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当知士人愁，未教雾帘泪泣抽。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复古的人，对于古代诗词的喜好从未深入过我的内心，但是从开蒙到高中这么多年的教育还是培养了学生们对于旧日时光的一些敏感。f16I3
这句诗是什么？莫过于是简单的一句。好了，不应该开玩笑了，目睹眼前这景色，作为联邦的一份子，确实会不由自主地编一些诗歌出来。这并不普遍，或者说是一种过时的做法，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了习惯，你也就难以改掉了。f16I3
润滑的雾气成团成簇，轻盈地悬浮在一片片黄红之间。在灰色的重压之下的山巧妙地露出那一份惹人暇想万千的红色弗吉尼亚帽。按理应该装饰上蓝色与白色的绶带与帽徽，可惜现在看来又如同女性喜欢的白蕾丝花边了。f16I3
“同学们听好了，接下来的知识点很重要，我敢保证下个月的大考一定会考到……我们联邦众合国是一个横跨东大洋的多民族构成的联邦制共和国，经历三次革命建立了独特的众合宪法体制……”f16I3
历史课老师在讲台上喷吐着口水，一边举着教科书，一边夸张地在黑板上挥舞着粉笔。激昂的声音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放眼望去，班上已经睡倒9个，一大部分人也一手撑着脑袋，手中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晃动着，不时在空白的纸张上留下黑色的杂乱线团。f16I3
至于我呢，此刻正在这山腰上的四层学校中，从一个无比普通的教室靠窗位看向远处绵延不断，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属实是赏心悦目的景色，相比起来，这枯燥乏味的课堂也可以被视作为是站在瀑布旁欣赏美景时那为身心伴奏的水声了。f16I3
“……好，我必须要再次重申一遍，下次考试的重要性。这场考试会被记录在你们的成绩单里！要知道当你们要考大学的时候，就是要递交成绩单的，各位应该都是以升学为目的才来到……”f16I3
瞧，过火的行为就会迎来严厉地打击，做人不能出头，这倒是真的。至少我的祖祖辈辈都这么教育过我，要谦卑，不要自视甚高，要使自己低顺地度过人生。f16I3
没错，那些在北陆的海边的贫瘠土地里给人当了一代又一代佃农，直到最近才因为农业改革获得自己土地的祖辈们就是这么教育的。但他们没有也绝对不会想到，就是一辈子都低顺地满足于佃农的生活，才使得他们永远被限制在那个离大海2公里的小村里。f16I3
可是如此的谦卑，仿佛已经刻入了家族的血脉，所以当这位暴跳如雷的历史老师猛地将教科书往讲台上一拍，脸上爆出青筋，并一如既往地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地时候。我没有如同那些同学一样冷静地继续自己的事，而是恋恋不舍地从那窗外如诗如画地美景中收回目光。f16I3
哦，看来那个唯一做出反应的我反而成为了一切怒气发泄的目标，这也不怪老师。当那些人反复地，一次又一次地无视了课堂之后，你往往都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难道不是吗?f16I3
老话说得好，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有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说起柿子，现在应该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了？我记得老屋前面那棵新种下的柿子树也应该到了结果的年岁了。谦卑的我，无疑是一颗好捏的软柿子。是的，软柿子捏了，就会爆浆，炸一手。f16I3
“额，这道题应该选甲，因为根据1910年李森内阁的《学园都市组织法》，建立的两座学院都市虽然是和联邦的自治大区平级的行政区划，但是因为由学生自治，中央行政管理人员起指导作用，所以说并不拥有在选举参议员的权力。”f16I3
很简单的题，不如说这本书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已经在自学下个学期的书了。f16I3
“很好，那这样吧，你把下一题也回答一下吧？你看如何？”f16I3
这显然就是不允许我拒绝的意思，要是我能够拒绝就好了，我不认为这几道教科书背后的题会和考试的范围一模一样。f16I3
“额，这道题应该选丙，因为《学园都市组织法》的发起者是1910年战后第一届内阁中的文教省卿，而非是加州特区的参议员。对了，我想要指正老师您一点，众合宪法体制只经历了两次革命和一次修宪，确切来说，三次革命的说法在最新的考纲里面已经改掉了。”f16I3
