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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国人之心

  "吃饭咯!"3XzJoX

  越过几个边境检查站和当地驻军哨卡,车队日落前夕终于抵达了一座边远小镇。3XzJoX

  街景其貌不扬,有种黄沙边陲之地特有的寂寞荒凉。3XzJoX

  镇上人是大多做当地驻军的生意客商和提供食宿的旅店,能有千人就顶天了。3XzJoX

  铁弦的部下看见饭馆便催促司机靠边停车,不待停稳便乌泱泱的冲向最近餐馆,一拥而上的催促服务员赶紧随便炒两菜,这帮一天没吃饭的大头兵急需油水垫垫肚子。3XzJoX

  铁弦座驾的司机也冲下了车,速度之快,连手刹都忘记拉起,还是气鼓鼓的老兵搭手把车闸拉好,方才关门离座。3XzJoX

  “这帮生瓜蛋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不等命令就解散了!”3XzJoX

  看着人头攒动的餐馆桌位,铁弦一阵无语。3XzJoX

  车里可还坐着一位异星人啊!3XzJoX

  就知道干饭,连人类的脸面都不顾了!3XzJoX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一落地就看见你满脸不悦。”3XzJoX

  砰!3XzJoX

  又是一声关门声,铁弦回头望去,正是随之下车的任铭。3XzJoX

  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泰然,让人感觉任何麻烦在他面前都不算事。3XzJoX

  “切,你不是第一个嚷嚷要吃饭吗?怎么落到最后了。”3XzJoX

  铁弦决定不跟任铭讨论颜面问题,硬绷着脸,昂首催促任铭赶紧跟上干饭人的队伍。3XzJoX

  “行了,这里就我们两人,别磨磨唧唧的转移话题。”3XzJoX

  任铭一指座驾前后的空车,示意铁弦有话直说。3XzJoX

  老兵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强行挤出一句:“别套近乎,你压根不是人....”3XzJoX

  任铭嬉笑着陪铁弦打哈哈:“对,我是任铭嘛,当然不是人了。”3XzJoX

  或许是对这总是笑呵呵的灵族第一印象不错,或许是一时的鬼使神差,铁弦眉眼略低,再次抬头时,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3XzJoX

  他的视线转向小镇外的无边旷野,更远处偶有农人开垦的薄田,地平线上峰峦叠嶂的茫茫雪山,繁星点点的瑰丽星空。3XzJoX

  没有雾霾的郊外夜晚,极为壮丽,你能坐看道路边吹着晚风,看着漫天星海斗转,一整夜都不觉得腻。3XzJoX

  “你看这风景,好看吗?”3XzJoX

  任铭点点头:“大好河山。”3XzJoX

  “大好河山,古老又美好的词汇啊..."3XzJoX

  自见面开始,铁弦第一次笑了,但不是对着任铭,而是对着这一片看似瘠薄的荒原。3XzJoX

  “赣海星的人,都觉得这颗星球是一个要啥没啥的破地方,既没有巢都的繁华,也没有铸造世界的伟岸,除了沙就是土,只能种点粮食,有本事离开就尽早离开,最好能跟着往来的贸易船队去周边星球打工,见一见人类社会真正的繁华....”3XzJoX

  “好主意。”任铭又是点点头。3XzJoX

  “旁人都嫌弃咱这星球破败,是几千年前星球气候工程改造的失败产物,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都是一样的土地,别人能把自己家搞得有声有色,我们也行。星球是我们的星球,社会是我们的社会,家乡是我们的家乡,有本事的人都跑光了,谁还来建设这颗星球?”3XzJoX

  “很好!”任铭轻轻拍了拍手掌,看铁弦的眼神俨然有了几分欣赏,随即他反问。3XzJoX

  “那你怎么参了军呢?”3XzJoX

  铁弦摇头苦笑:“发现自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呗。”3XzJoX

  谁儿时没点理想?3XzJoX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3XzJoX

  谁小时候没有时不常的纠结自己以后究竟是上清华还是北大。3XzJoX

  可惜现实会在成长的过程中给予绝大部分的平凡者一轮又一轮的毒打,到头发现就自己的水平,能读个二本就不错了。3XzJoX

  “我读书时成绩很差,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在本地参军可以免去学费读军校,所以...”铁弦抓挠着后脑勺,话语间有些无奈。3XzJoX

  “于是我的梦想从长大后建设家园,变成保护建设家园的人了。”3XzJoX

  “也不错,社会分工不同嘛。”任铭顺着铁弦的话往下说。3XzJoX

  “所以我厌恶你!我厌恶一切会威胁到这颗星球的异星人!你的到来会给这颗星球带来不幸!帝皇的审判庭会因为你出现这颗星球,把整颗赣海星翻过来找寻跟异星人勾结的证据!”3XzJoX

  “没错。”任铭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啜吸,语气平淡道。3XzJoX

  “人类确实很讨厌灵族。”任铭点头称是。3XzJoX

  还挺有自知之明。3XzJoX

  铁弦翻了翻白眼:“要不是让我们来接你的人,来头够大,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该掏枪。”3XzJoX

