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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哭血

  一队身着灰蓝色制服的人在街角出现,一面看着血流成河的暗巷,一边分散开来。3XzJnx

  看来那支“起义”的部队都在这儿了。3XzJnx

  为首的人看着地上干涸的鲜血,转过身来。3XzJnx

  “收缩队形,他应该走了。”他不屑地说道,“这些白痴死了起码有一个小时了。”3XzJnx

  “什么白痴,他们可是勇士,是为大群......”3XzJnx

  “得了。”3XzJnx

  为首的队长打断了那个一脸不满朝他走来的弩手。3XzJnx

  “你们如果真拿他们当自己人,还让他们往枪口上撞,怎么自己躲在后面?”3XzJnx

  队长冷笑一声,继续说道:3XzJnx

  “看在伊莎玛拉的份上,把你的手指从扳机上挪开,你想把老子害死吗?”3XzJnx

  弩手红着脸,走开了。3XzJnx

  队长看着这群又围住一起的,散兵游勇似的教徒,不禁有些烦恼,为啥他要来这儿带着这群废物搞事儿?想到这儿,他朝另外一伙人走去,一边走一边骂道:3XzJnx

  “你们他妈在干啥勒,我说集合了!”3XzJnx

  “这儿还有个活的,有人给他止了血。”3XzJnx

  队长挤开人群,看着那个脖子上打着绷带的义勇兵。3XzJnx

  队长皱了皱眉,他从没见过受了伤还笑得出声的人。3XzJnx

  他也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头盔与制服,只是凭借袖章上的标识认出这是义勇兵。3XzJnx

  所以,那所谓义勇兵在笑什么呢?3XzJnx

  他手中紧握着的冲锋枪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此刻还被埋在尸体下,不为世人所知。3XzJnx

  上一秒躺在地上生不如死的义勇兵,此刻却宛如重获新生。3XzJnx

  他一脚踢开了压在身上的一具尸体,在义勇兵惊愕的目光中,一颗闪光弹跟着尸体一齐弹了出来。3XzJnx

  “他妈的源石手雷!”3XzJnx

  强光随着惊声尖叫而来,队长的眼里蕴满光明,耳边隐约传来铳器开火的声音。3XzJnx

  他感到整个世界都透亮起来了。3XzJnx

  等到脑袋的晕眩感缓和些许,眼睛勉强能看清人时,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方才声势还十分浩大的他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3XzJnx

  而随着两声沉闷的枪声,那两人也倒头扑进了地母的怀抱中。3XzJnx

  不远处的所谓罗德岛佣兵正举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铳器,瞄准着他的胸膛。3XzJnx