老年人有些苍白，又有些带点色素沉淀的脸的确很难看出来他是否因生气和羞愧而涨红了脸，不过的我的本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本可以不指出这个错误，让其他同学都因此在考试中可能性地失分。而且我的举动毫无疑问有些高调了，不再谦卑了。f16I3
“不过老师，我也是看昨晚上新出的考纲才看到的，我想几十年的知识点这么快改过来也应该比较难吧，我自己看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f16I3
我假装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这是招妙棋。搭配我那个不标准的地方口音，就好像是一个有些耿直且热心肠的乡下青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一样。f16I3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软柿子捏了会爆开，炸的手上一手汁，黏糊糊地，洗好久才能洗掉。但是，终究是能洗掉的。f16I3
说起来，是不是讲到1910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对联邦的影响了？毕竟讲到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联邦两座学园都市之一，位于东大洋西半领土的长滨学园都市。f16I3
我迫切地期盼这节无聊的课程就此结束，好让美好的放学时光就此迎来。f16I3
是啊，在那统治了天空的灰暗云层中，似乎是为了给人们足够的机会看够那些在风中卷曲扭动的云朵，司掌云朵的天神命令这些大团小团的脏污棉花下降到足够低的位置。f16I3
你可以看见那些飞行地很快的云团，以你平时无法想象的速度快速略过这大地，有些时候这厚重地灰色毯子裂开几条缝隙，供太阳和蓝天投下几缕金光，证明一下他们依旧存在。f16I3
如纱裙般包围着山脉的雾气团此刻似乎在加强的风力下逐渐不堪一击，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仿佛这从蕾丝花边变成了拖地的长裙，就像那些来自联合王国的电视剧里所表现的那样。随之露出的是在逐渐变暗的光线条件下愈发暗淡无光的多彩森林，一切似乎在归于寂静。f16I3
说我没有朋友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应该有上几个朋友，缺乏一个能够吐露心声的人最终只会走向疯狂。除此在外，朋友还能时刻提醒你，保持谦逊，反省自我。f16I3
“你也知道的，未成年人劳动法，一周不能连续工作，必须要有两天假日，不然两头都要罚。我本来就那么点钱，可不能被罚走了。”f16I3
说实在的，假如说没有这条法律，我感觉我能够从放学后5点工作到10点，再学习3小时，然后睡眠5小时。这其实也能维持一个人的生命活动，不是吗？f16I3
“幸好我家是长滨土著，至少不用出这个住宿钱，打工这种事我可是干不来。要知道光是应付选的6门课我就快焦头烂额了。”f16I3
“你小心的，可别乱用土著这个词。被大洋东边那些的原住民听到了可是要闹出种族歧视的大事的。”f16I3
“对了明友，你知道最近有啥新闻吗？嗯，你知道的，我对外界世界的了解全靠着报纸了。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小道的，有趣的消息?”f16I3
明友，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名字里面带个朋友的“友”字?父母两人在长滨的行政机关工作，也算是个铁饭碗了，说实在的，你能相信这些政治家们敢于把这么重要，这么庞大的城市交给一群学生来管?不可能的，想来也就是这些行政机关工作的人，才是城市真正的控制者。扯远了，我老是容易这样，人们总是说像我们这种人容易滑入阴谋论的深渊，是胡扯，但也可能有一定道理。f16I3
“嗯，我想想看。哦，对了，昨天听说溶井区那里被封锁了，据说还不是警视厅的警察。”f16I3
“嗯?那又会是什么？安全部队？难不成是哪个大人物又偷偷到这里来视察了。”f16I3
“你的意思是联调局?就是整天在那些电视剧里出现，到处乱抓人的那个?”f16I3
“诽谤执法人员咯。你应该庆幸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多少得给你的档案留下一笔。也算是还回来了。”f16I3
“学园都市最多是什么，反正不会是我们这种一般性学生。”f16I3
一条寂静的小路，穿越在山林之间。似乎是为了方便维护，所以铺上了水泥。两旁是速生的人造林，尽管可能种下去才不久，复杂的树皮纹路上已经附上了好些绿色的青苔。透过被撑起的阴影，还是能略微见到阴影的天空。似乎正如我之前所想的诗中所说，要下雨了，或者说，要变天了。f16I3