  任铭挠头赧笑:“那是谁有这么大能量,可以你阻止没有开枪崩了我呢?”3XzJoX

  还要用问吗?3XzJoX

  敢找异族到人类星球,不怕审判庭找后账,此人自然是赣海星位高权重者。3XzJoX

  他的年纪不大,至少不会苍老到世故保守的年纪,否则没理由甘冒如此大的风险。3XzJoX

  而且应该读过不少书,思想上比较开明,有种理想主义者的独特天真,优渥的家庭背景足以让他离开赣海星这颗农业星球,去外地求学。3XzJoX

  同时拥有这二者的人选在赣海星极少,大部分身居高位者为了家族的前途,往往不会想让自己的子嗣再留在这没啥指望的农业世界,见了外界的繁华,愿意主动回穷乡僻壤发展的上层年青一代更是渺渺无几。3XzJoX

  最后一条线索更是直接揭示了他的身份。3XzJoX

  调令由总督府的秘书传达,连铁弦的上级都无权过问。3XzJoX

  能跨过军方高层调用当地部队,满足以上条件的,除了当前赣海星的行星总督,再无旁人。3XzJoX

  “罗耀恒!罗大球长,我猜得对不对?”铁弦大笑。3XzJoX

  面对猜想,任铭没有正面回应,一拍老兵的肩膀,不可置否的向干饭气氛热火朝天的摊位努了努嘴唇。3XzJoX

  “别聊这个了,先吃饭去。”3XzJoX

  “切!又打马虎眼,我告诉你尖耳朵,咱赣海的水很深,你别以为抱上球长的大腿就能如何!”3XzJoX

  铁弦嘴上笑骂,身体却很老实的挪动步子,亦步亦趋的跟随任铭,踱向饭馆的方向。3XzJoX

  其实他还有一件要事没说。3XzJoX

  不过想来任铭也不会在意。3XzJoX

  从后往前看,第三十三个千年着实是一个对人类文明影响深远的千年,一系列大事件宣告了人类帝国结束了后黄金时代的上升期,由盛转衰。3XzJoX

  一方面,因野兽战争打穿了帝国防御薄弱的腹地,致使大量驻扎在银河边疆的驻军被抽调回防帝国丧失了进一步开拓进取的雄心。3XzJoX

  另一方面,国教崛起,极端狂热保守的极端宗教正不断取代帝皇原本推行的帝国真理,使科学和理性逐渐从人类帝国消失,变成一个封闭且愚昧的停滞帝国。3XzJoX

  学堂被教堂取代,求知探索转为诵经祷告。3XzJoX

  蒙昧和麻木的神情在人类迈向星空的三万年后,又一次浮现在人群面庞。3XzJoX

  往后的数千年,既无开拓野心,又无进步动力,内部矛盾重重的帝国将慢慢腐朽,直到行将就木的那一天。3XzJoX

  那天将是帝国的末日,亦是人类的终焉。3XzJoX

  幸好,在第三十三个千年的后半段,国教虽然兴起,却还没有像后世一样深入人心。3XzJoX

  赣海星的行星总督幸运地赶上了帝国残存进取心的末班车,遇见了一群推崇理性开明的老师与志同道合的好友。3XzJoX

  双方相扶相持,同心同德,互称同志。3XzJoX

  然而罗总督的好运还远不止这些。3XzJoX

  敢跟异星人合作,这种情况即便放在帝国初立的黄金时代也相当炸裂。3XzJoX

  大部分情况都不怎么好。3XzJoX

  所以任铭尽管在人类世界的名声相当之好,但国人特有的礼节性客套,让这种看起来的热情,总是套着一层深深的隔阂。3XzJoX

  赣海星的行星总督思虑再三,了解任铭来到人类世界后的种种表现和风评,还是向他发出了邀请。3XzJoX

  原因无它:任铭给得太多了。3XzJoX

  由于灵族的外貌不遭待见,任铭干起了贸易掮客的买卖。3XzJoX

  俗称“二道贩子。”3XzJoX

  来路多,路子广,只要国人有需求,付出相应价格,他基本都能搞到最抢手的货,而且信誉极佳,从没有违约。3XzJoX

  引用推荐人的话说:“任铭正直到完全不像一个灵族。”3XzJoX

  除此以外,STC拓本只占任铭送来礼物的一小部分。3XzJoX

  他出手最阔绰的一次,直接送了国人一艘科技黑暗时代的古人类巡洋舰。3XzJoX

  总督以为自己是抽到了一位能搞到抢手货的异族商贩,SSR,冒点风险也算值得。3XzJoX

  万载以后,回头一看,这哪里是什么SSR,这尼玛是全银河唯一一张“SSSSS”。3XzJoX

  任铭从此告别在人类帝国近乎两百年的游历时光,正式在银河的远东登上历史舞台。3XzJoX

  神州自铁人叛乱不断下行的国运,即将迎来决定性的触底反弹。3XzJo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