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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帝皇与任铭起事时面临的形势不同,过程不能刻舟求剑。3XzJlN

  首先帝皇起家的人类母星,身处西部银河,人类文明的腹地,周围异星种族数量和规模比起远东,简直就是天堂级别的应许之地。3XzJlN

  远东要恶劣数十倍。3XzJlN

  有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后生站着说话不腰疼,指责任铭在立国初期,将大量财政投入到军事,忽略了经济的发展,致使共和国经济崛起的速度被大大延误,各种经济危机险象环生。3XzJlN

  这是典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3XzJlN

  东部银河的异星人,由于远离人类文明的中心地带,帝国驻军稀少,那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局面。3XzJlN

  开拓远东的国人先祖大概事先没想过,为何在旧日灵族帝国鼎盛时期,银河系还有一大片广袤且未经开垦的富饶疆域。3XzJlN

  然而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远东地下休眠有何等可怕的造物。3XzJlN

  你得活下来,然后谈发展。3XzJlN

  为什么铁弦讨厌任铭?3XzJlN

  赣海星以外的行星航路,异族海盗太多太多,过去灵族通常是以人类狡诈对手的面目出现。3XzJlN

  但凡银河系有名有姓的异星种族,远东应有尽有,按灵族所言,上上一代银河霸主数量最多的休眠区,就潜藏分布在远东诸星的脚下,而且比西部银河多N个数量级。3XzJlN

  还有混沌,欧克兽人,灵族,以及茫茫多,数不胜数的新兴种族。3XzJlN

  哪怕在建国以后,共和国发展进入平稳期,为解决异族威胁,国人威恩并施,软硬皆用,还是花了数千年的时间才完全平定异族。3XzJlN

  这一期间还与苏醒的远古银河霸主,爆发名为第二次天堂之战的宏大战役,导致银河系陷入战火,共和军拉着半残的灵族,在被帝国掣肘的情况下,于连绵超过数十万光年的银河战线与欧克兽人,混沌,旧日霸主的三家主力绞肉决战。3XzJlN

  此战共和国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动员强度令全银河骇然,各大军区的野战方面军和太空舰队三次被打光,三次被重组,拼国力消耗和千年间数十代国人的青春热血,长期维持军队占全国总人口的六分之一,艰难将东部银河的异星人主力围歼绞杀。3XzJlN

  战后统计,野战方面军一级的战略编制损失超过八位数,战列舰一级的主力舰沉没超过六千艘,消耗的战略资源足够共和国再在银河东部边陲修三条星际长垣。3XzJlN

  银河的东方从此肃清,跨星区级的超大规模战略决战被纳入日渐成熟的共和军指挥体系。3XzJlN

  战争的末尾,任铭亲手斩杀最强星神拥夜者,将神明的首级高举过头顶,向全银河宣布人类的胜利,彻底奠定共和国在银河各大势力间的头狼地位。3XzJlN

  这一战亦被视为共和国国力完全超越帝国的一战,国人不再被视为帝国的叛逆者,而真真切切如任铭承诺的那般,是一个扫除帝国积弊,拥有完善科学和行政体系的正常人类国家。3XzJlN

