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和桂玲玲决定趁中午之前的最后一个课间去2班找刘梦蕾看看。3XzJlX
桂玲玲说,那些被欺负的人反应都差不多,有时候觉得人和人没那么多不同。3XzJlX
她的板鞋松着鞋带,后面的鞋帮被踩成鞋底,用了拖鞋的穿法,走起来一搭一搭,有点像打快板。3XzJlX
跟其他两个年级不同,站在这层,会觉得有什么永远也不会结束。3XzJlX
“我们小学也是一个班的,”快到2班的后门了,桂玲玲忽然停住,夏语冰的鼻子碰到她高马尾的花丛,“以前我们玩的还可以,关系不错。”3XzJlX
“她家是做什么的?”一群即将去上体育课的学生嚎叫着从她们身边跑过,夏语冰得靠近桂玲玲的耳朵。3XzJlX
“她家就她妈在,是个……”桂玲玲往另一侧躲着缩了缩,也许不习惯有人贴着她耳朵,“是个捡球的。”3XzJlX
“高尔夫啊,帮人拖包捡球呗,晒的巨黑反正,老太婆,诶,”她忽然弯起手肘往后捣了捣夏语冰的腹部,“要是真把她妈给删了,她怎么还在?”3XzJlX
“……小取,”夏语冰拿出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和桂玲玲的脸——看起来像要给两人自拍,“解释一下。”3XzJlX
【根据本模型的功能设定,若在此次服务中删除某人的父母并不会引发所谓的“祖父悖论”。删除操作实际上仅将目标个体的数据文件设置为对其他相关联文件的不可见状态,并清除其在系统中的历史记录,同时关闭与该个体相关的所有联系节点。请注意,此操作不涉及对任何已发生事件的改变。一个小提醒,蝴蝶效应是一种自大且常见的错觉,生成前提是人类的自我中心】3XzJlX
“废话,它是你的,”桂玲玲一把推开夏语冰拿着手机的手臂。3XzJlX
从后门往2班的教室里看,是每个中学教室都有的混乱。3XzJlX
对不齐的单人课桌,违章堆建的书本,地上的纸屑纸团。3XzJlX
不管什么颜色的书包,只要放到教室里就会蒙上一层褪色的灰暗感。3XzJlX
“你没见过?”桂玲玲的小下巴往教室最后一排抬了抬,“就那坨窝着的,她要站起来你一眼就能看到。”3XzJlX
那个女生趴在桌上,侧着脑袋,埋进她面前的大课本。3XzJlX
课本是翻开的,她让自己的一边脸压住课本底下的部分,朝上翻开的那部分书页天然盖住了她的另一边脸。3XzJlX
夏语冰眼尖的注意到桌底,刘梦蕾的网眼运动鞋,鞋头的部分稍稍鼓起——她知道走过来的是桂玲玲,她脚趾攥紧。3XzJlX
桂玲玲停在刘梦蕾的椅子背后,然后回头,看向后门口的夏语冰,抬脚,不轻不重往下一跺。3XzJlX
教室前面的几个女生纷纷起身,朝刘梦蕾的桌子移动,3XzJlX
有两个女生夏语冰觉得眼熟,一个长直发,一个妹妹头,是之前陪桂玲玲一起堵在门口不让刘梦蕾去厕所的。3XzJlX
桂玲玲的手放上刘梦蕾的肩膀,对那几个女生朝后门口歪了几下头,“管精神病的老师找她有事。”3XzJlX
妹妹头夸张的撅起嘴,边摇头边发出惋惜的“啧啧啧啧”。3XzJlX
几次轻拍肩头,刘梦蕾站起来,装作刚醒的揉着眼睛,含胸驼背的跟着桂玲玲往后门走,没有任何眼神接触。3XzJlX
只一眼,夏语冰就刻板的看出一个常被欺负,因身高过高,发育略早而感到自卑的初二女生画像。3XzJlX
“她小时候只到我这的,”到了后门口,桂玲玲朝下放平的手掌在她自己的肩膀处,“鬼知道后来吃了什么。”3XzJlX
她的脑内雷达——成年人浓度探测器——透过左眼的余光告诉她,教导主任陈伟志出现在三楼中间的楼梯口。3XzJlX
常在临近响铃的课间背着手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巡逻,挑学生的错。3XzJlX
夏语冰知道他最喜欢学生们看到他时忙不迭的往两边避让,也喜欢他们躲避他的目光。3XzJlX
对于老师,他也是那类会要求你把尊重端给他看的控制狂。3XzJlX
当他走近办公室,格子间里的所有人都应该起立——尽管他从未明说要这么做。3XzJlX
今天请假时使用了外公去世的理由,实在不想被陈伟志看到自己出现在某间教室的门口。3XzJlX
夏语冰转身走向走廊远端尽头,双脚交替的速度几乎是在逃脱。3XzJlX
桂玲玲用捏到把柄的语气戳夏语冰——实际上也真的戳了一下,用她的指甲。3XzJlX
“噗,怕就是怕,”换成逗小孩的语气了,“羞羞脸,这么大人了。”3XzJl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