  “完球了。”3XzJnx

  队长的脑子里闪过这绝望的想法。3XzJnx

  枪声很快就会湮没在这狂乱的人潮中,可能到暴乱结束,也不会有人留意到这破败不堪的小巷里发生了什么。3XzJnx

  所以祈求有人来帮他?那是不可能的。3XzJnx

  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扣下铳器的扳机,空气中却一片寂静。3XzJnx

  寂静得可怕。3XzJnx

  “他妈的我草!”3XzJnx

  疯子松掉手中的冲锋枪,抽出手枪反手上膛。3XzJnx

  “嘿你妈个小逼崽子!”3XzJnx

  队长丢掉手中的钢刀,立马扑向一个死去的弩手身上,扯下他手中沉重精致的特种弩。3XzJnx

  一连串枪声和一阵惨叫同时铺满了这条小巷,那不知是什么部队的队长带着一身的血窟窿,倒了下去。3XzJnx

  桑乔松开打空的手枪,意识也慢慢下沉,仿佛一个悬挂崖边的人,被拉着他的人松开了手。3XzJnx

  他的胸口带着半截箭杆,向后倒去。3XzJnx

  钢弩发射的利箭穿透了屠夫的胸甲,他的血与地上被屠戮的人们的鲜血混在一起,污浊不堪。3XzJnx

  ——分界线——3XzJnx

  “哈!亲爱的,这是......要干什么?”3XzJnx

  “我在听老上校讲话。”3XzJnx

  “你穿成这样......”3XzJnx

  “为了将他们拦在家门外。”3XzJnx

  “你可真是......”扶着护栏从楼梯上下来的女人叹了口气,“吓死我了。”3XzJnx

  而穿着义勇军制服与盔甲的男人,他坐在播音机旁,手肘撑着膝盖,目光刺向手中的头盔;长剑被放在椅边,坚盾则倚在门旁。3XzJnx

  他几分钟前饮下了兴奋药剂,左腿在不自觉地抖着。3XzJnx

  全副武装的男人是家中唯一的防线,但他没有羽毛,家里的门也不够坚固。3XzJnx

  “他们就算作乱时不会危及我们,谁能保证审判庭控制了局面后,他们不会向我们举起屠刀?”男人盯着头盔上磨损的铭文。3XzJnx

  “就像上次一样。”3XzJnx

  女人,或者叫他的妻子,走到他身旁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3XzJnx

  “亲爱的......”3XzJnx

  “用不着担心我,绝对不能像当时,让他们生生把我们的骨肉抓走......安雅,这才是我加入义勇军的初衷,补贴家用,那是次要的。”3XzJnx

  “我爱着你,同样爱着我们的小恩里克......那时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儿子,我真是,太窝囊了;但这次,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庭再次支离破碎,安雅。”3XzJnx

  “至少你要活下去,安雅,你是本土人,到北方,哪里虽然荒芜,但没有审判庭的迫害......”3XzJnx

  “为什么不能一起走?”3XzJnx

  “安雅,我不能走,他们会追,而且,我不想走。”3XzJnx

  “那就非得留下我一个......”他妻子的声音本来就细弱,现在更若蚊语。3XzJnx

  “这不是什么黄金时代的情爱歌剧,安雅,他们要我死,我就得死,你能活,那就得活。不管前程如何艰险,安雅——”3XzJnx

  “这世上没有什么死后的乐园,更不存在什么世道的救赎,活着,活着便好......”3XzJnx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那小子活着,好吗?”3XzJnx

  当丈夫的没有去看妻子的神气或动作,或者不忍心去看;只是起身,身上盔甲叮当作响,铁靴踩的地板吱吱响。3XzJnx

  妻子也跟着他走,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或许还有些愤怒。3XzJnx

  “来这里。”3XzJnx

  男人掀开地毯的一角,指了指有些松动的活板门,再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背包。3XzJnx

  “到时候我会打开这道门,你带上那个包,动作要快;里面有所有我想到需要的东西。”3XzJnx

  “在下面走一回会有一个拉杆,拉下它,出来后往东走,那有一个驿站,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你就跟着车队走......”3XzJnx

  但女人的心思似乎并不是全在她丈夫的话上,只是轻轻点着头,目光却投向壁橱上的相框。3XzJnx

  “为什么不带上它?”3XzJnx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片尘封的回忆。3XzJnx

  “不值得。”3XzJnx

  “怎么就不值得了?我们在一起可是有整整十九年!”3XzJnx

  “忘了它吧,在遥远的北方,不要再想起这段回忆......过一段新的人生。”3XzJnx

  “我们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忘得掉......”3XzJnx

  “总会忘记的。”3XzJnx

  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苦楚,却还是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语来。3XzJnx

  “可我前天......才怀上了孩子。”3XzJnx

  做丈夫的愣了愣,但旋即又开始说起那口不那么地道的伊比利亚语来。3XzJnx

  “柜子里有药,保质期还没过。”3XzJnx

  在这种年代,最不缺的往往是这种东西。3XzJnx

  真正需要的药物倒是短缺的......3XzJnx

  “怀上孩子,你会在路上死掉的。即使相安无事,我们也负担不起一个新的孩子。”3XzJnx

  “是你自己不想面对......对吧,亲爱的?”3XzJnx

  男人沉默不语,面庞透露出海一般的冰冷。3XzJnx

  “你们阿戈尔人怎么都这样......阿戈尔——阿戈尔,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名字啊......”3XzJnx

  妻子抽泣,而丈夫似乎在这恍惚之间,又听到了些什么讯息。3XzJnx

  突然间,丈夫冲到门前,拿起剑与盾。3XzJnx

  “我要出去,你先自己藏好。”3XzJnx

  他听到了他们儿子的名字,那绝对不是幻觉。3XzJnx

  当他夺门而出,她呆滞在原地。3XzJnx

  到底是怎么了?格兰法洛,你为何哭泣?3XzJnx

  她失声痛苦,伊比利亚人压抑已久的感情发泄出来,以至于她未能听到广播里的真相。3XzJnx

  而审判庭的援军,早已经在城外带着真相,静静地等候着了。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