpQ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敞开心胸并放手去干，”罗洁将手举向了星空，做出了胜利的姿势，“不过，我可没想着把一切烂摊子丢给别人哦！因为我也会陪伴大家走到最后一刻！”3XzJpQ
“罗洁小姐，把这番话告诉大家是不是会比较好呢？这样一来，艾德娜小姐和扎维塔先生一定也能从中获得勇气。”莱菈问道。3XzJpQ
“要跟那两人说‘有我在，不用怕！’这样的话感觉有些怪怪的啦。”罗洁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反论。3XzJpQ
“这倒也是……”莱菈一边说一边将视线投向了还在小屋门口驻足的两人——3XzJpQ
“真是的，女人心海底针，不过正因如此才引人入胜啊！”扎维塔的声音响起。3XzJpQ
“对啊，我是蠢货，因为我是个只相信自己找到的那唯一一个办法的人啊。”扎维塔背过身，以一副无所谓的口味说道。3XzJpQ
“……为什么你能够相信自己找到的结论？”艾德娜问道。3XzJpQ
“我只是想维护挚友和同族的骄傲罢了，”扎维塔将帽子压低，向艾德娜回应，“没有人自愿想要成为凭魔，但你也明白变成凭魔意味着什么吧？所以我才会想要为了守护他的尊严而终结这一切。”3XzJpQ
对玛提拉斯也是一样。玛提拉斯也是被动卷入海兰德王国和罗兰斯帝国的冲突中才变成了凭魔，扎维塔自己确实也想过单靠自己在还能阻止的范围内将玛提拉斯杀死以阻止最坏的情况，保护莱菲瑟特最初的愿望并终结这个灾厄时代。3XzJpQ
“……所以你觉得这就算救赎？”艾德娜用手揉着自己被戳到的地方，一边问道。3XzJpQ
“不知道。这些要等到那个人死了，去往黄泉后才知道了。”扎维塔回答道。3XzJpQ
“真干脆啊……这就是所谓的‘决心’？”艾德娜问道。3XzJpQ
只见扎维塔走到了艾德娜的身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艾德娜的肩上，而脸庞则靠在了艾德娜的侧面——3XzJpQ
果然艾德娜还是用阳伞尖戳向了扎维塔的额头。在仿佛调整对话氛围一般的打闹之后，扎维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3XzJpQ
“话说，艾德娜妹妹你们是不是还得下定另一个决心？”扎维塔问道。3XzJpQ
“‘打败赫尔塔弗之后史雷要怎么办’，”艾德娜轻轻用阳伞敲打着自己的肩膀，“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早就做好接受史雷做出的结论的准备了。”3XzJpQ
“……这样啊，这样反而很厉害啊，”扎维塔推了推自己的帽子，然后有些失落地开口道，“要让我默默看着我的好友受苦……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啊。”3XzJpQ
“没必要想这么多，反正至少大家会一起走到最后一刻。”艾德娜轻轻回应道。3XzJpQ
“那，要是我走到一半瑟瑟发抖，艾德娜妹妹可要温柔地抱住我啊！”扎维塔说道。3XzJpQ
听到扎维塔的话，艾德娜只是宛然一笑，然后以与平常别无二致的清冷声音回答道——3XzJpQ
两人的对话甚至传到了莱菈和罗洁的耳中，两人相视一笑。3XzJpQ
“算了，如果要是我的结论能让那两人打起精神来，那我等会就去说说看吧。”罗洁笑了起来。3XzJpQ
“有人鼓励自己……光是这样就足够了，伙伴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莱菈点了点头，不过在说完前半句话之后又有些疑惑，“为什么罗洁小姐要找我说这些话呢？”3XzJpQ
“嘛……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莱菈你的想法大概和我差不多，所以想和你说不用把什么都一个人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烦恼。”罗洁想了想，回答道。3XzJpQ
因为这些话居然从看起来足够天真的罗洁嘴里说出来，想必莱菈也有些惊讶和感慨。3XzJpQ
“啊……”莱菈将双手和在一起，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开口说话了，“罗洁小姐其实真的和我很像呢，经常会自己下定决心，或者是擅自决定该背负的责任之类的。”3XzJpQ
“所以我才会觉得你的想法可能和我差不多啊，原来如此～”罗洁感慨道。3XzJpQ
“谢谢，罗洁小姐，我觉得心里轻松多了，”莱菈拉起了罗洁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能与罗洁小姐相遇真是太好了。”3XzJpQ
“不不不……不用这么夸张啦，那我们就下去给其他人打气吧！”罗洁高兴地说道。3XzJpQ
莱菈和罗洁起身，准备离开小屋的房顶，同一时间——3XzJpQ
“好壮丽的星空……好像听人说过‘星星的数量象征着人们的思念’，这句话可说得真好。”史雷说道。3XzJpQ
“把人类的思念比喻成一颗颗闪耀的辰星，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很浪漫。”米克里欧说道。3XzJpQ
