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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哭血(3)

  “停火!火力禁止,出来的是阿尔发将军!”3XzJp8

  “火力禁止——”对面的人也跟着喊。3XzJp8

  跟着阿尔发将军的人里,不论是放下武器的义勇军,还是全副武装的惩戒军,都代替了阿尔发将军嘶哑的嗓子,向同袍传达着和平的讯息。3XzJp8

  年轻人诧异地看向老人。3XzJp8

  “这是怎么一回事?”3XzJp8

  “那位先生的设想似乎成功了。”3XzJp8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挪开,并不算大的门框中涌出的义勇军逐渐增多,跟在义勇军身后的是更多的平民;他们绕过城边的多面堡和角堡,穿过一道道防线与封锁线,最终来到了披坚执锐的军士旁,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沉默间兵士里引来众目睽睽的卡门最终挥了挥手,而后,沉默便在兵士们摘掉面具与头盔的响声里终结了,继而是伊比利亚几十年来悲离中,少有的一丝曙光,一丝人性的暖光。3XzJp8

  亲人相认,重逢自一开始就显得热闹非凡。3XzJp8

  四臂相错,别离已久的故人已久记得彼此最初的模样。3XzJp8

  乡音无处寻,而留在原地无亲可恋的外地人,眼里饱蕴着愁离。3XzJp8

  恩里克被挤的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原本静立不动的,清一色灰黑的头盔,取而代之的是格兰法洛缺失已久的斑斓;人群簇动着,人头迫不及待地凑向阔别已久的城,这一切,在灰色的伊比利亚里,显得那样的虚幻。3XzJp8

  可它,就在刚刚发生了。3XzJp8

  它好不容易才挤到人群的边缘,但边缘地方很快又成为前行人群里的中心;这城门究竟还是太小了,以至于当卡门与剩余的惩戒军想要开入,却被涌出的人群截止。3XzJp8

  那就往后撤吧?3XzJp8

  终于,城墙旁不再拥挤,当人们排成细长的队伍入城去时,恩里克终于从摩肩接踵中解脱了出来。3XzJp8

  还未寻到彼此的失散故人散落在一旁,翘首以等待着。3XzJp8

  “爸?”3XzJp8

  恩里克在人群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但沧桑无比的面孔,而当他靠近并向那义勇军问话时,那人的目光才从鱼贯的人流里挪开。3XzJp8

  二人随后目光相对,顷刻间,中年人的眼眶里便生出泪来。3XzJp8

  “乔,怎么穿成这样,叫我又惊喜又害怕,我还以为你是用萨米的巫术变出来,让审判庭用来骗我的......”3XzJp8

  当爹的使劲揉了好几下自己的面庞,在确认眼前皆是真实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3XzJp8

  “爸。”3XzJp8

  二人相拥,但随后不禁惋惜地分开。3XzJp8

  “我不知道该讲什么好,我以为我的好小子已经不在这世上了。”3XzJp8

  “爸,我现在跟你一样高了,我没死,我好好地站在这里。”3XzJp8

  “是,你现在看起来不像一个阿戈尔人的孩子,”义勇军父亲苦笑道,眼角渗出一丝泪,“为此,我感到十分欣慰。”3XzJp8

  “不,您错了,现在审判庭变了,爸,那些惩戒军里也有不少格兰法洛的阿戈尔人。”3XzJp8

  “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你也死了,我才加入了自卫队。”3XzJp8

  “现在,您用不着执剑了,不是吗?”恩里克自豪地拍了拍腰间的佩剑,眼睑颤抖着,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我可算遗传了您的优秀基因啊!真得谢谢您!”3XzJp8

  “哈,哈哈......”3XzJp8

  “爸,您还记得我们被带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3XzJp8

  “我只记得......那天下着大雨,惩戒军把你抱走后,你妈哭得很凶;我当时刚从码头上回来,干完活后手脚都酸得很......”3XzJp8

  “嗯,爸,我当时以为您再也不会回来了,结果被带走的人是我。”3XzJp8

  “继续说,儿子。”3XzJp8

  中年人点了根烟,盾与剑被放在脚边,颤抖的手将烟送到嘴边。3XzJp8

  “我这儿有好的。”3XzJp8

  “不早说!”于是厚厚的手茧捻灭了烟火,随后父亲的烟被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袋中,而当他接过儿子递来的烟时,他的手不那么抖了。3XzJp8

  “鲁西永的‘帝国’,在加里西亚弄到的好货。”3XzJp8

  “嘶——真行。”3XzJp8

  恩里克的脑中嗡嗡地,还沉浸在这现实中莫大的冲击感中,他不曾一次怀念着他父亲母亲的身影,儿时的记忆如潮涌般盖住了心头,使他再次置身于那个雨夜。3XzJp8

  屠刀,混乱,被打碎的玻璃在月下如水晶般闪亮发光,暗红的血被倾盆大雨冲淡,在月的掩护下,如同黑夜里的积水,一般浓黑。3XzJp8

  惩戒军大喊着惩戒叛徒,审判官的灯火在幽雨中穿行,那时严肃的审判官看起来很像屠夫,而纪律性还没那么严密的惩戒军,做起事来就更像是一帮子土匪了。3XzJp8

  当时的格兰法洛,可比现在大多了。3XzJp8

  他记得以前大广场的旁边应该还有个剧院。3XzJp8

  当时的阿戈尔人也有很多,那时的格兰法洛,居民们远没有现在那样严肃,夺回灯塔的计划,其实也不只一个;那时可是有好多支自发的队伍,去搜索海上仍然幸存的灯塔呢!3XzJp8