  它向世人展现了一个健康人类国度应有的实力,其国力足够再度统一银河,时间只看执政者的心情。3XzJlN

  不过眼下没人能知晓将来。3XzJlN

  当下的帝国,肯定是无力镇压异族,自野兽战场惨胜后,帝国边防主力撤军防守腹地,原先对远东即使仅有有限的松散管理,也已名存实亡。3XzJlN

  共和国的立国,远比帝国艰难,共和国立国伊始的物质基础,远比帝国稀少。3XzJlN

  不管是任铭起家的地方,还是共和国军队的基本盘,都是来自被帝国忽视的农业星球,发展落后,资源无法充分利用。3XzJlN

  印了帝皇的那句质问:“你要跟一群大字不识的农民起家?”3XzJlN

  要活下去,先活下去,你才有资格谈建设和平稳发展。3XzJlN

  如果像帝国一样,非人皆敌,共和国刚刚立国的那点东拼西凑的家伙事,压根连塞牙缝都不够。3XzJlN

  所以事要分轻重缓急,优先解决主要矛盾,还要追求效率,与时间赛跑。3XzJlN

  帝皇选择向亚空间妥协,任铭选择对异星人缓和。3XzJlN1

  自黄金网道失败,人类想拥有稳定的超光速航路,只此一路。3XzJlN

  而且上天貌似还觉得难度还不够高,按照一位灵族先知的观测,在远离银河系的河外星系,一股巨大到闻所未闻的亚空间阴影,正在高速航向银河系。3XzJlN

  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3XzJlN

  只清楚那道阴影的体积比整个银河系还大。3XzJlN

  它们的先锋,距离抵达银河系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万年。3XzJlN

  位于东部银河的远东将首当其冲,与那道堪称灭世狂潮的庞然阴影正面交锋。3XzJlN

  任铭做过推演,若是他放任不管,身边这些国人的结局只有一种。3XzJlN

  陪帝国朽烂,然后被异星人,混沌,河外星系的大吞噬者脔割碎剁,蚕食吞没。3XzJlN

  这就是数万年前,那个对星海满怀憧憬,乐天的宣称:“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人类文明,踏上星空的最终结局。3XzJlN

  偌大的星辰大海没有成为他们实现梦想的疆域,反倒成了束缚他们思想和身躯的囚笼。3XzJlN

  这道由人类,非人类,混沌,异族组成的牢笼像个闷罐,囚禁漫长到最坚定的国人也放弃希望,任由麻木和愚昧催眠自我的心灵,暂忘疼痛,然后在汹涌袭来的异族大潮中变成发不出哀鸣的坟冢。3XzJlN

  异形入侵者蹿入其中,趁国人还沉溺在宗教带来的精神鸦片时大征挞伐,占据神州的疆土,啃啮殉难者的血肉。3XzJlN

  帝国或许凭着家大业大,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继续慢慢烂下去,等待某些锐意进取的改革者归来。3XzJlN

  但远东和那个文明的后裔没有时间了。3XzJlN

  这也是为什么,任铭要通知帝皇,拿回自己基本盘的上最大原因。3XzJlN

  此前人类的结局只有两条:被帝皇吃掉灵魂,被混沌吃掉灵魂。3XzJlN

  任铭和帝皇推演过,以身入局,可以给看似注定的湮灭结局,增添另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3XzJlN

  落后的远东,仅仅依靠凡人,奇迹般挡住了一系列惊涛骇浪般的异族围攻,混沌腐化,披荆斩棘,横扫四方,牢牢屹立在银河东方。3XzJlN

  这个可能性出现的概率是如此之小,以至于一连串奇迹中的奇迹同时发生,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实现,机会低到可以忽略不计。3XzJlN

  但就是为这抹渺茫的希望,任铭决定扛着猜疑和忌惮,回到国人身边,压上包括自己性命在内的全部筹码。3XzJlN

  不论周围的国人如何看他,敌视他,任铭都会与他们同生死,共进退。3XzJlN

  就像三万年前的那位老者,敢在天地寥落,万马齐喑的黑暗年月,擎红旗而豪起,革天命于世间。3XzJlN

  你问他和身边的人究竟哪来的勇气和决心,面对相差悬殊的必败之局,还坚信跌落谷底的家国命运尚有转机?3XzJlN

  可能只是不想服输吧。3XzJlN

  除了胜利,国人无路可走。3XzJlN

  除了胜利,神州无路可退。3XzJlN

  任铭决定不浪费这一万年的时间,不仅适当的放开与异族的外交,扫除隐患,还要从下至上的重构整个东部银河。3XzJlN

  帝皇从任铭手里拿了一根烟,缓缓点上,深吸一口:“对灵族缓和关系,拿到网道的使用权,有理论上的物流通路,大发STC模版,打好工业基础,然后你想怎么办?有混沌四神在,人类的科研,进步思想,都会受到限制,它们牢牢锁死了人类赖以飞上太空的工具----科学。”3XzJlN

  现在帝国是一个科技不成体系,技术倒退的没落之国。3XzJlN

  因而出现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局面:“科研靠考古,越老的物件越值钱!”3XzJlN