“米克里欧，在这次旅途中我才发现，有些星星不在特定的地方是看不见的，”史雷一边看着头顶的星河，不经意地开口道，“以前我们一直观望着何方的星空，是不是也曾经忽略过一些看不到的星星呢？因为我们没有发现，所以便认为它们并没有闪烁。”3XzJpQ
“嗯，毕竟从何方能看到的星星也很有限。”米克里欧说道。3XzJpQ
“人只要去注意应该都能察觉到星星的光辉，”史雷一边说，一边转向了米克里欧，“艾莉莎也是在听到你们的声音之后才真正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族存在。”3XzJpQ
史雷刚成为导师的那时候，连艾莉莎对天族的存在都只是半信半疑，当时史雷为了让艾莉莎知晓天族的存在，将自己的感知全部封闭，才勉强换得艾莉莎听到莱菈的声音。而在艾莉莎和莱菈短暂地交流之后，史雷由于长时间封闭感官，史雷被憋得满头大汗、一脸通红，发誓除非必要再也不想用这种方法让他人感知天族的存在。3XzJpQ
听到米克里欧在嘲笑自己的史雷并不打算傻站着，而是轻轻握住了拳头，向着米克里欧的肋间伸去——所谓的男孩之间的打闹，两人互相捉弄了对方一番之后以各自的笑声结束。3XzJpQ
“一想到其他人也可能感知到天族我就超兴奋啊。”稍微静了静之后史雷再次开口。3XzJpQ
“但那得完全封闭你的感知……”米克里欧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这样吗……你在思考决战之后的事啊。”3XzJpQ
“只要让玛提拉斯寄宿在我身上并帮我封闭所有感知，搞不好就能把力量散布在整个大陆上，那能看到天族的人说不定会越来越多，”史雷说道，“这样一来，就算没有成为导师的资质，从士也能使用跟我一样的力量吧。”3XzJpQ
“从艾莉莎的例子来看，能够使用力量的从士说不定也会增加。”米克里欧附和道。3XzJpQ
“在他们将大地净化到单靠玛提拉斯的自净作用就能处理的程度前我都必须沉睡。”史雷说道。3XzJpQ
“与玛提拉斯连结，被时刻所遗忘，等待数年……甚至是数百年……”米克里欧有些沮丧，全然没有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况且，即便是出现了能感知到我们的人类，也不一定会选择与我们和平共存啊！”3XzJpQ
“……那我们的梦想要怎么办？你还说过要亲自探索全世界的遗迹。”米克里欧问道。3XzJpQ
“只要我还没有遗忘，梦想就不会消失。”史雷回应道。3XzJpQ
米克里欧皱了皱眉头，眼角微闭，显然不太高兴，大概是因为无法接受史雷的回答。人类的一生眨眼即逝，即便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史雷，也很难说几百年后到底是否还在、是否还记得与自己的约定。3XzJpQ
“……我知道了。”不过米克里欧最终还是选择尊重挚友的选择。3XzJpQ
随后，史雷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对此，米克里欧心领神会，也举起了自己的手臂轻轻碰了史雷的手臂。这是两人从小到大做约定时的动作。不过在这个时候，史雷注意到了米克里欧的眼睛，虽然很少，但紫色中夹杂了些许不和谐的金色。3XzJpQ
“嗯，没事，虽然一开始我确实很混乱就是了，”米克里欧看向了满天星辰覆盖的天空，“大概他现在也在借助我的双眼看着这个世界，所以我打算好好走到最后一刻，将我们的结论传递给他。”3XzJpQ
“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米克里欧。”史雷向米克里欧表示了感谢。3XzJpQ
“明明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与离开这里之前完全没变啊。”米克里欧感叹道。3XzJpQ
“这又是什么结论……果然男人们都是笨蛋吗？”艾德娜的声音响起。3XzJpQ
“应该说你们女生太聪明所以才显得我们很笨，艾德娜妹妹，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扎维塔也走了过来。3XzJpQ
“大家到齐了啊。”史雷看向了靠近自己和米克里欧的其他人，说道。3XzJpQ
“所以刚才我们的谈话你们都听到了？”米克里欧问道。3XzJpQ
“真是的……就算我不是艾德娜，也想说——”罗洁开口道。3XzJpQ
几乎是异口同声，除了史雷和米克里欧以外的其他四个人说道，伴随着在悬崖边微微回响的笑声。3XzJpQ
史雷抬头看向了这仿佛无限延伸的璀璨星河，甚至比伊尔·梵的星空更加美丽。3XzJpQ
“我想在这片星辰下出发，这样每当我看到这片星空的时候，就会想起今晚。”史雷说道。3XzJpQ
“今天的你倒是格外浪漫。”米克里欧轻轻撞了一下史雷，说道。3XzJpQ
“那我们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前走吧。”扎维塔说道。3XzJpQ
在扎维塔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风将扎维塔的帽子吹向了史雷。帽子轻轻落在了史雷的掌中，就像是德泽尔也赞同了史雷的结论一般。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