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纳从郊林的一片空地中醒来,林德则还在眠梦中,是的,并不是温暖舒适的阁楼房间与硬铺床,取而代之的这是一片刚好像为扎营量身打造的空地上,陪伴二人的则只有林中未知的啼鸣,此时说不上名字的鸟群飞过红发骑士的头顶,迎着新生黎明的太阳飞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这让格雷纳回想起了昨晚的事。3XzJn7
男孩羞愧的看向自己的父亲,无言的低下了头的同时证实了红发骑士的指控。3XzJn7
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年纪的老妇人慈悲的说道,但在场的人无不听出一种假惺惺的感觉,而那位阿比盖尔?想必就是猎人已经去世的妻子了。3XzJn7
「切科夫是个老实的本分人,想不到他的儿子却……」3XzJn7
倚在自己门旁的老者附和道,也许是出于怜悯,老者天真地内心显然无法意识到妇人的心思,他更没发现名为切科夫的猎人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3XzJn7
格雷纳显然也没想到对方是个流着鼻涕的小鬼而不是在村里游手好闲的懒汉之类的,更不会想到对方居然是帮助了自己的人的孩子,尽管如此,不过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更何况骑士也想听听男孩的解释。3XzJn7
「先静一静吧乡亲们,不要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说些毫无意义的话,而你小子,还是说说你在搞什么吧?」3XzJn7
但还没等男孩开口,猎人已经快布走到他身边,用沾着还没洗去血水的粗壮手掌,狠狠的扇向男孩的脸颊,清脆的响声过后,还带有稚嫩的脸上徒然多了一个血红色的印痕,很难说是动物的血还是男孩本身的?亦或是猎人用力过猛导致自己的掌心渗出血?3XzJn7
但在这一巴掌过后,猎人的家附近已经围了五六个围观群众,仿佛这里正在上演的是一出滑稽可笑的剧目,老实说格雷纳讨厌这样,而林德更是如此。3XzJn7
「这不至于,不用管别人的闲言碎语朋友,更没必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这一切的中心,这对他来说太早了些。」3XzJn7
格雷纳走上前拦到,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男孩眼睛里闪烁的泪过已经抽动的嘴角。3XzJn7
「嘿,抱歉小兄弟,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想你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想偷这匹马?」3XzJn7
红发骑士靠近发抖的男孩,后者却将脸撇向一边,身子颤动着,格雷纳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害怕或者恐惧,而是敌视与愤怒的标志。3XzJn7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一个外来人根本什么都不懂!」3XzJn7
猎人之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句话,他抽咽了一下,带着怒火的泪水也从那双激动的眼睛里滑了出来。3XzJn7
「你…你们这帮人根本不明白!你们知道我母亲,她…她最后的样子嘛!?」3XzJn7
男孩指向格雷纳,也指向了林德,同时指向了所有人说道,这不是问句。3XzJn7
「我要出去……!给我的…母亲,报仇!我不是像我父亲一样的懦夫,而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了我眼…前……对,就对那些精灵……」3XzJn7
他几乎被鼻涕噎住了,但这点水可浇灭不了一个复仇心切的年轻人内心的怒火,更何况是个没有明确的复仇对象时。3XzJn7
猎人的脸阴的很沉,他眯起眼睛,记忆在漩涡里打转,他又回到了那个黎明,那个空气里弥漫着火焰与哭嚎的黎明,人们哀悼着逝者,有些人失去了儿子,还有的子女哭嚎着抱紧双亲,感受着仍存的余温……猎人也悲痛的跪倒在地,自己的儿子被妻子锁在衣柜里,而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3XzJn7
猎人…不,切科夫透过唇齿说道,他能感受到牙齿摩擦的声音。3XzJn7
他说一字一句的说道,切科夫看向自己手上的血渍,又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他后悔了。3XzJn7
「……但你说的对,儿子,俺是个懦夫,也但俺相信你母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深陷其中更别说是为了她让自己手上沾血。」3XzJn7
年轻男孩撇了撇嘴,他环顾了四周围观的人们,随即望向了格雷纳与林德,仿佛是在证明自己行为的正确性。3XzJn7