“确实，除了各地的有学习天赋的学生，那么就是那些在魔法上有天分的适格者了。不如说这座城市就是为了集中地，科学地为社会培养魔法人才而建立的。没想到你上课也听讲了啊。”f16I3
“那么有了培养魔法人才的学校，就会有什么呢，我的挚友。”f16I3
“研究魔法，以及近些年兴起地研究异常科学的企业。当然我知道这里的科研机构也很多。”f16I3
“我听到的就是，溶井区某家公司发生了爆炸，为了防止更进一步的魔法污染……”f16I3
是那些负责管理魔法师和异常的秘密部队，我想他们经常出现在市井小民的阴谋论中。f16I3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语言也能沟通。我的挚友。”f16I3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个有些瘦小的男性，长头发乱糟糟地，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剪头发。按照他的说法是懒，但是一旦说到游戏啊什么的，他可就来劲了。学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松，这也是他故意的。不过最不能理解的还是视力良好却带着一副平光镜。f16I3
我真的不能理解他吗？显然不是，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时候，的确应该装出不理解的样子。f16I3
哦，天空中飞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滴。说实在地，这应该是春天的雨，而非是秋天的雨。秋天应该是干燥的，可是毕竟天气嘛，谁说的清。假如只是小雨，那么淋一淋，回去擦干了也无妨。f16I3
我们在小路的尽头挥手分别，他走向光明升起的东边，那里是城市的东边。我走向陷入黑暗的西边，因为云层从那里飘向这座城市，黑色的云朵宛如云上的城堡。天神们驾起铁青的长车，带领着无限的混乱和蕴含着的另一面——美好。飞翔在空中。这是一个联邦的神话故事，我还蛮喜欢的。f16I3
可惜我算错了这些天气，毕竟气候变化，谁也说不清会怎么发展。最开始还是蒙蒙细雨，随后就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仿佛这不是长滨的秋天，而是热带的雨季一样。f16I3
我急匆匆地跑回了这个边缘的小社区，某家已经倒闭的房地产开发商修建了这里的几幢公寓楼，新接手的公司以极低地价格租赁出去，代价是你能忍受这里只有两家餐厅，一个商店与没有警察保护。f16I3
所处确实是一个比较窘迫的环境，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囊括了厨房，卧室和起居室的功能。连卫生间也是公用的那种。但亦是一个比较温馨的居所。f16I3
的确是寂静的，连灯光也没有多少，或许是因为住的人还没有回来。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平时应有的，小孩愉快玩耍的嘈杂声，商店老板糟糕品味的流行音乐，好像这些都被掐掉了一样。f16I3
打开门，随意地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索性，这种学校发的东西是防水的，从衣柜里拾起几件干净地衣服和浴巾装进绿色的塑料盆里，我打算去先洗个澡以防止可能的疾病危险，同时也是抓紧热水时间。f16I3
可结果是闭门羹，淋浴间没有水，不仅是热水，连冷水也没有，或者说貌似整个社区都停水了。当走过某个门前时，似乎能听到女人咒骂的声音。f16I3
这是什么原因？或许是从那条后山的小路走出来，没有看到正门的告示。f16I3
于是就只能返回那个小房间，当我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确信那是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的画面。f16I3
该怎么描述呢？阳台的门被打开了，在大雨中扮演着重要作用的狂风，强烈地吹起那老旧而厚重的窗帘。f16I3
在那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一个金发的身影，被打湿的头发有些黏连，尽管如此，黑色的斗篷似乎是防水的。但是不能阻止她在秋水的摧残下瑟瑟发抖。碧绿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吧，我承认，的确是很养眼的存在。从美学的观点来解释，我正履行着欣赏的眼光。f16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