  当时人们对审判庭,那可是近乎无条件的信任。3XzJp8

  审判庭的人席卷了全城,审判官执灯与剑,将所有胆敢反抗的人剁为肉糜,惩戒军挨家挨户地找,所有被认为有叛教嫌疑的,不容分辨,就直接被带走。3XzJp8

  整夜都有哭嚎声,器皿破碎声和脚步溅水声,雨声和雷声反而成了副旋律。3XzJp8

  格兰法洛的人们那时还没有自保的观念,他们认为审判庭的卫兵是来保护他们,结果却迎来了那时臭名昭著的,新建成的所谓“惩戒军”,他们带来不公的惩戒。3XzJp8

  那时年纪尚小的他还不清楚,在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背后,其实隐藏着审判庭的两个派系,审判庭内部的矛盾与腐化。3XzJp8

  以及深海教会的暗中作祟。3XzJp8

  叛徒不仅隐藏在将行的搜寻“愚人号”的救援队中,他们还存在与格兰法洛砍死铁板一块的外表下,甚至还藏匿于审判庭中,且位居要职......3XzJp8

  当时介入事件的有三支队伍,一支是审判庭中的极端分子,他们发誓要将叛徒绞杀得一干二净;一派是审判庭中的温和派,他们极力阻止前者无端的屠杀行为,并以当地居民的身份暗中保护了不少人,但毕竟势单力薄,改变不了这场悲剧的结局。3XzJp8

  另一支倒是在其中煽风点火的审判庭叛教分子,以及当地的深海教会——他们才是真正的叛徒,是他们想把这谭浑水搅浑,搅得越浊,越好。3XzJp8

  最后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审判庭,自己便可以在格兰法洛站稳脚跟。3XzJp8

  破坏人们的美好未来,让他们不得不皈依深海;深海教会伸出他们的爪牙,最后拖着鲜肉缩回,细细享用这苦难的结果。3XzJp8

  他和许多被抓走的人,包括什么“异族污奢的混血儿”似乎是被温和派,反正是反对激进行为的人们所救,随后被送到了伊比利亚西北,在那里,这些格兰法洛人,以及大部分之后被审判庭抓走的人,都在那里开始了庇护下的心生活,直到动荡结束,直到今天,他们中从军的这一部分人,才得以返乡。3XzJp8

  要问当年发生了啥事?那时一次大动荡,衰朽的审判庭似乎不能够支撑伊比利亚这孤舟,前行。于是北方根深蒂固的贵族顽固势力便借由“恢复王政”为借口,公开与审判庭分庭抗礼;而审判庭下辖的北疆战争委员部也公然成立“军事委员会”。3XzJp8

  审判庭内部的反对派,激进分子以及腐败分子,叛徒,分裂了审判庭——当时正值阿尔勒丢失,大半伊比利亚又被静谧侵袭,百废待兴之时刻,而十二门徒中又接连故去许多伟人;在这内忧外患之下,当最后一位使徒,圣徒卡门,以雷霆之手段重新恢复审判庭的组织与权力之时,已经距离格兰法洛之夜,十余年,之久。3XzJp8

  于是十余年的动荡才造就——审判庭无序抓人,无厘头的行为更像是末期的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那时它已经成为少数者纵欲权力,横征暴敛的工具。3XzJp8

  事实上,那时自称为审判庭的人,基本算不上真正的裁决公义之人。3XzJp8

  那时候,哪个山窝窝里的大王,都能随便甩几句口水,称自己为审判庭!然后就光明正大地去人们的被窝里劫掠!3XzJp8

  真正能配上审判庭称号的人,他们的根据地当时被缩控在了伊比利亚的西北角。3XzJp8

  如此,为审判庭所害亦为之所救的人们,直接或间接地加入到审判庭复兴的事业与行动上来,许许多多寻求庇护的人们也城了审判庭的新鲜血夜,为了一口饭吃,而无意间改变了审判庭的许多。3XzJp8

  “以前那样的事,有我们在,是绝不会再有了。”3XzJp8

  彼时人们大多散进城去,里面对逞恶之徒的审判已经开始进行,城外的人逐渐少了,城里有人为善良之人,浪子回头而作担保,城里依旧“热闹着”。3XzJp8

  义勇军父亲朝城门的方向招手。3XzJp8

  “看,你妈来了。”3XzJp8

  当气喘吁吁的黎伯利母亲,靠到她丈夫与她儿子身边来,两人都被她脸上惊恐的表情所疑惑。3XzJp8

  “亲爱的,十几天前失踪的孩子们都被找回来了!”3XzJp8

  “审判庭揭发了真相,原来,原来一切都是那群,那群疯子......”3XzJp8

  “哦,看来咱邻居,大概要遭殃了。”3XzJp8

  但这次,重组后的审判庭更加完善地诠释了律法的意义,以不至于滥杀。3XzJp8

  “至少我们团聚了,对吗?”3XzJp8

  年轻的审判官说道,格兰法洛的天正如他的心情一般晴朗,少有的晴朗。3XzJp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