  科研被锁死,生产力停滞,你拿什么谈进步?3XzJlN

  任铭看向桌上的菜肴:“死灵那里的造物和我们这边不少科技黑暗时代的造物还能够正常使用,混沌只是理论上的锁死。”3XzJlN

  “那你准备怎么做?”3XzJlN

  “最笨最稳健的办法,拿人命填,去试,去撞,直到探知现有技术的极限。”3XzJlN

  混沌对现实造物的扭曲是灾难性的,很可能一个你认定安全,已经把玩测试千百次的机械仪器,被穿透维度帷幕的灵体寄生,在下一秒突然活了过来。3XzJlN

  仪器不仅会变成诡谲扭曲的怪物,还会散播腐化,引发混沌入侵,危害整个星球,风险极高。3XzJlN

  完全用命填,天知道会牺牲多少。3XzJlN

  帝皇诘问任铭:“腐化该怎么解决?”3XzJlN

  任铭的指尖划拉着桌面:“我罩着,再去黑图书馆和其他地方,尽量多得收集防范的方法,把科研机构与人口密集区隔离,找些距离较远的星球改造居住。”3XzJlN

  灵体的庇佑与物理的隔离会有效果,但是只能减少爆发混沌的概率,更多的时刻,科学星球只能靠当地的科研人员和驻军在援兵到来以前自己硬扛。3XzJlN

  帝皇嘴角上扬:“把宝贵的科学家当消耗品?这是极大的浪费!我都只敢让这些天才大脑去机械教。”3XzJlN

  这话让任铭想笑。3XzJlN

  消耗品?3XzJlN

  谁不是消耗品?!3XzJlN

  为人类的延续,谁不可牺牲?3XzJlN

  强如帝皇,不是照样为人类燃烧了自己。3XzJlN

  任铭无奈:“你还有别的办法吗?”3XzJlN

  “没有。”帝皇沉吟片刻:“要多久?”3XzJlN

  任铭抬头对视:“五百代人。”3XzJlN

  二十年一代人,一万年刚好五百代。3XzJlN

  好大的气魄!3XzJlN

  即便是帝皇亦是一挑眉宇,看任铭身边军士的目光眼神多了几分欣赏。3XzJlN

  “心智薄弱者,一两次失败就可能颓丧气馁,意志坚定者,十年二十年看不见目标也会选择放弃,而你要漫长到不可思议的一万年,五百代人坚定不移的硬扛亚空间?!”3XzJlN

  "对。"3XzJlN

  知识没长腿,不会跑路。3XzJlN

  这些国人他们的后世子孙,将宛如远古神话中移山的愚公,耗费五百代人中最有勇气最具智慧的大脑,直面邪神,犹如背负物资的勇者,每日绞尽脑汁的尽可能突破混沌造成的科技封锁,子复有子,孙复有孙,把人类飞向太空以来的全部技术储备,从零开始,再走一遍。3XzJlN

  能争得一分是一分!3XzJlN

  不管在那片河外星系的阴影到达银河之前,共和国能积累多少家底,那都是一万年后的国人誓死坚守的本钱。3XzJlN

  帝皇动容的起身站直,随即又问:“你到现实宇宙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星际战士这样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士兵,面对异星人拿什么还击?”3XzJlN

  任铭环指身边睡着的行星防卫军士兵:“他们这些普通人。”3XzJlN

  “你比我还疯狂,我是想靠灵能弥补科技的缺失,你却要正面对抗。”帝皇苦笑着忧虑:“还没有基因改造的超人士兵,你们会死很多人的,可能每场战斗的伤亡都是天文数字。”3XzJlN

  “对...”任铭直勾勾的看着身边那一张张熟睡的面孔。“可就算有星际战士又能怎么样?银河中的人类星球大概有两百万颗,忠诚帝国的星际战士撑死几百万,要是平均分配,最多每颗星球分到两到三人,于事无补。”3XzJlN

