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曾经接受过特别训练,使她有能力看清从者间的高速战斗。3XzJli1
尽管她掌握着诸多魔术,拥有着质量极其优秀的魔术回路,她依然不是真正的魔术师。她是一件工具、一件武器,由爱因兹贝伦家族为赢得圣杯战争而打造并磨砺。她所受训练的方方面面都是以此为目标。她曾学习为古老的魔术师家系所不齿的战斗魔术,她曾通过用途特化的人造人磨砺自己的战斗感知。她曾被强迫观看外表与她极度相似的人造人们以撕裂自己肉体的速度移动并战斗至死,接着被要求详细描述对攻的每一招、每一式。3XzJli
她所犯的每一个错误都被惩之以痛苦,以提高她的耐受力和感知力。就像爱因兹贝伦城堡里的许多事一样,它用效率的假象隐藏不必要的残忍。不过由于那种训练,即便从者们在以远超现代人类极限的速度移动,她依然能够看清Lancer和Saber的决斗。3XzJli
当Lancer的第一击被挡下,她的从者一跃而起,越过士郎和Saber,优雅地飞到二十米外安然落地。她猛踹地面,震飞了成片的土壤,紧接着向她猎物毫无遮掩的背部冲去。3XzJli
Lancer一般不会采取这种策略,因为让敌人处于她们中间的位置会让伊莉雅失去掩护。但令咒的强制力压倒了骑士王的战术才能,迫使她全神贯注于消灭伊莉雅的弟弟。3XzJli
Saber再一次出现在那里,用她的黑剑挡住了攻击。仅仅看到这把武器,就让伊莉雅感到了不适。虽然她的感知并不如士郎所展现那般的异常敏锐,但这位半人造人对神秘的感知还是强于常人。她能感觉到那把剑上散发出的只能被描述为纯粹、原初之恶的东西。至少,这证实了Saber在编造那个她曾经是切嗣从者的荒谬故事时在撒谎:怎么会有人愚蠢到认为那是传说中亚瑟王的誓约胜利之剑?3XzJli
整场交锋,从伊莉雅下达命令到第二次攻击被挡下,只持续了不到三次心跳的时间。到这时,士郎才转头看向离结果自己性命如此之近的从者。就在Lancer和Saber彼此对视,在对方的防御中寻找半点破绽的时候,伊莉雅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将她刚刚所见的一切拼凑起来。3XzJli
Lancer比Saber更快,这点她很确定。她从者的敏捷是A级,而Saber穿着那身重甲根本跟不上她的动作。但每一次,在自己的从者开始行动之前,黑甲从者都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得知她的动作,而【早】Lancer一步开始行动,而这就足以弥补她速度上的劣势。3XzJli
噔咚,Lancer重新发起了进攻。她将自己手中的伦戈米尼亚德从细剑重塑为骑枪,然后发起冲锋,但她依然不得不将士郎,而非她所面对的实际威胁作为目标。3XzJli
伦戈米尼亚德的每一击要么被黑色的长剑挡下,要么在盔甲的甲片上滑开。这倒不是说战斗的节奏完全由Saber掌控:她虽然设法挡住了Lancer的所有攻击,但还没能发起任何反击。Lancer的速度太快了。3XzJli
当然,速度的快慢是相对而言的。尽管Saber比Lancer慢,但哪怕受自己的黑甲拖累,剑之从者的移动速度还是快到凡人之眼几乎无法看清。两名从者在她们御主周围移动,并不断地交锋。Lancer试图对士郎进行攻击,而Saber则试图阻止她。被规避攻击的余波,以及单纯从者间激战爆发出的气浪,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3XzJli
半人造人女孩相信如果Lancer可以随她所愿地战斗,那么这场战斗的发展会大相径庭,但在目前的情况下,Saber可以……【诱导】,没有更好的词能够描述她的行动,她的对手采取特定的行动,尽管这是一种危险的策略——她每一次尝试这类花招,基本上都是在用她御主的性命赌博——但足以牵制住Lancer。3XzJli
随着Lancer凭自己的速度和武艺对抗Saber的直感,两人的战斗险象环生。她们都还未使用宝具,保留着底牌以备不测。这场战斗的胜负将被她们中任意一人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决定,伊莉雅非常肯定这一点。3XzJli
伊莉雅瞥了眼自己的弟弟,发现他的眼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和她一样,他的视力足以看清这场交锋。3XzJli
她早先的怒火已然冷却,在眼前局势演变为圣杯战争中战斗的那一刻,被自己所受的训练强行抑制,但它并未消失。她还可以直接攻击他:召唤出她用自己头发编织成的使魔,并在他分神的时候攻击他。圣杯战争中的战斗就应该是这样:从者与从者战斗,御主和御主战斗。3XzJli