「年轻的先生,请相信您的父亲吧,他并不是懦夫…而是选择向前看的勇敢者。」3XzJn7
轻灵的话语由林德说道,少女近乎卑怜的注视着年轻男孩,但她还是小看了那颗常年被浇灌的复仇之种,更无法扑灭那根深蒂固的对精灵无端的仇视。3XzJn7
红发骑士格雷纳无言的看着这一切,同时也看向周围的村民,他知道这种情况的引起并不只是因为那场劫掠那么简单,在仇视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抛开种族与面貌,直视那颗心时……你就会发现,二者其实并无差别。3XzJn7
决定了一个人内心的并不是种族与冲突,不,绝对不是,而是环境…这才是影响一切的问题根源,人们习惯了将一场无端之灾甩给精灵或者其他非人种族,但却没有思考过在将其送上火刑架时对方也同样在内心中酝酿了那颗种子。3XzJn7
「我对你们和精灵的矛盾完全不感兴趣,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因为你们之间的冲突而落入了一堆屁事里。」3XzJn7
「好吧扯远了,但小兄弟,既然你那么有信心去报仇,那你有考虑过自己会落入什么处境吗?最坏的可能也许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山里变成树木的养料罢了。」3XzJn7
男孩思考着,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自己的利剑刺穿仇敌的胸膛,他也帮过父亲处理猎物过,心想也许就是那么简单……真的吗?3XzJn7
「不,你想得到答案?我从你的表情里看得出来,但我不是学者,这种问题从你想象自己拿起武器的那刻就应该得到答案了。」3XzJn7
红发骑士说着转过头,示意林德跟上来,随后他走向马匹,并将行李挂在鞍上,又握住林德的手,后者显然还没掌握上马的精髓。3XzJn7
「那把剑就送给你了~小兄弟,但相信我,只是拿起来的话还是容易些的。」3XzJn7
红发的格雷纳说完,轻踢了一下马肚皮,棕鬓嘶鸣一声后,朝村庄的外门踏去,只留下年轻的男孩,疲倦的父亲,还有让人不适的愚民。3XzJn7
充斥着疑问的少女问道,对于她来说应该没人比其更了解种族矛盾的意义,当然,对于格雷纳来说,这种事从来没有意义。3XzJn7
「除非你想陷入什么更大的麻烦事里,不再需要做什么了林德,我们毕竟只是路过的人,相信我小姐,这方面我很有经验了。」3XzJn7
「可是万一那个男孩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办?而且您居然把剑直接给了他……」3XzJn7
「即使我不把剑送给他,他也会想其他的办法,我不过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办法之一,最糟糕的可能就是提着他父亲的弓箭闯出去……」3XzJn7
骑士与少女顺着大路向西走去,林德不时能注意到森林里闪过去的东西,精灵血统赐予了她更好的夜视里,但也同时多了一份恐惧。3XzJn7
「可惜了~那酒还挺好喝的,只能委屈你一晚上了,不过我们离城市已经很近了,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想不开找上来。」3XzJn7
「只是我不仅让您流了血,还失去了一把剑……我一定会还回这份恩情的。」3XzJn7
林德的声音带着愧疚,但骑士不以为意,更何况少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补偿的,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3XzJn7
「害~那又不是什么好剑,只是从另一个镇子的铁匠铺买的钢剑。」3XzJn7
骑士摆摆手说道,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格雷纳知道林德还是过意不去,事实也的确如此,少女还是带着一丝不安与愧怜。3XzJn7
「更何况,因为冲突流血是被卷入麻烦,把剑送出去则是为了避免麻烦,更何况我已经被这来来回回的种族问题搞得头大了,所以才那么快的离开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3XzJn7
也许是因为复述过,又或者是那是面临危机后的第一个庇护之地,少女对这个名字记得相当深刻…又或许是对那里的民众感到悲哀,对那位复仇男孩与好客的猎人感到忧愁。3XzJn7
即使格雷纳将营地扎好,燃起篝火后,映射着火光的少女的脸似乎又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了,是并未见证到最后矛盾解开的那一刻让她如此?但如果最后的那一刻并不是矛盾的解开……3XzJn7
林德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之前林地的惨状还并未离开,红色的夜光似乎又要刺入神经了,少女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决定把这些事留给夜晚睡梦中的自己。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