  要想减少伤亡,只能尽可能提升凡人军队的战斗力,装备,训练,后勤给养。3XzJlN

  与星际战士相比,普通人会恐惧,会害怕,武备和训练也注定不如接受过基因改造的超人。3XzJlN

  然而在初始的阶段,共和国只有这些普通人自己。3XzJlN

  第三十三个千年的国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辛酸血泪。3XzJlN

  混沌和异族不会放过人类,那么人类何必放过混沌和异族?3XzJlN

  智者燃烧生命,突破邪神的封锁,勇者一往无前,与牛鬼蛇神厮杀,无数普通人勤劳的双手和布满汗渍的脊背,建设最美好的家园。3XzJlN

  他们一点点再次攀登先祖曾走过的颠簸,然后再前进的更远,直至可能触碰到神灵。3XzJlN

  诸神视凡人为蝼蚁,玩物。3XzJlN

  现在蝼蚁要向神灵发起挑战。3XzJlN

  国人要么陪帝国消亡于终焉之战,要么提前花费更大的代价,将隐患一一清除。3XzJlN

  任铭要用五百代国人全部的勇气,牺牲,热血,汗水,在诸神阴影笼罩的银河,换得一线生机。3XzJlN

  共和国最初没有星际战士,没有如帝国般浩如烟海的庞大舰队,没有遍及银河的强大工业,只有由远古时期传承的民族精神。3XzJlN

  一代又一代人的前仆后继,一代又一代人的勤劳耕耘,直到完成帝国都不成做到的传世伟业----在那群未知对手的到来之前,清扫掉东部银河的所有敌对势力,全力迎战漫天诸神与来自河外星系的未见之敌。3XzJlN

  “搁我小时候,那些远古人类有一部讲述古人带着人类母星,花费两千五百年的时间,逃离即将太阳氦闪的小说,古人相信,人类的命运在于自己的选择,他们选择希望。花费一百代人的时间,带着地球逃离太阳系。”3XzJlN

  任铭侃侃而谈道。3XzJlN

  他曾像现在帝皇的表情,对文艺作品的表现嗤之以鼻。3XzJlN

  “小说而已?还能当真?普通人,怎么可能有此等坚毅?”3XzJlN

  然而在远东游历期间的见闻,让他改变了看法。3XzJlN

  有这样一群震旦人的表现,让任铭坚定信心。3XzJlN

  “国人可用!”3XzJlN

  他遂拟定出类似的方案,而且花费更多的时间,需要的决心,毅力和人力物力放眼整个人类的历史来说空前绝后。3XzJlN

  把残破的国家拉出蒙昧的泥沼,赶走同为人类的吸血鬼和异星人,提前一万年横扫银河系所有可能的人类之敌。3XzJlN

  然后,为全人类的命运,向神明与河外星系袭来的吞噬者开战。3XzJlN

  尽管没人能知晓故事的结局,但他会与志同道合者竭尽全力。3XzJlN

  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民族的勇气和坚毅,将代表人类的巅峰,永刻于星辰之下!3XzJlN

  帝皇皱眉道:“对于这宏大漫长到堪称异想天开的方案,你想过名字吗?”3XzJlN

  “有的。”任铭嘴角上扬。3XzJlN

  方案的名字,他早就想好了。3XzJlN

  创造他的古人曾通过一次漫长而艰辛的远征,度过无数艰难险阻,消灭无数拦路之敌,最终到达希望的彼岸。3XzJlN

  他们经过背叛,猜疑,挫折,困境,沿途不断有人倒下,却又不断有人加入,队伍细如溪流,却不曾中断。3XzJlN

  他们成为传说,成为了历史,成为国人永恒的荣耀丰碑。3XzJlN

  任铭决定以那次神话般伟大的远征,为今日的方案命名。3XzJlN

  “第二次长征。”3XzJ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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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多说一句吧,其实写这本书的源动力,就是我在读《红星照耀中国》的作者,埃德加斯诺的一段回忆录。

  他采访一位经历了红军长征的老兵,那位老兵对他们在长征路上经历的困难不屑一顾,而且自信的向斯诺表示,这两万五千里的远征并不算啥,如果真能挽救国家倾颓,如果组织需要再走一遍,那么他可以再走一遍。 1

  我知道主角阵营的画风非常不战锤,但是我就是想写一个在黑暗世界执旗而起,以残躯化烈火,为世人照亮前路的故事。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