然后卫宫士郎的形态【改变了】,接着她所有想要亲自攻击他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他眼中散发的光芒变得更黑暗,黑色的纹路则在他的皮肤上涌现,由阴影织成的巨大翅膀从他的背后展开。一把比伊莉雅还要高,似乎也比她重得多得【多】的大剑被他凭空抽出,握在他的手里。3XzJli
“【【够了,】】”他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公园中回响。他走向战场,在病怏怏的草丛中留下烧焦的脚印,然后在伊莉雅大睁的眼睛前,【加入了他从者的战局】。在闪现和消逝得如此之快,以致于伊莉雅差点没注意到的一个瞬间,Saber犹豫了一下,因她御主看似自杀般的决断愣住了,紧接着她退到他身边战斗,二人的动作近乎完美的协调。3XzJli
他将伦戈米尼亚德本会撕开他躯体的一击荡开,为Saber创造了一个攻击Lancer左翼的机会。伊莉雅的从者闪开了这次攻击,但为了脱离战圈并重新持稳自己的武器,她被迫后撤。3XzJli
面对两名对手,Lancer再次将武器变形,将伦戈米尼亚德重塑为一把白金相间的巨大镰刀,它的刀刃在撕裂空气时发出尖啸。Lancer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转过身来,袭向她的猎物。3XzJli
镰刀与大剑相击,爆发的气浪剥去了近处树木余下的叶片,推得伊莉雅后退了一步,掀飞了她的帽子。她眨了眨眼以让自己的视线摆脱气浪的影响,然后她睁大了眼睛。3XzJli
士郎依然伫立,牢牢抵住了Lancer,以他的力量抗衡她从者的B级筋力。伊莉雅过了一秒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幕中是什么让她更加不安——并非凡人的力量与从者匹敌的事实,而是:尽管从上方斩下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他的双足却没有陷入地面。3XzJli
“【【伦戈米尼亚德。】】”士郎说道,当伊莉雅听到Lancer宝具的名字被他那种带着不自然回响的嗓音说出时,她不禁浑身一颤。“【【那把武器拥有着足以杀死我的力量,如果它被释放的话。但这场战斗并非拯救世界之战,对吗,Lancer?】】”3XzJli
未等Lancer回答,Saber就从下方向她袭来,伊莉雅的从者被迫后撤,同时将伦戈米尼亚德一扭,从士郎的剑上抽离。她立刻重新发起攻击,而士郎再一次挡下了她的攻击——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3XzJli
人类不可能与从者匹敌,可士郎现在看起来不像人类。尽管伊莉雅没有用剑的经验,但士郎在数秒后依然活着的单纯事实,就已经说明他使用这把离谱大剑的极高造诣。仅仅力量和速度并不足以对抗英灵,他却一步不退,抵挡住了Lancer的猛攻,而他那张令她恼火的冷静面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3XzJli
她注意到他没有反击,尽管他有好几次机会这么做。当然,没有什么攻击是Lancer躲不开的,但这至少会有助于让战局转向对他更有利的方向。相反,他完全专注于防御,以确保他自己和他从者的安全。3XzJli
伊莉雅感到了一阵恶心,她意识到自己无法赢得这场战斗。她不会输,因为Lancer是有史以来被召唤的最强大从者,她是有史以来参加圣杯战争的最强御主,但她也赢不了。3XzJli
……是这样吗?这就是她父亲抛弃她的原因?因为无论士郎继承着怎样的非人血脉,无论他经历了何等的蜕变,这都让他更适合魔术师杀手遗留的计划?3XzJli
——看到一道绯色流光从视线的边缘向她疾飞而来。她凭着那种出现得太晚而无济于事的冷静意识到,它直接瞄准了她的头部。由于她的大脑还处于看清从者战斗所需的自我催眠状态,她还有时间想到:她【现在】就要死了,还没来得及向弟弟复仇。3XzJli
——紧接着卫宫士郎的暗影之翼扇动了一下,他突然出现在伊莉雅和那道攻击之间,背对着她。他很高大,他们先前交谈时她没意识到他有多高。她的身高勉强才过他的半个胸口。3XzJli
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下来,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后,她的弟弟【抖】了一下。一只绯色的箭镞从他的胸口穿出,尖头停在了伊莉雅的双眼之前。3XzJli
他没有倒下,她想着,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尽管他的胸膛被贯穿,他却没有倒下。他依然站在伊莉雅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她,大剑从他的指间滑落,崩散为光点。3XzJli
她冰封内心上的裂隙蔓延开来,由冷漠铸造的残破铠甲,同样是盾牌的面具,终于分崩离析。通过她与Lancer间的连接,她能感受到自己所下命令的影响,以及她命令中绝对强制力的朝露般逐渐消退。3XzJli
