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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暴乱

  大街上,紧闭着门窗的屋似若无人,暴动的人群漫如潮水,从四面八方,大道小路上汇集而来,从稀疏到稠密,从涓涓细流直到汇向广场的洪流。3XzJp8

  其实着洪流看起来十分宏大,但格兰法洛的大多数居民跟伊比利亚人现在惯有的性格相差无几——对政治淡漠黯然的态度,让他们选择蜷缩在家中,不与任何人为伍。3XzJp8

  也正是这种态度,让他们在这座城市中得以存活。3XzJp8

  格兰法洛中有许多阿戈尔人,多年来审判庭施与他们身上的高压,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投入到暴乱的洪流之中。3XzJp8

  当然,暴动人群中占大多数的,永远都是那些深海教徒。3XzJp8

  一些义勇军全副武装地参与了这场暴乱,他们大多是军中的反对派,也不外乎存在许多由于审判庭的清洗行为而绝望的人在;当然,也有许多深海教徒。3XzJp8

  队伍中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反而没想象中的多,更多的是中壮年,再次则是愤怒地挥动着业以干瘪手臂的老者。3XzJp8

  他们可是对于那场血夜,记忆犹新。3XzJp8

  有消息称更多的审判官惩戒军在前来的路上,看来不免要再经历一次腥风血雨;况且,这几天的恐怖事件,还不够多吗?3XzJp8

  既然审判庭要来,面具杀人狂要与审判庭合作——那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来之不易的生活,好不容易渐入正道的事业,再一次分崩离析?3XzJp8

  深海教徒们如此想到。3XzJp8

  我们拥有这么久以来积蓄的力量,岂能再一次成为软脚虾?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天空,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海!血,只能由他们来流!3XzJp8

  不能让街道再一次流淌着我们的鲜血,妻子,老师与朋友,兄弟姐妹们,他们不该被恶魔之手抓走!执灯与剑的人岂能再于此城作威作福?他们毫无证据地拖走一个人,声称这是陆地人叛教的渣滓,然后再也不让他回来!3XzJp8

  这种要今天没明天的生活,不能再有!3XzJp8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大海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是我们的朋友。3XzJp8

  可大海,明明是我们的朋友。3XzJp8

  朋友指尖才不会相互欺骗,对吧?3XzJp8

  由此,格兰法洛最活跃的人群全都走上了大街,他们一部分奔跑着,怒嚎着,另一部分则集聚在广场上,耐心地听着他们敬爱的老上校的宣讲。3XzJp8

  若是这次宣讲不能打动他们,那他们就也要同暴动的人群一起,反了这狗日的审判庭!3XzJp8

  “父老乡亲们,我来格兰法洛有三十多年了,我也当了这三十多年的镇长......"3XzJp8

  蒂亚戈站在人群的中央,仿佛他下一秒就会被他们所淹没,变成人群中最普通的一张面孔;他花白的胡须颤抖着,头上依旧缠着绷带。3XzJp8

  袭击的风波还未散去,蒂亚戈可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再次在这广场上做起宣讲。3XzJp8

  他身后是唯一未被人群淹没的空间,那里有一座颇具特色的纪念碑。3XzJp8

  那是格兰法洛建成之初,对于黄金时代根深蒂固的执念之一;不仅是前卫意象的伊比利亚-阿戈尔混合主义流派所独有的建筑风格,连上面铭刻的碑文都是歌颂黄金时代精神的《卢西塔尼亚颂》。3XzJp8

  纪念碑对于人群来说太过笑了,但对于站在它影子下的蒂亚戈来说,又显得过于大了。3XzJp8

  由此这个建筑,现在来看,显得有些多余。3XzJp8

  “我们长话短说,关于最近城市的安全问题,外来者以及,审判庭......”3XzJp8

  又故意找茬的人打断他的讲话,问他为何放审判庭入城,以及被刺杀的原因,刺杀者何许人也......3XzJp8

  短短十分钟就给打断了二十五次。3XzJp8

  “很简单,有人看我这老头儿不爽,暗杀者自己炸成了会,而审判庭,他们这次会带来真相,再等等吧!”3XzJp8

  人群一片哗然,就差丢石头砸鸡蛋了。3XzJp8

  “我们不能冒着被半个伊比利亚敌对的风险去造反!”蒂亚戈扯高了嗓音,“冷静点,父老乡亲们!我们要让审判庭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能让这些天死去的人枉死在我们的土地上。”3XzJp8

  蒂亚戈挺直了背。3XzJp8

  “在可信的证据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贸然决定!瞧,那两个审判官不是登上了舰艇,去做那徒劳无谓的航行了吗?我个人认为那不失希望,那犯了事的所谓”深海猎人“,不也去为那所谓的事业奔赴海上了吗?”3XzJp8

  蒂亚戈深叹一口气,继续说道:3XzJp8

  “我们的自卫军已经进入了阵地,我们引以为豪的防御工事足矣制止审判庭的进一步冒犯;如果审判庭再有什么风声——我们的小伙子们可是保卫了那一百来个惩戒军的营地,”蒂亚戈说道,“我们随时都可以宰了他们,为死去的人复仇,不是吗?”3XzJp8

  “事态还未失控,那么为何要自己拆掉自己的房子,为何自毁长城,毁掉自己平静的生活呢?我们业已掌控局面,现今只需等待,将真相掘出,将罪人审判;若是审判庭不义,那吾等再战,一刻不晚!”3XzJp8

