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要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最悔恨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心中的仇恨。虽然令人惊悸，镜流却并不意外，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如果失掉了仇恨，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将寄托于何处，能寄托于何处。3XzJpR
摇摇头晃掉自己起床后惯有的思考，镜流开始打量起自己的住处：一个粗糙的木屋。木头是刻意选的正常树木，没有【丰饶】元能的踪迹，木材只经过简单的劈砍处理，拼接的却意外牢固。临时的床铺是一堆杂草加上一片树皮纤维铺成的，木屋内没有房间，只有一道门通向外界。3XzJpR
走出房门，镜流踏上了一片开阔的原野，背后是一片略显稀疏的树林，鸟鸣虫语有些聒躁，偶尔还能看到野鸡小鼠在原野上奔跑。看到这幅景色，镜流不由得沉静了下来，很快就遗忘了噩梦的内容。3XzJpR
“醒了？”镜流转过头，艾丝特莉安坐在一截木桩上，应该是被砍下来做木屋的树的树桩。“如果感觉饿了的话，就把这个吃了吧，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说完，艾丝特莉安抛过来了个牛肉卷，镜流接往的时候，包装带上尚有余温，应该是刚去买的。3XzJpR
坐到了挨近艾丝特莉安的另一个树桩上，镜流默默吃了起来。原先计划被生硬地打破，崭新的未来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让她感觉无所适从。3XzJpR
最终，还是艾丝特莉安先挑起了话头：“想不到，我还有要为人搭建树屋的一天。可惜你是个黑户，没法去住客栈。”之后，她又指了指在积云中若隐若现的浮空平台。3XzJpR
“在我的母星上做过不少，那大概是在…三万多年前吧。”3XzJpR
“三万多年？”镜流皱眉到，“你居然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真是个奇迹。”3XzJpR
艾丝特莉安听言把手架在了撑起的膝盖上：“实际上，我并非个例。龙盟的大多数精神领导者都和我差不多岁数，有的甚至比我还年长，他们也从不需要担心魔阴身一类的问题。”3XzJpR
“…唉，估计你们是长生种为起源的文明吧，时间观还是比我们这些强行被提为长生种的短生种要更适应这种生活。”镜流说完，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3XzJpR
“你想让药师陨落的原因是什么，仇恨吗？”艾丝特莉突突然问到。3XzJpR
“当然没有。我这样的人，燃烧完后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话说，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3XzJpR
艾丝特莉安转过了头看向远方：“当然没有关系，只是有点好奇，像是完全没有为自己活过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罢了。”3XzJpR
镜流放下吃了一半的牛肉卷说到：“说实话，你没必要关心我……”3XzJpR
“相似的话你已经说过了。应该说，是你不想他人关心你吧。”艾丝特莉安挥了挥手，“我也说句实话。我不想看到在我所招揽的合作者中有一个冷冰冰的，破坏气氛的存在。仇恨在一个人时兴许很有用，但在集体中就是灾难。”3XzJpR
“…那我可能还是比较适合当独自一人。”镜流又继续她未完成的早餐。3XzJpR
唉叹了一声，艾丝特莉安也不再打算寻找话题，自以为无往不利的劝告+情感的攻势第一次败下阵来让她明白了镜流不是那么好拉拢的。负面情绪是镜流力量的源泉、生命的支点以及她过往700多年的日常，想让她敞开心门、拥抱他人，其难度恐怕不比算计星神低。3XzJpR
不过，失落也就持续了半个牛肉卷的时间。之后，艾丝特莉安反而越想越兴奋了。毕竟，越难的事物往往越能挑起“星龙”的好胜心。3XzJpR
“让我想想，她之前的心理应该是仇恨压倒一切，之后因为我的行动暂时失去了方向与仇恨，变得悔恨与惊惧了。”艾丝特莉安看着已经吃完早餐的镜流。“方向感可以靠谈谈剑术与力量重建，其他的…就只能慢慢磨了。”3XzJpR
想通了这点，把情感当成挑战的屑龙把自己的剑又从虚空中拿了出来。果不其然，镜流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了。3XzJpR
“想知道这把剑的奥秘？”艾丝特莉安握住剑鞘晃了晃。3XzJpR
“当然。”镜流说到，“我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剑，自然会好奇。”3XzJpR
“那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艾丝特莉安举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为什么挥剑？”3XzJpR
“剑术最原初的作用吗？不愧是剑首。不过….杀敌之间，亦有差异。依我的拙见，杀敌时注意力在敌人身上还是在自己的剑上可是不太一样的。你是哪一种？”3XzJpR
“不强制要求，但试试没什么坏处。要是能体悟后一种想法，至少可以让你少一点仇恨，多一点理智。代价嘛…可能就是会让你的剑心不再那么坚韧了吧。”3XzJpR