鲜血飞溅到了伊莉雅的脸上,她的舌头品尝到了红铜与魔力的味道。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场记忆中的大火,听到了烈火的咆哮,感受到了一种哀伤和燃尽一切的失落感——3XzJli
就在她眨了下眼以摆脱幻象,以及溅入眼中血液的工夫,Saber和Lancer已经赶来。上一刻还在交战的两名从者此时团结一致,Saber用一只胳膊抱住士郎的肩膀将他撑起,而Lancer则守在三人身边。她从者的西装消失了,在一道闪光中由她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所穿的盔甲取代。她手中的伦戈米尼亚德变幻为巨大镰刀的形态,架在她身前,随时准备击退任何新的攻击。3XzJli
没有任何攻击到来。伊莉雅看向攻击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攻击者可以用作掩护的树丛都没有,只有一路延伸至公园边缘、别无二致的干枯草地。她回忆着箭的角度:它是从地平面发出,沿着一条与地面平行的直线瞄准她的头部。3XzJli
“【很好,很好,很好】”,一个被魔术承载于空气中的男性嗓音回荡在公园中,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传来,声音中满溢着黑暗的愉悦,“【这真是……出乎意料。不是预定的目标,但是……很好。事实上非常好。】”3XzJli
“懦夫!”Lancer一边吼道,一边以防御姿态举起伦戈米尼亚德,视线扫过四周。“站出来,无耻的狗种!”3XzJli
“【不,】”未显身形的那名御主发出轻笑,“【我想我不会这么做。我对这次战斗的结果非常满意。Archer,撤退。你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再见了,Saber。我劝你在魔力(普拉娜)耗尽之前好好享受你在这个世界余下的时间。至于你,爱因兹贝伦小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3XzJli
那个声音沉寂了下去。他们紧张地等了片刻,但它没有再次出现。3XzJli
“他们离开了,”Saber终于开口,她松开了自己的剑,任其消散为无形的魔力。3XzJli
“你是怎么知道的?”Lancer的语气中没有疑问,她只是在放下警戒前需要一个解释。Saber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3XzJli
“所以你没有直感技能,”她喃喃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要轮到我的御主去救你的御主。我只能说我们周围不再有危险,就这样吧。”3XzJli
直到此时,伊莉雅的弟弟终于倒下,落入他从者的怀抱中,大口喘着粗气。Saber轻柔地将他放下,然后撕开他的衬衫,当她看到他身上裸露的伤口时,脸上露出凶狠的怒容。那根箭矢消失了,它裂解成一团粉色的碎片,然后逐渐消散,只留下它所造成的伤害。3XzJli
士郎本该已经死去,当伊莉雅看清楚他的伤口时,她才意识到这一点。Archer的箭(即使另一名御主撒谎以试图误导他们,攻击方式已然表明下手的正是弓之从者)正中他心脏下方,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脊柱,穿透了他的左肺。更糟的是,她还能感受到箭矢的力量,那是一种萦绕于伤口的诅咒。紫色的卷须从箭射中的部位开始在皮下蔓延开去,烧蚀着他的魔术回路和血管。3XzJli2
然而,她的弟弟仍然命悬一线,即便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并不喜欢这种体验。3XzJli
他试着说话,却只能发出湿漉漉的咯咯声。然后他放弃了这种做法,与Saber紧紧对视,伊莉雅感觉到面前两人的无声交流,直到士郎的头又落了下去。有那么可怕的一瞬间,她以为他终于死了,但他依然在抽搐、他的胸口依然在起伏,每一次饱受煎熬的呼吸都有鲜血从伤口处喷出。3XzJli
【他救了我】,伊莉雅想。【他替我挡下了那次攻击】。3XzJli
为什么?!他会因此而死,而且他肯定知道从者的攻击是致命的,即使是对……不论他到底是什么。那么,他为什么要为她牺牲自己?他不认识她!她与他无关!她只是他父亲抛弃的那个女孩,比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好不了多少!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3XzJ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