  有人骂他懦夫胆小鬼,可大家都知道,镇长一直是,也永远是这小城里最勇敢的人。3XzJp8

  “不该将余力发泄榆次,乡亲们,冷静行事,积蓄力量,我们不打不明不白的仗!”3XzJp8

  “越到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要我们精诚团结,不是吗?”3XzJp8

  “难道上一次,我们因为一时冲动而流的血,还不够多吗?”3XzJp8

  广场早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个遍,区分最初法院前来倾听蒂亚戈的讲话的人们,与从大街小巷拿着武器,汇向全场的人们,此刻只有一道薄薄的白盔义勇军隔绝着。3XzJp8

  群情激愤的人们所持的炽焰,似乎熄灭了一些——如果没有,静候在外场的高压水枪和催泪瓦斯,将会浇灭他们的心情。3XzJp8

  至于后者,蒂亚戈其实自购备时起,就没期望过让它发挥作用。3XzJp8

  ......3XzJp8

  “敌人的警卫在这儿!莫让他走了!”3XzJp8

  桑乔从一堆废砖头堆里抽出了XM1014,听着外面的喊叫声,默默地收好了45,将霰弹枪的自动挡切成手动,等待着暴徒破门而入。3XzJp8

  房门被撞开,十来个暴徒闹哄哄地拿着各种武器用了进来,跟小朋友玩儿似地热闹非凡,行为与心智上倒还不如小朋友。3XzJp8

  “他在哪儿?”“杀了他,为镇长报仇!为兄弟姐妹们报仇!”3XzJp8

  “别挤老子!”“拿火来,我就不信烧不死他!”“为了自由与繁荣!”3XzJp8

  “这是什么?”3XzJp8

  一个人指着两颗滚来的,绿色的,圆溜溜的东西说道。3XzJp8

  桑乔躲在掩体后,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3XzJp8

  两颗M67手雷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首先震碎了他们所有人的内脏和骨头,接着千万片锋利的破片在这十来个人身上开了花儿,或是镶进某人的身体里,或是糊在石灰墙上。3XzJp8

  不等爆炸的轰鸣小三,桑乔便从掩体后翻出来,借着门外的光——勾勒出第二批入侵者的轮廓,然后,子弹追着光,十四号鹿弹迸发出的细密弹砂与钢珠几乎击碎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倒霉蛋的身体。3XzJp8

  “娘嘞,逃命呀!!!”3XzJp8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作鸟兽散,桑乔走到门口,从一堆零件状的尸体旁走过,小心地审视着门外,只见遍地都是一些“值钱”的东西。3XzJp8

  当然,那在以前的年代值钱,现在的伊比利亚,奢侈品反而不如一块干面包。3XzJp8

  “合着是借着暴动来打家劫舍的......”3XzJp8

  桑乔淬了口唾沫,见怪不怪了他已经;桑乔一边蹲下,一边在相对完整的尸体的口袋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能证明他们是深海教徒的东西,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除了少数几个身体有着异变性状的人外,其它人,似乎只是格兰法洛的“普通平民”。3XzJp8

  口袋里除了几把沾了血的零钱意外什么也没有。3XzJp8

  桑乔望向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3XzJp8

  “妈的,真是草了。”3XzJp8

  整理整理心情,起身收拾好武器弹药,朝门外,朝镇中心走去;教徒的眼线定是以为他去了镇中心,但相反,他在镇中心露了个面后就与那几个便衣队队员分开到处游走,大概将教徒交割成了好几部分,应该能减轻一点点控制区那边的安保压力......3XzJp8

  ——分界线——3XzJp8

  “嘿,小家伙,在预定地点汇合。”3XzJp8

  蓝牙耳机中传来质疑的声响,但这似乎并不能让他停下手头上的动作。3XzJp8

  枪焰指向将死之人,蓝色的浆糊,红色的肉,白色的骨,黄褐色的脑浆——混合到一块儿;虽然九毫米与点四五到底是不如全威力步枪弹,但对付这些裸装的“平民百姓”,那倒还是绰绰有余的。3XzJp8

  但待在这个鬼地方迟早会被狂信徒们淹没,他们就像从兔子洞里钻出来的一样,无处不在,涌得到处都是;他身上再多带几倍的弹药都不够这群暴徒吃的。3XzJp8

  脑浆迸溅,脑壳飞舞,机械地重复当年刻入肌肉中的动作,反复切换着姿态,更换着枪位,寻找着反击时机——光是这样简单机械的举动,就足矣唤醒教徒们心中对这张纯白面具最刻骨铭心的仇恨。3XzJp8

  面对这虐杀成性的喋血佣兵,每个人似乎都忘却了凯尔希的存在;教徒们要让他血债血偿,要用他那杀人无数的利刃捅进他自己的喉咙里。3XzJp8

  他们想出的报复手段,不亚于最残忍的毒贩。3XzJp8

  哦,原来他们自己就是精神上的瘾君子。3XzJp8

  怪不得了!3XzJp8

  桑乔他特地带上这白面具,带到会议旁,特地给那些潜藏的叛徒去看,大摇大摆地坐在会议室里等着叛徒来,为的就是现在这种可能。3XzJp8

  深海教徒坐不住了。3XzJp8

  他们狂怒地要寻他复仇。3XzJp8

  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信徒呢?狂信徒们能否试问自己的内心。3XzJp8

  其实深海教徒们当中真正苦修的,真正安分守己不殃及他人的,寻求自己至善之道的,大多都相安无事。3XzJp8

  参与这场袭击的,也不会有他们那些人在。3XzJp8

  枪声裹挟着街道上的嘈杂,但很快暴乱就将其淹没,嘶吼声改过了和解声,于是半个格兰法洛陷入混乱。3XzJp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