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又一次见到了丹枢,见到了她对自己的陪伴,仿佛是在进行她这一生的回放。3XzJpQ
只是,韩清照已经不再把丹枢奉若神明,原先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理所当然的事却像一笔带过。事件依旧,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3XzJpQ
比如说,日常的时事报道中,丹枢从来只放广播录音,个人终端、电视乃至报纸都无影无踪;比如说,上医药课时,丹枢从不吝惜使用活体的材料;比如说,思政教本上总是写满了对天缺者的霸凌事件,对【丰饶】信徒的迫害,却连时间都含糊其词;比如说,从无人告诉她外界的“生活”与“个人”的样子;比如说…3XzJpQ
一切她所厌恶的都无可忽视,生活就像保险丝,永远紧绷着,只要不结束,就不会有放松的可能。渐渐的,那些无用的,无聊的讲经成为了韩清照的唯一慰籍。唯有在那些不知时间,不知细节,甚至不知有无的故事中,她才能在虚幻的仁慈下远离仇恨、愤怒与残忍。3XzJpQ
终有一天,书中似乎闪现灵光,指引她反抗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她精心谋划,离开庭院,狐假虎威,乘上星槎,却无法启动,最后只能被抓回去。3XzJpQ
出逃之后,丹枢不再成人形:她的脸色变得青白,身体上长出了不合其本身的肢体。当她反抗时,总会被五只手臂按在地上,注视着三只愤怒的眼睛。有时,眼睛还会裂开一张大嘴,把她的四肢啃噬下来。3XzJpQ
随着韩清照的课业越来越差,折磨也越来越频繁,但每一天结束后,她又会恢复原样。3XzJpQ
梦的最后一天,韩清照又被按倒,失掉了一条左臂。接着,她伸手扇开了那张她曾无比尊敬的脸。3XzJpQ
没有料到这种变化,那五条手臂都愣了一下,放松了一点。韩清照趁这个时机,飞身撞出了门,矫健的身手有种意外的熟悉感,让她穿过了布满怪物的庭院,纵身跳入了海里。3XzJpQ
一点点地向下,周围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黑,直至深空一般的纯黑,起初,她以为那是海中的发光生物,但她能摸到那一个个小太阳。深空逐渐被点亮,韩清照也才发现自己没有溺水的感觉。3XzJpQ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办,不然我也没办法帮你啊。”3XzJpQ
韩清照仿佛又回到了襁褓里:“我…我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3XzJpQ
“你所爱尊敬的人,所向往的事物都破碎了,是吗?”3XzJpQ
“可,你的心中仍存有希望啊。再想想吧,也许你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一无所托呢?”3XzJpQ
韩清照想啊想,想了很久,似乎超越了恒星的寿命,最终于,她找到了一个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矮矮小的身影。“白露师姐,可,这为什么…”3XzJpQ
“你信仰药师,对吗?”神秘的声音确认到。“信仰也有理由,你的理由?”3XzJpQ
“对生命的博爱与……仁慈。”话说到一半,韩清照就明白了:白露是她所认识的人中最接近这些品质的。“所以,我要去找白露师姐?”3XzJpQ
“不。既然你已经了解自己的向往,为什么一定要在意他人呢?”韩清照觉得自己的身躯又开始上浮,神秘的声音与星点一同消失,海面上的光亮愈发刺眼,一如她的内心。3XzJpQ
睁开眼睛,韩清照发觉自己躺在艾丝特莉安的大腿上,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服,从胸口到腹部皆如此。她的脸一热,自己站了起来。3XzJpQ
“既然明白了目标,就去追寻吧,由你自己去。”艾丝特莉安指了指已经提前说好集阵疏散的云骑军。韩清照明白了那神秘的声音出自于谁,于是她点了点头,向云骑军走去。3XzJpQ
“慢着!真的没有本座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符玄不甘心地咬着下嘴唇说到。3XzJpQ
“啊…抱歉,太卜大人,我实在不清楚你在待会的战斗中你能帮到什么,毕竟你的精神能力也并不擅长战斗。”艾丝特莉安顿到,“不过,我在将难民疏散的时候没有进行过组织,兴许你可以在仙舟的这个方面帮上忙,为你当上将军积累一份经验呢。”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